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冷脸掀开看了一，又推回去：“着这东西去招摇过市，是生怕别人不知安平侯的贺礼在我们手上吗？”

“安平侯主动请缨让他那草包儿来剿匪，明摆着就是要借龙骧卫之手夺回贺礼，到时候剿一个也是剿，剿两个也是剿，那草包小侯爷肯定不会放过连城寨！”

裴叙无语，踢了他一脚：“好了，与其在这里后悔，不如想想怎么在龙骧卫来之前理好寨中之事。距离年关还有两月，上就是雪季，大雪封山，正好趁此转移。”

他话没说完，边的夫人已经耀武扬威大喊：“谢青安！快来！我来找你报仇了！”

“这总可以吧！”

肖鹤知自己踩他逆鳞了，嘿嘿笑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我说着玩的。”

裴叙牵着她的手，接过茵茵递来的装玉石的小盒：“我曾与他对弈过几局，他不是我的对手。”

云楼听他这么说，脚步都轻快起来，迫不及待领着裴叙去敲谢宅的门。

裴叙有好一会儿没动，云楼不由急切地戳戳他：“快啊，该你扔骰了。你最好扔一个五，这样就可以走到第五格，占据一座城池！”

茵茵也憋着笑：“夫人这几日去谢宅下棋都是输，今日又输了，这盒里的玉石都快输光了。”

所以这些年连城寨也绝了下山抢劫的心思，反正跟着老大有吃，他抢的是谁。

何况此次不是同合污，而是下山从良，也算为周围百姓好事，裴叙沉思片刻，开始指教他该如何妥善安置山中兄弟。

裴叙严肃：“真的。”

裴叙绕路去买了云楼吃的酥果，回到家时却不见他娘影，文思说：“夫人这几日下午都去隔谢先生家下棋，大约快回来了。”

裴叙只觉想笑，除了幼童，谁还陪你玩那六博。

谢宅的小厮打开门，瞧见刚走不久的裴夫人又回来了，还带着她才八斗的夫君，一副打上门来的气势，不由有些心慌。

裴叙掀开瞧了一。

于又要手收拾背雾山里的毒瘤了，大家都期盼着小侯爷的到来，为他们报此次洗劫之仇。

他献宝一样把后一个红木匣抱过来递给他：“我给你娘备了些礼，都是安平侯那批贺礼里上等的面，你拿回去送给她，她肯定喜。”

当年龙骧卫剿匪离去，山贼窝四分五裂，肖鹤在裴叙的谋划策下领着群龙无首的山贼们组建了连城寨。

“那就是你这个连城寨大当家的事了。”裴叙端着茶杯，颇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当初是你自己说你要连城寨的大当家，再苦再累你也愿意，因为你要当人上人，当……”

“我不！你不帮我，我就去扰你娘！”

裴叙这才心安理得地接过来。

大冬天的，一滴冷汗从裴叙额间落。

谢青安泣着说：“可是祖父不许我吃那些……”

裴叙：“？”

他娘激动地关注着战况，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念经：“裴叙，你要赢啊，你一定要赢啊。如果我们都输给他，我俩的尊严就都没了。”

然而脸却十分难看，似乎被气得不轻，拎着裙气冲冲了院，看也不看他一，一扎卧寝，再没动静了。

裴叙听得疼，真觉这辈欠了他的。早知如此，当年他何必在山中救他，早让他被毒蛇咬死清净！

有人撑腰就是好，云楼果然上兴起来，叮嘱中带着几分担忧：“他很厉害的，我这几日一次都没赢过。”

裴叙目瞪呆看着一个稚气未脱的三尺童从后面跑来，傲气地将他二人打量一番，鄙夷：“就算叫来你夫君，也不是我的对手！”

裴叙倒不知他娘居然还通棋艺。

“我们偷偷去，不叫你祖父知。对吧裴叙？”

云楼转满殷切地看着他：“裴叙，你要加油啊！”

正用着晚饭，忽听他娘郑重其事：“我决定了！”

萦绕在一大一小周的快乐那么明显，裴叙信步跟在他们后，看她肆意的笑容飞扬，突然觉得以后她若当了母亲，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如今唐烈已死，他的人探到落虎寨如今已经落门闭寨，整座山寨垒森严，木礌石，壕沟陷阱，摆明了已好三五年不再开寨，严防死守的准备。

裴叙：“…………”

裴叙：“……？”

裴叙说民生多艰，他们就算走投无路也不该祸害平百姓。

他忍住笑意，推门去，看到云楼趴在床上，双生无可恋搭在床边，用被捂着脑袋，显然在生闷气。

一直在如意楼待到午后，裴叙看天不早，才起离开。

肖鹤一边闹着，一边将匣上面那层的面拿来，又掀开下面一层绒布，底下金灿灿的黄金。

他不敢置信地转看了他娘一，又看了一。

肖鹤腮，啧了一声：“这些年你也屯了不少金银，平日也不见你有什么销，这么多钱你得明白吗？”

他坐在凉棚下等了片刻，不多时，便看见他娘从外回来。

冬后天总暗得早，还不到傍晚，天际已灰蒙蒙一片。

直到天黑，两人才将谢青安送回谢宅。

叫他与一幼对弈，赢也不好，输也不好，他娘可真是会给他找事啊。

裴叙把她从被窝里拉起来，理了理她糟糟的发髻：“他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知反思？走，我们这便去。”

