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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马车方向的调转,变成了迎头相遇。
而那人身后,一队人马也高举火把,冲破黑漆漆的夜色迎面赶来。
火光映照,夜色如昼,来人皆是玄衣棕马,裴宣认得,都是玄甲营的兄弟。
贺长霆看了裴宣一眼,移目向上,看向段简璧,她一手拨着帷帘,望着眼前有如神兵天降的晋王一行,掩不住目中愕然。
段简璧不明白,晋王为何要追来,还带着这么多人追来?
贺长霆跃下马,行至裴宣面前,目光才自段简璧身上移开,“元安,辛苦你护卫王妃。”
说罢,他伸出手,示意裴宣交出马缰,余下路程,他要亲自驾车。
裴宣看贺长霆片刻,并未交出马缰,只是松手放了缰绳,一跃下了马车,很快没进随行的护卫中。
段简璧看着贺长霆,一句话不说,只目光幽暗沉静,仿佛有许多怨气悄无声息地掩埋在夜色中。
贺长霆也看着她,想叫她坐回去,替她落下帷帘,刚刚抬起手,帷帘已然冷漠地落下。
他目光微暗,面色却无变化,平平稳稳地驭马驾车。
这里人烟荒芜,最近的村邑也要半日车程,贺长霆并不打算连夜赶路,命护卫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安营扎寨。
护卫们都带着特制的寝具,席地而睡便可,无需搭建营帐,故而整个营地只有一座营帐,便是晋王夫妇休憩之处。
营帐之内十分简陋,唯火光通明,煌煌耀目。
帐内过于明亮,外面人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影子,贺长霆便又亲自在帐内正中围出一片空地,挂上衣服作为屏障,如此便隔出内外两厢,内厢里活动,不必担心被外面看见。
自进这营帐,虽与贺长霆共处一室,段简璧却是一句话没有与他说过,兀自收拾着行装,将白日没有晾干的衣裳又拿出来,看了看眼前用作屏障的架子,把贺长霆铺展搭好的衣服拢聚起堆在一侧角落,把半干的衣裳铺开晾了上去。
贺长霆认出,那是裴宣的衣裳,眉心不觉便蹙紧几分。
“王爷,该换药了。”方六送来装着药膏的盒子和用来包扎的白布裹帘,心想着有王妃在,这等事自然用不上他,遂放下东西便走了。
贺长霆看看地上的东西,又看看段简璧。
她方才该是听到了,他需要换药,可她眼都没抬一下。
贺长霆拿起药膏和白布裹帘,在段简璧面前放下,正欲脱衣裳,看见面前架子上搭着的半干衣裳,顿了顿,又起身出去了。
再进来时,先是在外厢站了会儿,而后才进内厢,取下架子上裴宣的衣裳搭在外头新撑起的木竿上,复把自己的衣裳从角落里铺展开来。
做完这些,他才在段简璧身旁坐下,开始解自己的中衣衣带,见段简璧仍是无动于衷,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又微微倾低身子,将包扎用物朝她眼前推了推。
意思很明显,想她帮他上药。
段简璧的目光仍没有移过来,旁若无人铺着自己的寝具,收拾妥当,起身径自灭了灯火,睡下了。
帐内霎时一片漆黑。
过了好大会儿,月光稍稍透进来一些,却仍旧昏暗得难以视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席地而坐的孤影。
第 56 章
段简璧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因为贺长霆几乎在她旁边坐了一夜,虽于漆黑中,她还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包裹着她。
他不说话, 呼吸也很轻, 偶尔的舒展动作亦是极力压着动静。
段简璧以为他撑不了多久就会睡觉, 并没理会, 但每次迷迷糊糊中, 翻身或者不经意的小动作,总能察觉有人在为她拢被子。
甚至还听他说, “当时,是不是很疼?”
