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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上次是小的不对,纵马冲撞了您,今日小侯爷特地带小的来向您赔礼道歉,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
他说完,另外两名随从便将手中大包小包的赔礼往案上一放。
其实宁泊澹一进来裴叙便看出了他的身份,他皱了皱眉,不知此人搞这一出目的为何。
但对方毕竟是小侯爷,他不想节外生枝,上前见了礼,又吩咐乐安上茶。
宁泊澹随意坐下,还笑着朝他招手:“裴大夫,请坐,不必拘礼。”
裴叙压下心中厌恶,缓缓落座。
宁泊澹看了他几眼,端着茶杯东一句西一句与他闲聊。
裴叙不卑不亢地应付着,思忖他今日来此到底是何意。
就这么虚与委蛇了半刻钟,裴叙听他话题逐渐朝他娘子身上扯,瞬间意识到什么,眼神冷下来。
宁泊澹也懒得再装下去了,眼神示意一番,孔文苍便将方才堆在案上的赔礼拆开一盒,里头竟是黄金百两。
他笑吟吟道:“这黄金只是小菜,聊表本侯心意。”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裴大夫若愿将妻子拱手相赠,条件任开,本侯……”
他话没说完,裴叙端起桌上滚烫的热茶泼到他脸上,不等他失声惨叫,拳头已狠狠落到他脸上。
第40章 【二更】
云楼赶来的时候,悬济堂已被身披利甲的龙骧卫团团围住。
这阵仗几乎快将整座风平城惊动,外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城中百姓,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说是裴郎君与山贼勾结,意图刺杀小侯爷。”
“胡说八道!裴郎君怎可能同山贼勾结,这分明就是陷害!”
“可小侯爷为何要陷害他?何况我刚才也瞧见,裴郎君把小侯爷按在地上,那架势分明是在往死里揍!”
“听说龙骧卫在背雾山中接连失利,难不成还真是因为城中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云楼挤进人群,众人见是她,纷纷让出路来,满面担忧。
终于挤到医馆门口,龙骧卫持戟而立,不许人靠近。
堂内的情形看不清楚,云楼顾不上那么多,正打算硬闯,人群后传来崔令宜呵斥的声音:“都给本小姐让开!”
她带着卞玉冲过来,瞧见云楼低声安抚了一句:“我爹在里面,别担心。”
但龙骧卫得了命令,并不放她们进去,正针锋相对,副指挥使马凌匆匆赶来,瞧见崔令宜横眉怒目,头疼地挥挥手,示意手下放人。
三人便跟着马凌进入医馆,云楼一眼看见被崔县令护在身后的裴叙,见他浑身干净,并未受伤,松了口气,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裴叙见她吓成这样,心里一阵绞痛,紧紧拥着她。
鼻青脸肿的宁泊澹坐在椅上看着这一幕,目光越发怨毒,怒火中烧:“崔县令这是打算将山贼同伙包庇到底吗!”
“小侯爷!”崔则仕磨了这么久,脾气也上来了:“下官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裴叙与山贼并无瓜葛!小侯爷今日为何来此,大家心知肚明!剿匪一事迫在眉睫,当务之急是更弦易辙,而不是罗织罪名,冤枉无辜!”
马凌看着那对紧紧相拥的小夫妻,再看看宁泊澹,哪还有不明白的,他真是头都大了。
近来崔则仕万分配合他的剿匪计划,卞玉更是比他手底下的龙骧卫还要勇猛,马凌对这两人赞赏有加。
加之崔则仕的父亲还是朝中工部尚书,他本就有心结交拉拢,立即出声道:“小侯爷,勾结山匪的罪名若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安到旁人头上。”
宁泊澹没想到这一个二个都跟自己对着干,怒吼:“本侯都被他打成这样了,还不算证据?!他蓄意刺杀,就是证据!”
