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夏氏一面。”

然而还没想个法来周全，榻上那位太太背对他絮絮叨叨，越发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他底浮现冷笑，“您这又是激将法，又是威利诱，唱的好大一戏。”

打着兼祧的名，先让二人一，万一看对了呢。

程明昱终于不能坐视不，移步至她床前，声线发沉，“母亲，不过是一个隔房的侄媳，您何必为她将儿迫到这般境地？”

程明昱委实被她整得一脾气都没了，到了这个田地，不得不正视这桩事，修长指尖轻轻在眉棱敲打片刻，眉目渐而变得邃，

“我不，我就相中了芙儿！”周氏拿当年对付程明昱父亲的本事，耍起了胡赖。如他们这等周正君，最容不得人死赖脸磨，周氏对这一招很有信心，噎一声，演得越发上。

周氏听他语气隐有松动，暗乐了下，调转面朝他，“怎么样，程家主意下如何？”

这般年轻俊的儿，位权重，举世无双，她怎么忍心看着他孤独终老，孑然一。

程明昱被母亲这话给听笑了。

在他看来，夏芙既然能答应兼祧，便也能改嫁。

“程明昱，你一贯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素来相信我的光，那母亲我便告诉你，这事，就你了！”

待回时机成熟，再让夏芙改嫁过来正娘岂不哉？

她就是相中了夏芙。

周氏翻过背对他，用帕拭去泪。

程明昱沉默，尚未表态。

确认此事经她首肯，而非受人迫。

周氏坐直，抱着引枕，笑不笑，“你不用担心人家小娘纠缠于你，人家一颗心守亡夫，只求得个孩，得你一些庇护，图个安稳日，不耽误你信守誓言。”

品容貌均挑不错，家世...都三婚了，还挑什么家世。

程明昱满腔无奈，又哭笑不得，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太摁了摁，掀问周氏，“您真的非夏氏不可？”

周氏气笑，重重哼他一声，脆退席自圈椅挪去后方的罗汉床，偏往上一坐，“你若真不答应，那我便脆将芙儿说给你表弟，你表弟一表人才，正要去金陵任官，芙儿生金陵，跟着去，怕是比嫁你还要好上百倍。”

是以周氏这个条件，还真叫程明昱侧了目。

说到最后还真哭了音。

那日亲耳听得夏芙立志为亡夫守节，不像首鼠两端之人。

外的人，程明昱自然可以不加理会。自己母亲，却不能置之不。

她为的实则是程明昱。

“程明昱，孔夫教你何为君，却也没让你不知变通！”

当初郑氏过世，程明昱便无意再娶。先是长公主婚于前，又有母亲周氏张罗在后，方才娶了李氏。如今虽背负克妻之名，然自李氏故去后，登门说亲者依然如过江之鲫。程明昱盛名在外，世人求亲的情始终不减。

“人家一个小娘说应便应，反倒是你一个大男人十分地不痛快！”周氏越说情绪起伏越大，最后亮杀手锏，

她当然不是为了夏芙，即便再疼夏芙，也不可能为了她枉顾儿心意。

周氏见他无动于衷，气狠了，直地往后倒去，

程明昱只觉自己的母亲有些无理取闹。

在四太太看来，程明昱是最好的兼祧人选。

周氏一锤定音，转过去，把耳捂住，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否则，你就等着我缠你吧！”

年轻俊秀的男人，不得已，拉开一张圈椅，在她跟前坐下，对着耍起荤赖的母亲也是没辙。

甭母亲如何暗示，程明昱立如青松，神不见半分动容。

她没有城府，一风草动都写在脸上。

“天爷呀，我这日是过不下去了，老天爷先是夺了我的丈夫，又收了我两个儿媳，怎么不脆将我也收了，好过在这人世白白受煎熬。”

这话程明昱是信的。

“我好端端的两个媳妇没了，老天爷就不能再偿一个好媳妇给我么，我也想如旁人那般看着我儿媳妇双对，相携终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好受么？程明昱，就不能为你娘着想着想？”

周氏趁打铁，快刀斩麻，

“你又不是没娶过妻，装什么贞洁烈汉？不就是那档事么，想当初郑氏怀的也容易，耽误不了你多少工夫！族长大人便屈尊降贵，舍个孩给她，叫她安立命，叫四房消停消停，又如何？如此，我也得个孙儿，没事了去瞧瞧他，叫他承膝下，享享天，彦儿长大了也有个嫡亲的兄弟相互帮衬！”

“总归，你答应与芙儿兼祧，往后我便不再与你议亲，听凭你终不娶，绝不涉。”

事实上，程明昱发誓不娶，一个站来反对的便是周氏这个母亲。就如她劝夏芙莫要把路堵死一般，她也不愿看着儿被誓言所困。

换旁人，她能应？没有她首肯，这事绝无可能闹到程明昱跟前去。

在她里，夏芙何尝不是儿最般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