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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7/10)

的位置果然又渗出些血来,云楼蹙眉懊恼:“房中有伤药吗?”

裴叙点头:“在紫檀木架上。”

云楼便下床去拿。迷药退去一些,双腿虽还有些虚软,倒也可以自在行走。

虽在这房中住了两日,可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布置风格竟与他们在风平城的卧寝相差无几,只是里面一应用度都换得更为华贵精美。

她从紫檀木架上取了伤药,往回走时,被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吸引了目光。

时隔多年,没想到竟还能见到这幅画。

那一日风雪漫天白雪皑皑的画面还是历历在目,离开他的这四年,她很多次都梦到他坐在檐下为她画像的场景。

画像之下摆着她的灵位,供着香炉,甚至还有她爱吃的糕点肉脯。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孤零零看着她的画像,一边为她报仇,一边思念她吗?

云楼立在原地,心中一片酸胀。

若早知他会如此在乎……

这世上竟有人如此在乎她。

云楼平复了下心绪,用手背揉揉眼睛,拿着伤药走回榻边。

裴叙还是那副凄惨可怜的模样,云楼跪坐在他身前,慢慢揭开白纱。看到里面伤口翻卷,皮开肉绽,前夜那一刀实在凶险,她再慢一步他就要当场丧命。

她小心翼翼把伤药撒上去,听到裴叙疼得吸气。

昨日和她对着干的时候怎么不知疼!被她掐伤口的时候不还笑么!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不算温柔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身侧的绯色官袍被她跪姿压皱了一些,云楼正要让开,突被他扼住腕骨,一抬头便对上他沉晦目光。

听到他哑声说:“多谢夫人。”

他还敞着胸膛,白纱缠膀,腰间绯衣半褪,分明和四年前无甚变化,周身气息却沉淀出几分曾经没有的强势威压,让她难以从这道漆黑深眸中挣扎出来。

云楼心头重重一跳。

侍从在外敲门,重新传了膳来。

裴叙缓缓松开她腕骨,一边将官袍收拢,慢条斯理地系上衣襟,缠上玉带,一边意味深长地紧盯她不放。

云楼莫名在他这动作视线中产生一种负罪感,仿佛她成了将他吃干抹净便开溜的负心汉!

他终于再次穿好官袍,从榻上坐起来。

云楼不明白他为何下朝了还不换衣裳,这会儿又穿上了。

总不能因为她觉得他穿红衣好看,多看了两眼吧?

第57章 【一更】

侍从领着下人鱼贯而入,重新摆上晚膳。

紫檀木案上很快摆得满满当当,不只她爱吃的菜式,还有许多她未曾见过吃过的珍馐美馔。

右相府治下森严,整个过程无一人发出声音,垂首低眸,目不斜视,连脚步都压得极轻。

云楼并不喜欢这样肃然压抑的气氛,可身旁的裴叙似乎习以为常,一身朱红官袍甚至与这样的气氛相得益彰。

仿若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该如此,站在权利巅峰冷漠俯视,和她这样的亡命徒有着云泥之别。

等房门再次掩上,他伸出手臂便要抱她去案榻,云楼一下躲开,跳下床去。

“我自己能走。”

裴叙漆黑的眸极深,盯了她几瞬,才跟在她身后缓步走过去。

满桌的菜肴实在夸张,云楼拿起玉著都不知道该从哪道下手。

案旁的红木托盘里放着一碗药,裴叙端起来坐到她身边:“先把药喝了。”

云楼一脸警惕:“什么药?”

“司徒御医开的药,调理你身子的。”

云楼不想喝:“我现在身子很好,不需要调理。”

裴叙手指扣着白瓷碗口,被她这副拒他千里的排斥态度刺得眸色发红。

他面无表情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喉结一滚吞下药后,一言不发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云楼这才慢腾腾接过药碗,一边偷偷觑他一边小口喝完了。

裴叙等她喝完,接过药碗,拿起托盘里柔软的锦帕帮她擦了擦唇角的药汁,嗓音阴沉:“吃饭。”

云楼:“菜里没下药吧?”

裴叙怒极反笑,狠狠盯着她:“下了。”

云楼马上把玉著一扔,小脸冷漠:“那我不吃,我饿死我自己。”

她说完,偷偷观察他的神情。

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是不是伤口太疼,就这么一会儿脸色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没再管她,低眸不言,握着玉著自行吃饭。

他执筷的姿势也很好看,透着高门世家惯有的优雅从容,云楼看他闷不做声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心里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下药。

但转念一想,万一他提前服过解药呢?现在不会是专门吃给自己看的吧?

裴叙只看她滴溜溜转的乌眸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这下真是气笑了:“还不吃,是要我嚼碎了喂你吗?”

云楼撇过头哼了一声,终于拿起玉著半信半疑地吃起来。

好吃,爱吃,多吃。

不愧是盛京的厨子,厨艺是要精妙许多,每一道菜都比她想象得要美味。回想在关外那四年,过得粗糙吃得也粗糙,如此珍馐已许久未尝了。

吃饱喝足,云楼发觉虚软之感并未加深,看来他果真没在菜里下药,总算放下心来。

裴叙幽幽看了她一眼,起身唤侍从进来收整,又吩咐了几句。很快,便有婢女捧着各式衣裙和首饰送进来。

璀璨夺目的珠钗玉簪,云锦织就的各色襦裙,还有她最爱的那些亮晶晶的玉石珠子,摆满了整张紫檀案榻,映得这间屋室流光溢彩。

云楼双眼放光,趴在榻边一一试看。

裴叙见她如此喜爱的模样,用饭时被她气出来的阴郁便也一扫而空,目光寸步不离地凝望着她。

云楼捧着亮晶晶的玉石珠子玩了片刻,神情突然又闷下来。

裴叙呼吸一滞,将她拉到怀里:“怎么了?不喜欢这些吗?”

云楼无精打采地把东西都推远一些:“喜欢有什么用,又穿不出去。”

裴叙气息微沉,掌腹抚着她后脑勺,将她按在怀里:“你可以穿给我看。”

云楼不想理他了,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和他争执,以免他又发疯下药。只要他不下药,等她力气恢复,外面那些暗卫休想拦住他。

到时候她就拿根绳子把他绑起来!就绑在他绑她的那张拔步床上!让他好好尝一尝被绑起来的滋味!

外面有人叩门:“大人。”

云楼听出来,那是被他唤作“燕池”的暗卫。

还有这个助纣为孽的燕池,到时候也给他一起绑了!挂在梁下喂蚊子!

裴叙起身去开门,很快又折回,手里提着一个黑布包裹。

是云楼在客栈的东西。

昨夜他问出她进京后落脚之处,今日便派燕池去将她的东西取了回来。

那里面也不过几套换洗的粗布衣裳,此时被他提在手里,和他华贵雍容的气质格格不入。

云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抢:“给我!”

裴叙眉梢一挑,手臂高高举起,低眸含笑:“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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