夜色太重,声音太轻, 又是在半睡半醒之间, 段简璧也记不真切。
晨起,段简璧睁开眼睛时, 贺长霆已经穿戴好衣裳,依旧是玄衣金带,丰神英朗, 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醒了。”他看着她说, 似在等着她的回应。
段简璧不说话, 移开眼不再接他的目光, 开始穿戴衣裳。因是露营在外, 她睡觉只脱了外衫,很快穿戴完毕,又开始整理自己的寝具。
“不必收拾了, 水已打好,你去梳洗吧。”贺长霆说。
附近有条小溪, 护卫们都是亲自到溪边简单漱洗,并没想到要给女主人打水来,贺长霆原来也没想到,看见三五成群的男人说笑打闹,噙一大口水互喷对方,喷的身上没一处干净的地方,才想起,不宜让一个姑娘家来这种地方。
他从马车里找来一只木桶,特意到溪水的上游,没有被这群糙汉污染过的水源处打了水。
“不必了,我出去洗。”段简璧并不受这份好意,把寝具整理妥当,用麻绳捆结实,抱着欲要放到马车上去。
才起身,猝不及防,怀里的寝具被人抽走了。
“我来收拾,你去梳洗。”他看着她下命令。
段简璧看他一眼,不说话,伸手去夺自己寝具,不料贺长霆将东西高高举了起来,将营帐的顶部都往上托高几分。
如此,依段简璧的身量,便是跳起来都够不着。
段简璧杏眸含怒,看他一会儿,不再试图抢寝具,继续收拾别的东西。
晾了一夜的衣裳已经干了,她取下来叠整齐,把裴宣的衣裳单独装进一个包裹中。收拾好,正要出门时,忽又想到什么,便折返回来,从自己的行装里拿出一个水囊,先是漱了口,又拿出一个小镜子和小木梳,对镜梳好发髻,待容仪妥善才拿着包裹要出门。
贺长霆愣愣地看着她,想起那包裹中装着谁的衣裳,反应过来她要去做什么。
她要去给裴宣送衣裳。
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这几日里,她竟然亲手为裴宣浆衣庖厨。
贺长霆目光陡然暗下,长臂一伸闪电般抓住女郎胳膊,直接将人按进怀里,另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那包裹,丢了出去。
“你做什么!”段简璧见裴宣衣裳无故被扔出去,更恼贺长霆仗势欺人,双手握拳撑着他胸膛,想要推开他。
可他手臂似巍巍山岳,蕴藏着无限力量,不能撼动半分。
“你又在做什么?”贺长霆索性双臂都按在怀中人的腰上,好叫她歇了推开他的心思。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叫人不敢凝视。
“你能为他做这些么?你该为他做这些么?你是什么人,你是谁的妻子,你……”
他停顿了下,语气更沉了些:“你怀过谁的孩子?”
段简璧愣怔地看着他,意识到他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情。
过了会儿,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生怕他听不清楚再有误解。
“晋王殿下,我为你穿过嫁衣,做过你的妻子,怀过你的孩子。”
她看着他,重重地说:“但那一切都始于一个错误,是你穿着裴家阿兄的衣裳,我认错了人。”
按在她腰上的手臂猛的收紧,像条发怒的巨蟒,那力道竟叫她生出一股深深的畏惧。
“认错了人?”他的眼中阴云密布,低下头来压迫着她的目光,却又不容她躲避,冷冷地说:“你亲手做酪粥时,也认错了人?你三番五次叫我回房去歇,也认错了人?你在我面前宽衣解带,在我身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是认错了人么?”
他额上的青筋在跳动,目光里藏着狂风暴雨。
段简璧气的眼睛通红,幸而仰着脸,泪水被忍了回去。
“那殿下是不是忘了,曾亲口告诉阿兄,愿意成全我和阿兄?”
