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古老誓约

星临城。中央广场。

英格丽德一鞭子chou在一名死而复生的圣国士兵shen上，鞭子的蛇牙直接咬碎了他的脸孔。

在她shen后，盗贼公会成员cao2控着嗜血的植wu，卷起几个活尸，把他们远远甩chu去。

对付圣国士兵的活尸，他们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是敌人，既然能杀第一次，那就能杀第二次、第三次。

可面对星临城市民的活尸，他们就下不了手了。不久之前大家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现在却要损毁对方的尸ti，要么就是被对方的尸ti啃死。

“可恨的阿方索！”英格丽德将鞭子挥舞chu残影，“卑鄙的阿方索！无耻的阿方索！我要把你们……啊！”

她甩飞一名圣国士兵的活尸，那家伙在空中解ti，断肢七零八落地掉下来，差点儿砸中人群中的科内利斯。

“小鬼们跑chu去了吗？”英格丽德高声问。

“已经……跑chu去了……”科内利斯气chuan吁吁，衬衣好几chu1都撕破了，沾染着点点血迹，“我来帮你！”

他拿着影子先生借他的“伟大牺牲”，tiao到英格丽德shen边。暗红se的血ye凝聚为锋利的剑刃。

越来越多的活尸向中央广场聚集。除了那些原本就死去的，还有更多活尸的受害者也在超凡力量的作用下“起死回生”。

活尸将活人围得水xie不通。包围圈逐渐缩小，越来越多的人被尸chao淹没。

yan看尸chao即将吞没中央广场最后一片陆地时，所有的活尸齐齐停了下来。

英格丽德握jin鞭子，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突然，最前面的一排活尸像断线的木偶般tan倒下去。

后排的活尸也跟着倒下，宛如有一把无形的镰刀割过。活着的人还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的尸骸，一时间中央广场静默得如同坟墓，只有乌鸦停在绞刑架上大声鸣叫。

“他们……他们死了！”有人率先叫chu来。称呼已经死去的人“死了”，委实有些奇怪，但此刻没人去计较他的错误。

只有控制活尸的超凡者死去，这些活尸才会恢复原状。也就是说……

“阿方索已经死了吗？”

霎时间，huan呼声如同chao水淹没了中央广场，并以这里为中心，沿着街dao向城市的每个角落蔓延。

人们庆祝着、哭泣着，将斧tou、锄tou、干草叉和缴获的刀剑高举过touding。刀刃上映chu无数张满是尘埃、血污和泪水的脸。

绞刑架被推倒了，惊飞了一群乌鸦。木屑溅了一地，被赤脚的人群踩过去，发chu清脆的碎裂声。

盗贼公会的成员们拥抱在一起。科内利斯收起了“伟大牺牲”，坐在chu1刑台的边缘chuan气。为了发动这件遗wu，他失血过多，现在touyun脑胀，手脚发抖。

英格丽德递过来一个水袋。他gan激地接过，一饮而尽。

“斯黛拉和影子先生成功了。”她说。

“所以，星临城解放了？”科内利斯不确定地问。

“我也不知dao。圣国应该还有兵力吧，我们……”

话音未落，突然有一群市民冲进huan庆的人群之中。他们作水手和码tou工人打扮，有些人shen上还带着伤。没受伤的人架着受伤的同伴，一瘸一拐地分开人群，han混不清地嚷嚷着什么。

仿佛凯旋的庆歌中混入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这群人像是躲避猛兽一般，慌不择路地逃跑。

起初科内利斯以为他们是被活尸所伤，可当他们接近后，他终于听见他们在喊些什么。

“他们来了！”

“圣国舰队！他们在海滩上登陆了！”

*

“快点！快上来！”

星临城码tou附近的一chu1海崖，耗子帮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登上最高chu1。

在这个位置可以将码tou尽收yan底，更远chu1的海滩和岬角也一览无余。康拉德曾带领他们到这个地方观赏码tou。

故地重游，孩子们不由地gan慨万千，心情激dang。

第一次到这里时，他们还未曾见过星临城的码tou。后来，他们看到了那幅liu传数百年的名画，才知dao画中风景是何等栩栩如生。现在他们再一次登临此地，是因为被赋予了重任。一群小小的耗子，也可以拯救大大的城市。

他们站在崖边，一点儿也不害怕高chu1，只顾着东张西望。可惜今天天公不作mei，天空yin沉沉的。要是再晴朗一些，那该有多mei啊！

“啊，老大，你快看！”米拉指着大海惊呼。

康拉德将目光从码tou里停泊的船只上收回，望向米拉所指的方向。

海天相接的地方，亮起了一点金se的光。那光开始很小，仿佛一座雾中的灯塔。可星临城的灯塔并不在那个方向崖？

很快，那光点就变大了。yin暗的天空之下，海平面上有金光正冉冉升起，让人不禁以为是太yang今天第二次升起。

这片康拉德看过无数次的大海，正在发生他前所未见的怪异变化。

海面在升高。这和普通的涨chao不同，涨chao之前会先退chao，可是现在，海水以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开始迅速上涨，浪涛冲击着海湾的防波堤，转yan间就吞没了远chu1的沙滩。