众人在心里大骂活该,马凌便看向裴叙:“不知这位裴郎君,为何要对小侯爷大打出手?”
裴叙只要一想起他方才那几句话,杀了他的心都有。
他满眼冷怒盯着宁泊澹,没有说话。
那些觊觎侮辱他妻子的话,他不愿再有第三个人听到。
云楼突然回身道:“前些时日小侯爷身边的随从当街纵马,将我夫君撞成重伤。”
她指着孔文苍:“今日小侯爷带人上门,难不成是来倒打一耙,贼喊捉贼的?”
马凌竟不知还有此事,好家伙,又是撞人又是夺妻的,这小侯爷真是仗着山高皇帝远在这小地方拼了命的作威作福啊。
马凌严厉看向孔文苍:“这位夫人所言非虚?”
孔文苍被武将那鹰眸一盯,有些慌张道:“是……是小的不小心,冲撞了裴大夫,不过今日小侯爷带小的过来,便是来向裴大夫赔礼道歉的。”
崔则仕冷笑一声,掀开案上礼盒:“赠黄金百两用以道歉,小侯爷出手还真是阔绰。”
马凌不想在这处纠缠下去了,他手底下的龙骧卫也不是用来欺负百姓的。
朝宁泊澹抱拳正色道:“小侯爷,剿匪事宜迫在眉睫,圣上还在千里之外等我们的好消息。当初朝堂之上,侯爷主动请缨,赞小侯爷精通兵法,一片拳拳报国之心,百官皆赞虎父无犬子。小侯爷临危受命,想必也不愿让侯爷失望吧?”
宁泊澹咬牙切齿,知道今日有崔则仕和马凌拦着,他是拿这姓裴的没办法了。
愤愤指着自己脸上的伤:“那我这打就白挨了?”
“誒!此言差矣!”
崔则仕义正言辞道:“裴贤侄一介文弱书生,怎可能打得过威武勇猛的小侯爷?小侯爷这伤分明是在背雾山剿匪时身先士卒所受,如此英勇无畏,令人钦佩!”
马凌也马上说:“是啊!等下官回京,必将小侯爷英勇事迹上报圣上!”
宁泊澹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堆得下不来台,他低下头不说话,胸前起伏,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平复了怒意,看了裴叙一眼,起身道:“看在二位的面子上,本侯便不跟他计较。走。”
围在外头的龙骧卫终于散了,这桩事像一场闹剧,被城中百姓津津乐道。
可云楼知道这事儿没完。
宁泊澹走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毒她不是没看到,他这样无法无天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方才起了冲突,医馆被掀得乱七八糟,还好医馆伙计多,在崔则仕赶来前护住了裴叙。
崔令宜着急拉她爹的袖子:“爹!那宁泊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崔则仕扶着自己气歪了的官帽:“想着呢想着呢!”
他看向裴叙,又严肃道:“裴贤侄,你放心,在我崔则仕治下,哪怕王宫贵胄来了也休想仗势横行!”
裴叙低声道谢,崔则仕又安抚他几句,方带着崔令宜走了。
乐安带着人闷头收拾,云楼把他拉到内室,见他余怒未消,身躯仍绷得硬邦邦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没事了,没受伤吧?”
裴叙摇摇头,复又抱住她,低头埋在她颈窝,闷声问:“他可有找过你麻烦?”
云楼抚摸他后脑勺:“只昨日在山中遇到一面,我没搭理他。”
只要想到那阴邪的视线在他娘子身上流连过,他心中想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的戾气便难以控制。
“好了,没事了。”云楼抚着他后背,又握着他手腕抬起来看看,一本正经地关心:“揍了人手痛不痛?”
裴叙埋在她肩头闷笑了一声。
她就也笑起来:“我把我夫君哄好了吗?”
“哄好了。”
他直起身,捧着她的脸在各处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外间突然有人敲门:“郎君,有客人找你。”
裴叙抚着她脸颊,指腹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