烛火烨烨，齐岷居临下地看着虞。

齐岷下颌一摆，不再给他争取的机会。

没有声，他大概是在泡着澡休息，会是什么姿势呢？

“该不会……没有心上人，也是在诓骗我吧？”

“该哪一瓶药？”

房间不大，朝南的窗，靠北的床，规格、摆设都跟她那一间大致无二，略有不同的是，这里的衣架上挂着一整男人的衣服。

虞看到他上的肌因意外而有一瞬间的收缩，心脏在膛里震动得更快更有力。

齐岷渍，拿起杌凳上的净亵穿上，走屏风后，形定住。

齐岷看她一：“顺嫔侍奉圣上多年，无无嗣，人微言轻，就算憎恨王妃，也绝无能力调遣东厂余孽。”

辛益抿嘴，看着齐岷淡而威严的脸，转离开。

“轰”一声，又是闷雷落，夜雨泼下来了，唰唰地打着窗柩，齐岷走上前，停在圆桌前。

辛益解释：“没有，只不过……”

“张峰来不了？”齐岷反问。

虞乖乖：“离开京城前，我得罪过一个官家小，她姓白，闺名珍珍，后来了。”

齐岷驻足。

虞不慌不忙：“那她自然就更恨我，更忌惮我了。”

如何了？”辛益想起齐岷手臂上的伤，顺关切。

小厮提着空桶离开，及至门，看见来人，惊讶地张开嘴。

齐岷神如镞，瞪着她。

齐岷答无碍，因他没挪脚，便看了他一。

齐岷转，要回屏风后去穿衣服，虞打开桌上的药箱。

“那指挥使又为何要诓骗我？”

“不喝茶，是诓骗我；不会煮茶，是诓骗我；让我上戏台帮艺人搭把手是诓骗我……指挥使大人到底骗了我多少呢？”

齐岷脸沉，展向门看，房门是关着的，他耳力向来过人，虞如果是中途来，他一定能听见。

飞鱼袍、金腰带、玉佩、护腕、里衣、亵……

屋室寂静，外面夜雨大似瓢泼，喧嚣不歇。

天很，像闷着一场雷雨，屏风内弥漫着蒸起来的雾气，虞坐在圆桌前，以手托腮，看着屋里的情形。

齐岷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外看，居然一下想到隔住着的人，接着便猜辛益的醉翁之意。

这是实话，田兴壬罪潜逃，不可能冒着必死的风险联络禁廷，更不可能会为白氏这样无权无势的后妃卖命。

来人伸指竖在前。

虞一样样看过去，目光再往里转，被一扇屏风阻拦。

“王妃认为背后唆使东厂杀人的，是顺嫔？”

屏风上画着赤图，波澹澹，云层翻卷，虞看不见后面，却知，后面有男人正赤条条地坐在浴桶里。

什么官家小，什么得罪，什么白氏，的确是她胡诌一气，她来，就是想质问他。

虞还待再说，齐岷转向里间走：“事关王妃命，若无线索，王妃可以不说，不必胡诌诓骗。”

屏风后响起窸窣声，不多时，声“哗”一下，男人从浴桶里起来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她是趁着小厮离开那档来的。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虞想，大概是胳膊搭在桶沿上，微微往后仰，闭目养神的姿势。

雾气氤氲，屋里并不明亮，仅有的一盏灯放在桌上，映照着虞黑亮的桃眸。

齐岷恍如不闻，弯腰捡起杌凳上的亵衣，再来时，亵衣穿在上，前略微敞着，似在昭示匆忙，又似在昭示不悦。

那么，她算是“观”他沐浴的全程了。

虞一气，凝神。

虞仰着脸，对上他黑的瞳眸，：“我想起来了。”

这样的姿势，一定会着结吧。虞看过齐岷的结，很。

齐岷微怔，反应过来她所指是什么后，底愠稍霁。

小厮在屏风那倒完洗澡，退来，问齐岷可还有其他吩咐。

他是怕虞夜里来找自己，所以要请缨值守，齐岷放下刀，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齐岷说不用，伸手解衣领，走屏风内。

齐岷蹙眉，虞说的是圣上四年前册封的顺嫔——督察院右佥督御史嫡女，白氏。

“圣上对我情义重，我若，一定会夺走白氏的恩。换是我，也不会让这事情发生的。”

*

虞有理有据，齐岷看着她的脸，拆穿：“顺嫔在中从不受。”

辛益厚着脸赖在原地，转朝门外瞄一，突然改变主意：“要不……今晚上我先值守吧？”

张峰是原定于今晚值守的锦衣卫。

齐岷回，灯火幽微，虞以手支颐坐在桌前，妙目泠泠。

虞托着腮，屈指敲在桌面上，并不因为被齐岷拆穿而气恼。

可虞看在里只有一个受——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