已是傍晚，之前沉沉的乌云此时却散开一些，乌金朝人间遗落几缕金光。

谢家夫妇连声谢，说叨扰了他们，裴叙实在不敢想，若他们知他夫妻俩欺负了幼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知她多半又是一时兴起，过几日便会吵着不学了，裴叙还是笑着应了。

“军师！我的军师，我不能没有你啊……”肖鹤哀嚎一声，躺在地上一把抱住裴叙的。

过了一会儿，被掀开一个小小的角，云楼闷声说：“真的？”

只不过府中家丁护院众多，合力将山贼拦在门外，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谢青安这才止了哭泣，夫妻俩手忙脚将人哄好，让谢宅小厮跟谢青安父母传报一声，说要带他去裴宅客，才领着人门了。

“说得倒是轻松！几百号人，我能领着他们上哪去？把我那赌坊满也就够二十人！”

云楼求助地看了裴叙一，发现他已经完全僵滞，显是指望不上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摇摇她手指：“谁给我娘这么大气受？”

裴叙气得蹬了他几脚，没蹬开，恨不得将手中茶泼他脸上：“放开！我们说好，江陵事了，便再无瓜葛！”

到那时，他也会这样跟在妻和孩后，陪着她们笑笑闹闹。

裴叙冷静：“一直在背雾山坐吃山空原本也不是长久之，不如借此机会下山另谋生路。”

然后裴叙就睁睁看着谢青安在石桌上摆了一副……六博棋。

裴叙：…………

哎，也怪他先前没问清楚，怎么会异想天开觉得他娘会是跟人正经对弈呢。

他的神危险起来。

六博棋，幼童之博弈游戏，掷采行棋。

半晌，他轻叹一声，认命地拿起骰，开始与幼玩起这六博棋。

最后一局胜负已定，云楼怀中的小盒终于又装得满满当当。

最终，裴叙怀着沉重的心情将他娘这几日输去的玉石都赢了回来。

肖鹤在地上，生无可恋：“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么……”

裴叙觉得这真是无妄之灾，他今日若不想办法把她哄好，今夜他多半又上不了床了。

那时裴叙虽年少，却对京中官的来路很熟悉，肖鹤在他的帮助下抢了好几个大贪官，截了好几批官银，坐稳了他大当家的位置。

裴叙慢悠悠：“我不明白，我娘得明白，不劳你心。”

裴叙觉得有些好笑，叫住跟在她后抱着个小盒的茵茵：“夫人这是怎么了？谁又给她气受了？”

安平侯的老宅便在风平城，那夜山贼在城中抢杀，岳太夫人的府邸自然也遭到了攻击。

云楼嗖的一下把手也藏被窝，不理他。

原本以为将那批贺礼运回寨中便相安无事了，谁知落虎寨突然搞这一将连城寨也拖下，肖鹤恼得恨不得把唐烈拖来鞭尸。

裴叙僵：“对。”

于是用过饭，两人便来到书房。

他的尊严已经没了。

裴叙：“…………”

肖鹤垂丧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要，你脆不要我死活了，就让我死在背雾山上吧，让龙骧卫的铁骑无情践踏我的尸……”

裴叙温声：“麻烦通报一声谢老先生，就说裴某特来讨教……”

裴叙看过去，见她一脸严肃：“我以后再也不跟小孩玩了，小孩输不起！”

众人皆知安平侯对这个姑母甚为孝顺，所以他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直接请缨让他儿宁泊澹前来剿匪，大家都觉得很合理。

但肖鹤一就看了其中的端倪。

“唐烈给我惹了大祸了！”如意楼的雅间内，肖鹤急得团团转。

不敢睁开，希望是他的幻觉。

他会当一个好夫君，也会当一个好爹爹。

乐安提前过来烧了地炉，了熏香。室内气温香，裴叙摆了棋局，两人各

思及此，立刻义正言辞：“谢家欺负你一个弱女实在胜之不武，为夫这便去谢宅下挑战书，必将对方杀个落，叫他把赢去的玉石还回来。”

赶手忙脚地哄谢青安：“好了好了，这些玉石我分你一些总行了吧？你不是喜吃街那家卤虾酱，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事已至此，裴叙只好着开：“那便……摆棋吧。”

隔谢宅的谢老先生倒是学识渊博，裴叙也曾与老先生谈经论，对弈过几局。

云楼雄赳赳气昂昂走去，熟门熟路将他领到谢宅一八角亭下。

他娘很喜这些亮闪闪的玉石，之前屯了满满一盒呢，现在里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几颗，难怪被气成这副模样。

到底是自小的情，也不能真的放任不。

云楼神灼灼望着他：“裴叙，你教我下棋吧？学会我就可以和你们对弈了。”

她噘着嘴，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等等，谢青安不是谢老先生年方九岁的孙吗？

正兴采烈，对面的谢青安突然哇哇大哭：“你们欺负人！你们两个大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小孩，我要告诉我祖父！”

她连看画本都嫌那画不会自己动呢。

云楼牵着谢青安走在前面，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显然已经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