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您也快开始写吧。”符嬷嬷促着，便要吩咐丫鬟准备笔墨。

看上去相敬如宾。

房内夫妻二人加上伺候的仆从共计八人，却鸦雀无声，只偶尔可闻清脆叮当的碰撞声。

符嬷嬷见新婚的夫妻如此沉默疏远，想到段简璧是个不善表现的，忙趁着贺长霆喝酪粥的时候说：“今日这酪粥还是王妃亲手的，王爷觉着味如何？”

这事才说罢，贺长霆回来了，如常净手吃饭，一个字都不多说。

符嬷嬷看这钱的分量，可不只是一盏茶的恩赏，又听说要带碧，明白王妃有意要她帮忙训导那几个没规矩的陪嫁丫鬟，领钱谢恩乐颠颠去了。

段简璧也有此意，想了想，拿些银钱与她，说：“有劳嬷嬷了，这事怎好让你一个人跑，叫碧和你一起去吧，跑累了便歇一歇喝盏茶。”

段简璧着，佯作顺手接下符嬷嬷手里的经文，“我一会儿就抄，符嬷嬷，你可知京城哪里有售宅，不用太大，临近坊市，住着舒心便好。”

段简璧追问几句，一来二去，终于引得符嬷嬷不再关注抄经一事，自告奋勇去帮她相看宅。

嫁给当时还是梁国公的陛下侧室，后来皇后娘娘亡故，王爷便养在了段贵妃膝下。”

贺长霆顿了一息，抬朝符嬷嬷看

符嬷嬷见王妃确实有抄经的打算，没作他想，随说了几宅。

晚饭备好，贺长霆尚未归来，符嬷嬷带着碧笑容亲和地了房内。

“王妃娘娘，你写的时候要认真些，你看，这里只不过滴上了一滴墨，王爷就不要了。”

段简璧讶异了一瞬，想是符嬷嬷与碧说了什么，才叫她转变如此之快。

···

段简璧若有所思，“我知了。”

段简璧松气，看看手中的经文，再看看晋王的字，坐去案前一笔一画地摹写起来。

碧从符嬷嬷那里已得了好，知跟着王妃办差少不了厚赏，自是喜答应。

“王爷记事早，这么多年从没有忘记生母，他很孝顺，你若真心为皇后娘娘抄经度亡，王爷定会念在心。”

墨渍并不影响书写，不至于废掉前面下的功夫，但贺长霆丢弃这张微小瑕疵的纸时没有丝毫迟疑。

“王妃娘娘，嬷嬷和我跑了一下午，暂且定下几宅，还需您最后决定。”碧少见地勤快利索，一门就将相看宅的结果一五一十、恭恭敬敬地禀与王妃。

段简璧有了昨日教训，坐在贺长霆旁规规矩矩，不敢再有夹菜一类的动作，也不敢再学他手抓羊排。

符嬷嬷手中的纸已写了大半页，只剩两三行便能写满，书写严整，字迹丰磅礴，如有千钧之力，最后一个字收笔锋时概因有所停顿，留下一片红豆大小的墨渍。

符嬷嬷很用心，第二日便寻来合适的经文，还从赵七那里讨来几张晋王写废的经文给段简璧参考。

段简璧望着字迹发愣，在纸上的手指不自觉往掌心缩了缩，似是怕这满纸的字笑话她。

“辛苦了，明日你同我再去一趟，把事情定下。”段简璧笑着碧手腕，以示亲近。

直至将晚时分，估摸着符嬷嬷快该回来了，段简璧提前收笔，将费心费力却只抄了半页的经文锁书匣，往厨房去酪粥。

她没有这样的好书法，她写的字，若笔画稠一些，在晋王里，大概与那片墨渍无甚差别，也是要被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