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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不知为何,他宁愿忍受剜心的剧痛,也一声不吭,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在明雪手下。
明雪终于惊醒,慌忙松开手,愣愣地望着他染血的胸膛,茫然无措。
她没想这样的。她只是……控制不住……
如果檀溪和她一起死的话,谁都不会孤独了。
檀溪轻笑一声,抬手勾住她脖颈,微仰起头,唇瓣印在她的唇上。
明雪云里雾里地被亲了一通,气血翻涌,酒意上头,终于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标。
折辱仙君。
以前那些她偷偷躲在被窝里夜读、后来都被檀溪没收的话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跪坐在他膝上,挑起他下巴,酝酿了一下情绪,脑子努力回想着羞辱人的话术。
清清嗓子,张开口:“你……”
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檀溪无奈地看着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明雪:“……”
明雪笑了一会,重新直起身子,打算再来一场,结果又笑倒在他怀里。
檀溪都想手把手教她了,因为给她没收的那些话本,他一边嫌弃,一边挑挑拣拣地全看完了。
明雪笑够了,从他身上下来,赤着脚跑出去,半响拎着一壶酒回来。自己先仰头灌了大半壶,剩下的灌给檀溪。
她故意不好好灌,近半的酒液都顺着下巴流淌,蜿蜒经过锁骨和胸膛,一路向下,往更深处淌去。
檀溪始终没挣扎,眼睛微微迷蒙,任由她作乱。他知道明雪给他喂的是清心丹,可他还是意乱情迷。
不想忍,不能忍。她要做什么都随她,哪怕万劫不复也不在乎。
但明雪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仿佛如梦初醒,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檀溪?”
她好像忽然酒醒了,看了檀溪一会儿,摇摇头说:“不对不对,我不能欺负你。我好喜欢你的。”
檀溪被撩拨得不上不下,心说你这种不欺负也是一种欺负。
明雪在不该善良的时候忽然善良,眼神愈发清澈坚定了起来,亲亲他的锁骨,郑重地说:“檀溪,你放心,我不动你。”
檀溪:“……?”
他很想说要不你动一动吧,但是刚才明雪往他嘴里塞了条黑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溢出些许碎玉般的喘息。
明雪觉得他喘得着实好听,于是善良切换回邪恶,又忍不住对他这这那那,黏黏糊糊地啃咬他肩膀。
檀溪终于挣脱红绳,刚搂上她的腰,她又忽然停住,歪着头思索:“话本后面是什么来着?我没看完,你给我话本收走了。”
檀溪恨不得掐死当年没收话本的自己。
他试图哄着明雪继续,但明雪不听,睁着朦胧的醉眼,纯真而懵懂,一会儿摇头说不行不行,一会儿又说我是大魔头哇,凭什么不行?
她把檀溪的手绑了又解开,解开又绑上,反反复复,嘀嘀咕咕,自己跟自己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吵累了,打个哈欠,枕在檀溪大腿上睡着了。
檀溪的欲望早就被她的行为消磨了,只剩无语和麻木,等她睡着,他还得自己费劲地解开红绳,靠在床头,慢慢调匀气息。
他衣袍凌乱不堪地堆到腰间,青丝散了一床,胸膛后背全是咬痕和抓印。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的仪容称得上一句荒唐。而罪魁祸首毫无察觉,睡得安静又踏实。
檀溪把她抱起来,给她换了个舒适的睡姿。她咕哝一声,搂住他的腰不让他走。
他也没打算走,顺着她的力道躺过去,把她圈进怀里。
长夜漫漫,他睡不着,却仿佛有云鬓花颜的红衣猫妖,娇蛮柔软,入他梦中。
……
第二日清晨,床褥凌乱。
明雪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满床狼藉。
这对吗?
这不对。
难道她昨晚真的做了什么吗?可是为什么她记不清,谁偷走了她的记忆?
可恶,为什么她要睡着啊,一丁点细节都没记住。
明雪欲哭无泪,恨不得把檀溪揪起来质问,他昨晚被她做了什么。但又觉得丢人,只好气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檀溪坐在床另一侧,慢条斯理地穿衣袍,忽然微微偏过头,问:“你穿红衣,是不是因为你觉得红衣更有魔尊的气势?”
明雪矢口否认:“难道我需要衣服才能撑出魔尊的气势吗?”
一边说,一边暗暗决定把红衣都扔了,换成紫衣,比红衣更加神秘端庄,符合她大魔头的威严。
檀溪笑:“你以前不喜欢穿红衣,觉得太浓烈,不如粉裙明丽。”
明雪随口说:“之前粉裙被血染红了,看着心烦,不如红衣和黑衣方便。”
说完她就后悔。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檀溪聊这个,有种美梦做到一半,被一盆凉水浇醒的感觉。
她找了件深紫色的长袍胡乱披上,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说,便扭过头不看他,说,你走吧。
檀溪:“这就不要我了?”
