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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9/10)

我们夫人喜静,不喜外人打搅。”

外头一阵吵闹,帷帐之内,正趴在裴叙身侧抱着他睡觉的云楼猛然惊醒,听出了崔令宜的声音。

她心中高兴,立刻就要下床去喊她。

才刚坐起身,手腕突地被扣住。

上一刻还昏睡不醒的人睁开漆黑幽深的眼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嘴。

云楼震惊地瞪着他,压根不知道他是何时醒的。

难不成这一日都在装晕吗?

她唔唔两声,伸手推他。

裴叙眼神幽怖,苍白脸上透出几分癫狂之态,将她双手扣在头顶,吻得更深,含住她舌头,不许她出声。

直到外头崔令宜气急败坏地离开,他才终于缓缓松嘴,贴着她唇瓣,暗哑嗓音含糊不清:“想让她来救你吗?想都别想。”

云楼被他亲得气喘吁吁,又好气又好笑。

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要做出这幅凶狠的样子威胁她。

她双手捧住他面无人色的脸,安静又温柔地与他疯狂混沌的眼眸对视。

半晌,他听到她轻声说:“裴叙,我不会离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别害怕了,好不好?”

第59章 【一更】

她的眼神好温柔,充满着爱意。

她的声音如此动听,说着他爱听的话。

裴叙,我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天啦裴叙,我一刻也离不了你。

裴叙,没了你我可活不下去。

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这些好听的情话,他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在那四年没有她的日子里反复咀嚼,难以忘怀。

可如今也知道,那都是假的。

她可以一边说着这些令人心动的情话,一边头也不回地走掉。

说什么离了他就活不了,这四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小骗子。

但她还愿意这样哄骗他,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也高兴。

裴叙缓缓抬手,抚住她莹白柔润的小脸,闭眼亲上去,不让她看见他眼中汹涌难掩的恶念。

曾经他无法将恣意游走的风囚困于怀,但现在他可以。枝梢开得最艳的那朵花,只能摘下放在他的房中,供他一人观赏。

他知道他卑劣不堪,他承认他卑劣不堪。

他会用尽手段将她留下来。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愿意做这世上最卑鄙无耻之人。

他轻舔她唇瓣,哑声问:“用过饭没?”

云楼摇摇头,裴叙便将她松开,慢慢坐起身:“饿了吗?我叫人传膳。”

她担忧地望着他:“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那镇痛之药终究只是扬汤止沸,只是麻痹了他的痛感而已。这种药物细刃也常用来治伤,用久了便无甚效用了。

裴叙朝她宽慰一笑:“不要紧。”

他这么说,那肯定就还是疼的。云楼愁得小脸都蹙成一团。

得了主子吩咐,侍从很快领着人开始传膳。

昨日她多吃了几口的菜今日又都摆了上来,又新添了些她没见过吃过的。云楼抿唇看向身旁的人,感觉心里一片酸软。

怎么会觉得他不是裴叙呢,他就是啊。

只有裴叙才会这样无微不至地对她好。

除了她爱吃的饭菜,府中也给裴相准备了清淡药食。

一旁的红木托盘上放着两碗药,裴叙先把自己那碗喝了,又端起云楼那碗喂到她嘴边。

今日她终于乖乖喝药吃饭,没再怀疑他下药。

裴叙看在眼里,笑意明显。

天色渐暗,如今这节气已有了几分热意。

云楼原本想趁热打铁让他将封死的那扇窗打开,好让夜风能吹进来,但想到总被刺客光临的右相府,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是封着吧,封着更安全些。

这两日体内的迷药大约是消褪了,今日她已感觉四肢力气恢复如常,但体内内力还是运转不起来,仿佛被压制蛰伏一般,这状态,很像……

裴叙突然开口:“司徒御医给你开的药方里,有压制你内力的药。”

他如此坦然,倒叫云楼不好发作,闷声问:“为什么?不是说不给我下药了吗?”

裴叙抬眸看着她:“这不是下药,是解毒,是为了压制燃犀发作。在我找到燃犀的解药之前,你不可动用内力,便不会毒发。”

云楼不开心:“那你要是一直找不到燃犀的解药,我就要一直当个普通人吗?”

“当普通人,不好吗?”裴叙抬手握住她后颈,将她偏过头的小脸掰向自己,柔声安抚:“我不愿你再提刀拼杀。留在我身边,只做我的妻子,不好吗?”

就像在风平城时,她假装他娇弱的妻子,不也很开心吗?

云楼微微一怔。

是啊,当个普通人,不必再杀人,不必再做她厌恶之事,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可为何……为何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如此慌张不安?

若她真的再提不动刀,不就又变回曾经那个被关进笼子也无力反抗的小楼了吗?

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

云楼猛地推开他,喘息剧烈,茫然惊恐。

有那么一个恍惚瞬间,仿佛不在这处处熟悉的卧寝中,而是置身幼时关她的笼中。

裴叙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那眼里的惊惧恐慌犹如尖戟刺进他体内,让他心疼得每处都血流不止。

她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让她害怕成这样?

他慌忙将她搂进怀,掌腹一遍遍轻抚她发颤的背脊,哑声安抚:“不怕,不怕,娘子,别怕……”

云楼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心遽体颤,抱着他泣不成声:“裴叙……我讨厌被关在笼子里……我害怕……”

分明早就忘了,分明早已手刃仇人,为何在他怀里时还是这般难过。

她快把他的心都哭碎了,漆黑深眸里怒火中烧,竭力遏制暴戾失控的情绪,气息难稳:“谁把你关在笼子里?是谁?”

她不说话,只是哭着。裴叙颤抖亲她流泪的眼,舔舐她脸上的泪。

他真该死,他真该死!

她哭了很久,最后虚虚地趴在他肩上,哽咽着小声说:“裴叙,我困了……”

裴叙便马上抱起她朝拔步床走去,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间,又唤了人传水,将质地柔软的锦帕打湿后坐在床边帮她擦脸擦手。

云楼躺在松软锦被里看着他,起伏惊慌的心绪逐渐安定。

他不一样。她想,他不一样的。

裴叙坐在床边哄着她入睡,等她呼吸声平稳,轻手轻脚放下帷帐,挡住外面摇晃的烛光。

侍从无声而入,搬来今日的政务,在拔步床对面的紫檀木案上堆起高高一沓。

哪怕受伤告假了,也要处理政务。小皇帝一日也离不了他。

他们花了四年多的时间才终于从李相手中夺回一半权利,少年天子比他还不敢松懈。

裴叙将书案上的九枝烛台灭了几盏,怕烛火太亮会晃醒她。

卧寝里静悄悄的,他披着一件单衣坐在案前执笔批阅,她平稳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声交叠在一起,让他翻涌的情绪也趋于平缓。

可他脑中反复回响她的哭诉,被关在笼子里……笼子……

他唯一见过被关在笼里的,只有京中囚娈。

所以,这件事没有骗他吗?是真的被关起来过吗?

只是堪堪一想,裴叙便觉理智全无,恨不能将曾经关过她的人满门抄斩碎尸万段。

夜半,长随将处理完的文书搬走,裴叙灭了烛台,轻手轻脚上床。

方一掀开帷帐,就见她侧身拽着锦被,睁着圆溜溜的乌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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