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简璧过了午时都没醒, 符嬷嬷怜她初经人事就受了这一遭折腾，去看过便又退了来，待婢们莫去打扰, 叫王妃好生歇歇。

“王爷，您，可要再喝些茶？”段简璧有些受不住这神，盼着他别再这样看她了。

贺长霁没有一丝迟疑地走了，段瑛娥瞧着他背影，心里有慌了，他怎么敢将这背影留给她？

贺长霁忽然说：“我明日就去告诉母妃，不会娶你。”

他推开她，碰及细腻凝的肩膀，柔，异常熟悉。

他果真就这般铜墙铁，连药烈的秘药也奈何不得么？

她以为他只是回房来歇，没想到竟起了圆房的心思。

今次，他的脸却很难看，目光冷冷地，似乎还透着些戾。

主仆两人这里说着话，听见厢房外丫鬟对晋王行礼。

坏了段瑛娥的好事。

再醒来已日上三竿，将近午时了。

番想叫魏王过来，以前也是这般，她闹脾气闹的凶了，给糖哄不住的时候，他就把她给贺长霁。

直到五更初，贺长霆才鸣金收兵，疲惫地睡了过去。

段简璧摇, 面愧疚，“我们不该那样的, 母后的七日祭期还没过。”

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神药。

他不知，自己为何鬼迷心窍了那事。

大半香灰都积在她喝的这盏茶中，有些残味，她便又倒了几盏茶清，转见贺长霆望着她，神似有些迷离。

符嬷嬷一时得意, 咯咯笑得开怀，不防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递了站在门外的贺长霆耳中。

贺长霆步下石阶，看了段瑛娥，对七弟说：“她腕上有伤，你看顾着些。”莫叫她寻了短见。

段简璧要去送回茶盏，忽被人从后揽了腰提起，朝卧榻走去。

长于征伐的天策上将铁了心要攻，凭这一柔骨如何守得住，自是城破陷，由他持戈纵，长驱直了。

即便如此，房内的动静，还是叫守门的丫鬟听得面红耳赤，实没想到，看上去冷情冷的晋王殿下，也有放纵的一日，还如此不知节制。

贺长霁从来脾气好，打不还手，至多锁了她双手，叫她打不着，对她责问，也只是回说几句，不曾变过脸。

贺长霆门，便看见符嬷嬷笑盈盈对王妃耳语着什么，看见他，忙撤开，又别有用心看了王妃一，似在嘱咐她什么事情，而后才告退。

段简璧一愣，自了寺中，晋王就不知去向，从没回来过，怎么今夜这么晚了，他竟来了？

贺长霆很无奈，明知这样坐着于事无补，徒劳无功，可被她缠赖地没有法。

顺风顺，段简璧真要相信，如有神助了。

段简璧心想，永宁寺的菩萨这般神通的么，还是母后在天有灵，听到了她的祈愿，帮她训导了晋王？

母亲的七日祭期还未过，他竟然在佛门净地了如此苟且之事。

“我知了。”段简璧乖巧地收起药。

晚饭时分, 段简璧才醒来, 沐浴更衣, 上疲乏稍稍得了缓解, 只那些青紫不敢碰，一碰就疼。

贺长霆没叫他们伺候，独自盥洗过，往大殿去闭门思过。

他从来没有醒的这么晚过。

这下到贺长霆发愣，他不来的时候，她次次挽着他手臂撒央求，今次都这么晚了，他来的意图还不明显么？为何非要明知故问。

因为菩萨从来不会否定你，佛经上也告诉你，福不唐捐，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怎能了这事？

贺长霆在榻上坐下，扫了符嬷嬷一，长戈般锋利的目光落定在段简璧上，“什么药，这般神通，能叫你一举得男？”

仿似囚了许久的困兽终于被释放，觅得一只味鲜的兔，贪婪急躁地想快些吞腹中。

“我知了。”贺长霁神很淡漠。

段简璧接了空茶盏折回，晃了晃另一盏茶，自己仰喝了。

不能叫贺长霁来。

是菩萨显灵了么？段简璧觉得太荒唐了。

如今还在母后的七日祭期内，他们不能这样。

而她翻移开的地方，锦缎褥上有两三血渍，红梅一样烈刺。

“你说。”贺长霆移目看向符嬷嬷，目光更冰冷刺骨

“王爷，您今晚，在这里歇么？”

“你来什么！”段瑛娥对贺长霁，只在姑母面前会顾忌一些，私下里，从不收敛，厌了烦了就会直直地打他责他。

“王妃娘娘，您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符嬷嬷到底过来人，想这夫·妻·敦·天经地义, 心中替王妃喜。

“王爷，喝茶。”她作镇定，心虚地轻轻咬了咬，故意给他一个乖巧无辜的笑容。

忽闻后有人叫了句“三哥”。

她又转目去看贺长霆，他的背影更是坦坦的，越来越远了。

他看向僵在原地的段瑛娥，“你便好生盼着，能再嫁晋王阿兄罢。”

所谓神药，不过就是佛前的一撮儿香灰。礼佛时将一块四四方方的小草纸放在香炉后，其名曰求神仙赐药，待叩完，草纸上便果真有了些灰白的粉末，聚拢在一起，也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儿那么多。信女们虔诚地相信，这是佛赐神药，能叫人心想事成，求得。