她平复心绪,十分从容也十分真挚地说:“晋王殿下,我和裴家阿兄两心相悦,矢志不渝,请殿下,信守承诺,成全我和阿兄。”
她的腰快要被勒断了。
却也在这时,帐外一阵异动,好似有人拉扯打斗,又极力收敛着动静,怕惊动了帐内的谈话。
贺长霆一只手臂仍按着怀中人,只将她侧转向内完全置于自己的庇护之下,裹挟着她三两步便到了门口,微微掀开营帐帘子,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是裴宣被赵七和方六捂着口鼻连拖带拽地挟持走了。
裴宣的眼睛还朝这里望着,挣扎着要回来,赴汤蹈火也要带走他的阿璧。
贺长霆望着那双眼睛,顿了一息,忽然手臂用力向上一抬,将怀中人托高,转头深深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他拥着她的力道,像一条无形的绳子,叫她一点动弹不得,无法抗拒,无法闪避,只能承受着他怒不可遏的侵夺。
他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比在卧榻之上还过分地亲吻着她,故意叫她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甚至抱着她抵在营帐的门帘上,好叫那缝隙开的大一些,叫裴宣看得清楚一些。
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最后,在裴宣彻底被赵七几人拉走之前,他将怀中人拦腰抱起,向帐内更深处走去。
他摘了自己外袍,顺手一转披在怀中人身上,抵着她躺了下去。
她双手被牢牢压在自己腰后,他还吻着她不肯放,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也不看她的眼泪和面庞。
他闭着眼睛,粗暴地扯掉阻隔在中间的衣裳,抚触着她。
单薄的身躯在他掌下颤抖不止,他的欲望还在膨胀,他很愤怒,也很想她。
他很想不管不顾地放纵自己沉沦,也惩罚她说出方才那样的话,想彻底叫她明白,她永不可能离开他。
他在她那里徘徊,虎狼环伺,随时都可能长戈直入,吞吃了她。
他闭着眼睛,不断亲吻她,抚触她,试探她,可她还是颤抖的厉害,气的呼吸急促,哽咽不停。
他伸过手给她擦泪,放开了她的唇,抿去留在她唇上的血。
她很用力地咬了他,在他甫一亲她时就不客气地咬上去了,没有半点嘴软。
“不许再说那种话。”他按着她,抵着她,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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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简璧不说话,只是两眼通红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这是在对抗。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那些话早就不作数了?你和元安早已过去,不要再提,你记住,你是晋王妃,是我的妻子。”
他亲着她的脖颈,她那里向来敏感,每每被她亲,身子便会像荡起的水波一样,酥酥地震颤,便是趁此机会,他抵过来几分。
她挪了挪腰,躲着他的虎狼之势。
眼睛不肯认输、不肯露怯地瞪着他。
“你不愿意,我不会迫你。”虽是这般说着,他目光却又深了几分,腰下那虎狼挑衅似的追着她。
“阿璧,你若不想,便告诉我。”以妻子的身份告诉他。
段简璧不说话,只是瞪着他,却似乎没什么用,他又来亲她的脖颈,抚触能叫她震颤的敏感的地方,极尽挑拨之能。
“住手!”她闭着眼睛重重地说,面色已经漫上一层绯红。
“阿璧,告诉我,你不想么?”他一定要她亲口说出来才肯停止这一切。
“不想!”她偏过头去,一眼都不想看他。
贺长霆停了下来,只是又亲了亲她的眼睛,她的脖颈,和他抚触了很久的地方,才完全停手,用自己外袍把人裹住了。
衣裳已经撕烂,他也并没拿来一身新的衣裳叫她替换,只是用宽大的袍子将人从头到脚裹严实,抱着她出了营帐。
护卫们侍立在侧,挺直了脊背,端正严肃,虽没有低头,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将自己眼睛藏进脚尖儿。
段简璧□□,只怕袍子哪里遮的不严实,不敢有半点挣扎,就这般被贺长霆抱上了马车,落下车帷,才敢探出头来去行囊里扒找自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