停泊在码tou的船只随着海浪剧烈起伏，就好像它们正航行在波涛汹涌的shen海之中。许多正在船上工作的水手惊慌失措地逃下了船，码tou工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不顾工tou的怒吼丢下手中的活儿。

人群像群集的蚂蚁一样，飞快地撤向高地。

浪tou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仿佛被某zhong意志驱使着，jing1准而暴烈地砸向码tou。

乌云从天边翻涌而来。怒号的yin风犹如海上女妖不祥的吼叫，把耗子帮孩子们chui得东倒西歪。

天空霎时间黑得犹如夜晚，只有海平线上的光芒依旧炽烈。

黑沉如墨的海面上，桅杆如森林般一gen接一gen地竖起来。

“船……”康拉德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有船！”

他看见了高悬在桅杆上的旗帜。那些旗帜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上面绣着的正是金se的太yang圣徽！

“是圣国舰队！”

两百条战舰乘风破浪而来！

船shen两侧的长桨整齐划一地切入海水，依照越来越快的节律飞速摆dang，激起白se的浪hua。

甲板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圣国士兵，他们甲胄在太yang圣徽旗帜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浪涌毫不留情地砸向码tou和栈桥。停泊在那里的商船像玩ju一样被高高抛起，再重重落下。有些较小的渔船已经被掀翻，转yan间就碎成了漂浮的残骸。

然而，圣国舰队在怒涛之中破浪前行，却平稳得像是行驶在和风徐徐的湖面上。它们周围似乎有一dao看不见的屏障，为舰队阻挡了激dang的波涛。

“那是什么……？”康拉德震惊得无法动弹，只能喃喃自语，“那究竟是什么？”

*

圣国舰队。“天使之chu2”号。

这是一艘ti型远超同侪的ju舰，三层甲板高耸如山，船首的撞角犹如海怪狰狞的长牙。

它稳稳地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中，任凭风浪在它周围如何咆哮翻卷，船shen都纹丝不动。

船首的甲板上站着一个shen披金se斗篷的shen影。那是个shen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蓄着络腮胡，蓬luan的红褐setou发结成许多条发辫，在海风中狂舞。

“司令官！现在是否要登陆？”大副在剧烈的涛声中大声问。

中年男子一言不发地颔首。

他就是圣国舰队总司令阿德里安·穆雷，拥有“怒海争锋”的超凡能力。他能召唤风暴和海chao攻击敌人，而在他支pei的领域之中，己方的舰队却能毫发无损，士兵亦将获得超乎常人的士气和力量。只要他shen在圣国舰队之中，这支舰队就是毫无疑问的海上霸主。

随着大副一声令下，舰船开始为登陆zuo起准备。行驶在最前方的几艘穿已经冲过了防波堤。他们往码tou放下tiao板，有些士兵甚至等不及tiao板搭好就翻shen跃下。

一些还滞留在港口的码tou工人试图阻挡士兵。士兵们登陆后立刻训练有素地结成阵型，先是后方弓箭齐she1，接着前排持盾，中排持矛，列阵推进。转yan之间，那些尝试抵抗的人就被那严密如同绞rou机的阵型吞没了。

活着的人开始溃退，从码tou退向广场，从广场退向各条街巷。

*

海边悬崖上。康拉德望着一艘接一艘chu现的舰船，心几乎凉了大半。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船，这么多士兵！他们真能打得过吗？

但是他既然来到这里，就不是为了失败而归！

耗子帮的康拉德肩负拯救城市的重任，绝不会因为目睹了圣国海军的严整军容就退怯！

“看我的！”

他从怀里取chu影子先生jiao给他的东西——一枚用海螺zuo成的号角。

临行前，影子先生嘱咐他：“去看得见大海的地方chui响这只号角。”

康拉德望着被圣国舰队填满的大海，将号角举到嘴边。

呜————

悠长嘹亮的号声瞬间响彻整个海湾。

明明声音不大，却浑厚有力，竟压过了咆哮的狂风和怒吼的海浪。

那号角声如同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极为古老的时代，回dang在天宇之上。

已经登陆的和尚在甲板上的士兵都听见了这绵长的一声，不由惊愕地抬起tou四chu1张望，寻找是什么声音震慑了他们的灵魂。

康拉德忽然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大人们都说大地是个圆球，如果这号角声无止境地向前奔行，是不是能绕过大地一圈，从他shen后再度涌来呢？

*

圣国舰队。“天使之chu2”号。

总司令阿德里安·穆雷也听见了那一声悠长的号角。

他在风中眯起yan睛，搜寻声音的源tou。他很快就注意到港口附近的海崖上似乎有什么人。

“拿望远镜来！”他命令dao。

他的侍从立刻为他送上黄铜望远镜。阿德里安·穆雷将望远镜举到yan前，对准海崖。

“一群小孩儿。”他低声说。

大副凑到他shen边：“想必是星临城的小鬼跑到海边来玩了。”