他推门而, 脸铁青。

突如其来的亲密惊得她轻轻呼了一声。

她上有些地方还有青青紫紫的瘀痕，肩膀和腰里的痕迹尤为明显，甚至能看得是手指的形状。

可他今夜的神，温和地，有些……痴迷，看着她，竟让人生一，情，非她不可的错觉。

昨夜一切，都像幻梦一样，他甚至记不起太多东西来。

可段简璧死死抓着衣上的系带，就是不给他解。

送观音的神通，在京在邑，总是有很多传说，段简璧自也听过。

他下床寻衣，满地狼藉，裙衫早被扯成了碎锦，散落得到都是。

他是真的要在这里歇。

像一颗刚刚从冰鉴里取的荔枝，叫人想快些剥了壳，一尝鲜清凉。

符嬷嬷大喜，对她小声提醒：“王妃娘娘，药，一定记得喝。”待回到府中，王爷既不在一起吃饭，又不宿在一，想叫他喝药可就太难了。

一切迹象都告诉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贺长霆并没太过在意，内宅之中，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不听也罢。

贺长霆决计不会想到，胆小如王妃，敢明目张胆在他面前下药的，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符嬷嬷：“王妃娘娘，您别介意这个，皇后娘娘故去十七年了, 放在一般人家, 早就不过忌日了, 又哪会禁这兴旺人丁的周公之礼。”

随即察觉怀里乎乎的，一阵阵匀称的气息扑过来，他低，看见他的王妃，像一只雪白的兔，乖顺依恋地窝在他怀里。

贺长霆没有应答，只是到屏风后宽下了外袍。

说到底，是个心理藉，求告无门、药石罔效的时候，这不失是个好去。

“夫君，再等等，等过了这几日！”

贺长霆未再多留，转回房。

段简璧不争气地轻轻抖了下，所幸并没将茶溢。

“阿兄，不能喝酒，那就这样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我只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明日，以后，我会好好的，不再给你找麻烦。”她泪地央求着。

“后来京城达官命妇，凡是够品级能到这里的，都来这里求药呢，还有一些没资格来的，不惜费重金，托人从这里求药呢。”符嬷嬷又举了几个吃了神药成功怀上孩的贵妇。

他跪在母后神主前，甚至不敢抬。

段简璧迎到他前，闻到一淡淡的酒香，却没敢多询问，想要去伺候他宽下外衣，又怕他不喜这等亲近，犹豫不决地看着他，双手抬起又放下，一时不知所措。

他没有耐心了，不再死心儿地非要去攻破那衣带。

他穿妥当，开门去，早就守在门外的符嬷嬷笑迎过来，对他行过拜礼，门服侍王妃去了。

他远远站在凉亭一个角落，望着七弟住的厢房，思想着通知他的办法。

风雨几乎一夜未歇，段简璧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克制隐忍上，忍着痛，忍着不敢发声，忍着翻来覆去的疲累。

“唔……王爷，您，可要喝茶？”段简璧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包神药。

贺长霆没有说话，对她的话也似充耳不闻，他睛里什么都看不来了，只有熊熊燃烧的火，彷佛要将她衣焚作灰烬。

“那药是个好东西，回咱再求几副去。”

她也不敢去看符嬷嬷和几个丫鬟的神, 昨夜事太叫人难堪了。

转见他不知何时已从屏风后来，穿了一烟白寝衣，目光专注沉静地望着她。

段简璧垂不语，手心张地攥了汗。

她背对着贺长霆，拿药来，两个小茶盏里各倒了一，概因手臂有些抖，分得并不均匀，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拿茶浇开，微微一晃，端去给晋王。

原来他的疯狂不是睡梦。

他的事，大不敬，大不孝，万死不足惜。

“夫，夫君，你……”段简璧被放在榻上，看着前目似虎·狼的男人，一动不敢动。

“嗯。”贺长霆丝毫不知自己目光生了怎样变化，只觉得。

段简璧这夜亦没闲着，在符嬷嬷引领下，将永宁寺的佛陀菩萨拜了一遍，还从送观音那里求了神药回来。

贺长霆现下很渴盼这样的清凉，衣的阻隔叫他烦躁。

原是裴宣察知这里事情，怕晋王应付不来，叫人去请了贺长霁过来。

又笑：“都说永宁寺地界儿灵, 菩萨神通, 还真是，说不定您一举得男呢！”

段简璧从未见过这神，他目光向来冰冷，有时如刀，有时似雪，总之叫人畏惧地不敢贸然亲近。

···

他怎么还没有发作，那药，竟对他无效么？

又一盏茶递过来。贺长霆毫不犹疑接了喝下，目光却一刻不曾离开她那双睛。

丫鬟们的面也都不怎么自在，一个个请过安，要伺候他盥洗。

第 24 章

段瑛娥这次没有声挽留，没好气地瞪贺长霁一，也要回房休息。

吓的符嬷嬷立即噤了声，往后瑟缩退去，更像了亏心事一般。

“王妃娘娘，您找个时机，把这神药和到茶里，您和王爷，一人一半儿，喝了呀，大有裨益。”符嬷嬷对这药信不疑，怕段简璧不信，特意讲了事例，“听说贵妃娘娘早年无，也是来这里求了药，回去就怀上了七皇，而且据贵妃娘娘说，她怀前梦见佛光照了她一，金灿灿的，还有一条金龙驮着她在天上飞呢，后来生了七皇，圣上喜坏了。”

段瑛娥被他看得微微瑟缩了下，故意直肩膀，给自己壮声势。

概是方才喝酒的缘故，贺长霆还真有些，淡淡地“嗯”了声。

她雪的脸，惊怕得雾迷蒙的眸，雪颈之下遮的严严实实的，凉如夜雨的皓腕，腰间叫人越越喜的，没有一不充满着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