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间成了她最稀缺的存在。

她对于退不退婚，名誉如何并不多看重，她只是想要多一时间去查，查宁桃，查张武，查……她的母亲宁嘉玉。

十几年的愚，若是她一无所知，大抵是照宁桃的想法，随意挑选一个人家嫁去，以后再不往来。

不但要她的命，还要她败名裂。

三岁的郑媞声只知母亲病后很长时间见不到人，自己又大病一场，居然连亲生母亲被换了都不知。

郑媞声浑无力，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冰冷的刀刃刺穿她的。

六年前郑媞声才九岁。自问和这位大人没有任何集。但是那位大人还是送了一个丫鬟来她的院里守着。又在她死后找到她被抛尸的荒野，替她收殓尸骨。

荣松院一个矮个儿灰扑扑的丫鬟应了声，放下扫帚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跟在连后一次了姑娘的书斋。

“我有一件事，万分重要，想来院里不招人的只有你最合适。”

“嗯。”

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她牢记于心。

二姑娘的书斋简单，四面书架堆满了书籍，中间置办一张长五尺的案几，中铺一张宣纸，其中一半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姑娘，婢回来的时候角门有个婆着信，往大太太院里去了。”

叫宜夏的丫鬟材矮小，圆脸，瞧着也不过十三四的模样。

郑媞声死在小轿里，被抛尸在荒山脚下。

不过两天的工夫就带回来了好消息。连同好消息一起来的，还有宜夏给郑媞声送来的一份卖契。

她的母亲宁氏。是宁氏的嫡长女宁嘉玉。嫁给了她的父亲，生下她的第三年，宁氏庶女宁桃伙同郑父，在观海的船上将宁嘉玉推下海中。而后宁桃桃代李僵，假冒宁嘉玉的份成为郑家长房太太。

宜夏将纸中内容看了清楚，神一凛，而后折起纸怀中，什么也没问，跪地磕了个。

不是她该认识的人，那就该是长辈认识的人。

“你来我这儿多久了？”

除了报仇还得报恩……

“二姑娘。”

“宜夏，姑娘叫你去。”

后来她逐渐清醒，魂魄依附在九云观山中，逐渐能离开九云观山，也看见听见知了一些事。

卖为的人，正是张武唯一的小儿。

难怪自己从来得不到父母的关。她是宁嘉玉的女儿，妹妹郑娴音才是宁桃的女儿。

是晦气，郑媞声顾忌十多年母女情分，输在了优柔寡断。大太太多果断，一发现自己察觉到了真相，不需要什么证据，也不需要确认，一杯下了药的茶，一送到荒郊野外的轿，一把冰凉的匕首。

死后，她魂魄不散，守着自己的尸首呆呆傻傻。

宁嘉玉的女儿落到这般田地，母亲知了也会心疼吧。

恩人好像在自己的院里放了一个丫鬟，叫什么来着？

宜夏行了个礼。

“欸。”

二十五天。

郑媞声叫宜夏摇扇纸上墨迹，自己收起笔墨，等纸上墨迹透，直接递给宜夏。

比如，她以为的母亲，是冒名替了她的亲生母亲。

“请姑娘放心，婢竭尽所能。”

郑媞声第三次被送去相看的路上，一把短匕首，从轿帘外。

但郑家攀不上那位大人的门楣。那位大人也不曾和郑家有任何往来。

“晦气。”

郑媞声只叫连退下关上了书斋门后，放下笔抬眸，洗过似的眸净清澈，又有碧悠的沉静。

郑媞声闭着听丫鬟在耳边絮絮叨叨，她抱汤婆迷迷糊糊想着，还有二十七天。

“回姑娘的话，婢来六年了。”宜夏回话。

宜夏办事，果然靠谱。

一袭浅月衣衫的少女披着长袄，手握笔站在案几后也不抬飞速写着，乌黑长发在后挽一个纂儿，无任何首饰妆。

“你替我去跑一趟，”郑媞声盯着宜夏的眸，意味长，“不要惊动了太太。”

偏生她偶然察觉到了那么一。这一，就足以让宁桃要她的命。

直到一个男人现，盯着她的尸首叹气，派人收殓了她的尸首，送到福地九云观的山中安葬，甚至还给她了一盏长明灯。

宁桃同母弟弟张武这会儿正在赌坊牌桌上摇骰，输完了，就会派人送信给宁桃，前世郑媞声也是抓着这个机会，把人直接骗到京郊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