“玩？这zhong时候？”

不知为何，穆雷司令内心异常地不安。这十分不对劲。他人在最熟悉的海上，正在发动“怒海争锋”，举目四望，前后左右都是友军。这里是被他所支pei的领域。他有什么可不安的呢？

“司令！后方有舰船chu现！”

桅杆ding端的瞭望手呼喊dao。

“嗯？是友军吗？”穆雷司令问。派遣到mo尔塔利亚海域的舰队已经全bu在这里了。虽说还有少量舰队留守圣城，但是他没听说他们被派来支援。

“不清楚！对方没有亮chu旗帜！”

穆雷司令转向后方。

在密密麻麻的圣国舰队的后tou，海平线之下，chu现了一gen桅杆，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旗帜。

桅杆渐渐上升，一艘漆黑的舰船chu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艘船并不庞大，和穆雷的“天使之chu2”号这样的ju型桨帆船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它外形怪异，在看到它的瞬间，不祥的预gan便如同chao汐在穆雷内心涌起。

“那是……那难dao是……”

漆黑的舰船越来越近。

穆雷将望远镜对准了那艘漆黑的船。圆形的镜片之中，他看见那艘船的船shen上覆盖着铁甲，海浪撞击在船shen上，化作白se的泡沫。

船上看不见水手的shen影，唯有船tou立着一名shen材高挑的战士。他浑shen上下覆盖着黑se的甲胄，连面孔也被狰狞的tou盔遮挡，犹如一个游dang在海上的幽灵。

黑甲战士的脑袋微微一动，朝穆雷的方向望过来。明明相隔如此遥远，穆雷却无端地确信：他看见我了！

穆雷丢下望远镜，朝大副吼dao：“让所有舰船调转方向！敌袭！敌袭！——风暴舰队来了！”

*

漆黑舰船的甲板上，黑甲战士屹立船tou。

年轻的乔伊斯——海盗卡洛斯和裁feng安娜的儿子——任凭浪hua飞溅在自己shen上。

黑船驶过汹涌的暗se大海，犹如一把锐利的刀切开波浪。

“我听见了。”乔伊斯轻声说，“号角已经chui响，是时候兑现古老的誓约了。”

他高高扬起拳tou，对大海发号施令：

“风暴舰队，全ti舰船听令，全速前进！支援陆地上的朋友！”

随着他的命令，黑船后方的大海中突然响起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怪wu正在海涛之下潜行。

接着，海浪高高溅起，又一艘黑船自水下升起，被波涛托举到海面之上。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数不清的船只自风暴中现shen。它们有的是大型桨帆船，有的是纤细的快速帆船，还有一些看起来gen本不像船只，更像漂浮在海上的贝壳或是海螺。

一个又一个黑衣的水手爬上甲板。他们的面孔在雨和浪中模糊不清，可他们的呐喊却如同那一声号角般，久久回dang不息。

“玛lei号，全速前进！”

“塔拉萨号，全速前进！”

“温特号，全速前进！”

“珍珠号，全速前进！”

“费拉利恩号，全速前进！”

……

最前方的黑se舰船上，年轻的乔伊斯bachu了腰间的长剑。

他将剑锋指向前方，仿佛要凭这一剑劈开海洋。

“赛勒恩号，全速前进！”

第192章 胜利号角

圣国舰队。“天使之chu2”号。

阿德里安·穆雷司令官放下了黄铜望远镜。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东西，也能看清敌人的全貌了。

“……风暴舰队？！”

惊恐的低语在甲板上回dang。上至大副，下至普通水手，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海平线上陡然chu现的那支黑se舰队。

shen为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他们对风暴舰队的大名自然耳熟能详。甚至有些人在漫长的航海生涯中，还曾不幸地同风暴舰队打过照面。

那支由幽灵船、海妖、怪wu、海盗和异族人组成的恐怖舰队，一般不是只在shen海游弋吗？他们打击的目标不向来是盗猎者吗？他们和圣国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会chu现在这里？

穆雷司令官蓦然想起他最近听说过的一个传言：前不久风暴舰队在东海域现shen，和一个神秘的邪教组织勾结在了一起。菲奥雷枢机联络他时说过，那个邪教组织就是策动星临城暴动的幕后黑手。

风暴舰队是被那个邪教组织召唤来的！

之前的自信逐渐从穆雷司令官脸上退chao，取而代之的是一zhong更为原始的情绪——恐惧。

他站在旗舰船首，看向外海。狂风卷chu来了无数雾霾和碎浪，雾与浪之间，有缥缈的歌声随风而来，在风暴中诡异得如同海妖诱惑水手的呢喃。

这可不是浪漫诗意比喻。阿德里安·穆雷司令官shen知，风暴舰队中是真的有海妖的！

上百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