明雪垂着头玩衣服上的带子,半响点点头说:“不要了。”
两个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人,更何况他们之间隔了血海深仇和跨不过的鸿沟,明雪不想回头也回不了头了。
明雪轻轻说:“就这样吧。”
……
“魔尊重伤仙君并把他掳走”这件事自然而然地传开,明雪让魔将去人间打探消息,美滋滋想要听些对檀溪不好的谣言。
结果外界都在说魔尊愈发恣意妄为,居然连檀仙君也一时不慎,被她侥幸偷袭成功。好在仙君天人之姿,得天道庇佑,顺利归来。
明雪懵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你们应该造谣我对仙君强取豪夺、夜夜折辱!
明雪又气又恼,在魔宫大殿走来走去,被那半块撬角的地砖绊了一下,更委屈了。
这份委屈直到一百年后还没消解,她在睡梦中也要不甘心地抱怨。
檀溪凑过去,听到她嘟哝着说凭什么呀,明明是我强取豪夺。
他愣了愣,旋即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事,哑然失笑。
月夜皎洁,凉风习习,明雪身体无意识颤抖了下,似乎换了个梦境,渐渐蹙起眉。
明显是个不好的梦,即使檀溪握住她的手,也缓解不了她梦中的不安稳。
她额发被汗浸湿,发冷似的颤抖着,蹙眉低喃些什么。
檀溪扣住她经脉,为她舒缓心神,在他柔和清淡的气息中,她慢慢放松下来。
檀溪刚要松口气,忽然听到她喃喃茫然地问,当年媓岐谷,你为什么没来?
他心口骤然一窒。
作者有话说:
26章27章少贴了一大段情节,我重新贴了。厌已症都犯了(缓缓闭目
这章发一些小红包,感谢大家包容orz
又及,7.2号1点半分之后的读者看到的都是正确顺序~
第29章 不怪你了 他拒绝了?
媓岐谷一役, 檀溪不是不去,而是不能去。
那时天道降下九道紫雷,命令他率兵出征,他誓死不从, 被困在天阙殿。
他明知对于众望所归的正道仙君来说, 最理性的做法便是率兵征伐魔尊, 即使做不到, 次策也是按兵不动不予干涉。但他怎么做得到?
他不在乎, 他在所有有关明雪的事情上都无法保持理智。任天下妄论,他也只想跟明雪在一起。
他在天道围堵下,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去见她,却也晚一步。
从那以后,他与明雪还见过数面, 每次他都等待明雪问到这件事, 可明雪却一次也没有提。
直到明雪濒死, 被镇在伏魔阵下,她也没有问过。
檀溪也就不再提起。
他清楚明雪脾性, 小事方面爱闹腾、喜欢撒娇耍赖,大事方面却绝不含糊。
这些年她独自在魔界漂泊,种种艰难痛苦她从不说。
似乎只要她不说,就能维持安稳的假象,就好像她曾经承受的所有苦痛都不存在。
时至今日, 她仿佛终于能卸下一切重负,在安然的睡梦中喃喃低问, 问他为什么不来。
檀溪捧住她的手,低下头,像是走了很久的疲倦旅人, 将脸颊埋在她的手心,低低地、沉沉地、喟叹了一声。
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到。
被她掳去魔宫之时他就已经看出来,魔气深入明雪骨髓,愈强盛也愈衰败,她清醒地走在毁灭的道路上。
回到群仙洲后,事情则发展得更为严峻。五洲七陆都在说,九幽魔尊种种罪行罄竹难书,若再不除之,天下将永无宁日。
不仅是魔患,还是虎视眈眈的魇境和仙家内乱,五洲七陆的根基已经岌岌可危……
他徒劳地寻找着破局之法,明雪也静静数着自己的死期。两人竟再没见过面,除了最后一战。
……
明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向窗外望去,院中小厨房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她打了个哈欠,先运功调息了一番,魔气还算安静。之前檀溪喂她喝过血,喂得很克制,但效果立竿见影,一直撑到了现在。
识海里魔气浸染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是魔道道源受到刺激,一直不安分地跳动着,像一颗随时可能爆开的心脏。
明雪没管它。胳膊肘撑在窗台上,托着腮看着院子,檀溪正在菜园里浇水。
他披了件半旧外袍,姿态闲适随意的居家模样。明雪盯着那件浅青色长袍,盯了半天才想起来,上面的花纹是她以前绣的。
那时候刚学女红,看什么都想绣,绣得又不好看,所以就拿檀溪的衣服嚯嚯。
檀溪生气,说她绣的小鸡竹篱太丑了,跟青衫一点儿都不搭,明雪更气,说我绣的明明是兰花和竹子!
当时檀溪嫌弃她绣工,便不穿那件外袍,明雪以为他扔了,没想到还留着。
长袍宽大,所以即使现在穿也不违和,更衬得青年身形似竹,清隽修长,低头浇水的样子很是清冷贤惠。
厨房里炖着甜汤,若有似无的甜味顺着窗缝飘进来,明雪索性从窗口跳到院子,三两下扑过去,把檀溪按在秋千上。
檀溪没有提防,被她推到在秋千上,手中水壶坠地,朝天喷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出一道璀璨的彩虹。
他略愣住,刚想问她怎么了,下一秒,明雪就低头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