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陈列厅门，莱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家伙——宣教长斯特凡诺。这名大约六十岁的老人带着麾下的几名执事，大摇大摆地走陈列厅。守卫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剑向他行礼。

“你怎么会怕我！我这么英俊！”卢纳斯特大声为自己叫屈。

他仰望去，隔着天板能看到几个散发着蓝光的人形正在走动，那是地面展厅里的宣教长一行人。

莱曼从他们脚下掠过，没引起任何的注意。青铜大门虽然华丽，却算不上严丝合，毕竟完全密封的大门对工艺要求极，世上只有矮人族才有这技术。而教会是不可能将制造宝库大门的重任给异族的。

陈列厅内犹如一座大的博馆，一个个展厅由走廊或狭窄的门厅连接在一起，天板得惊人，地面打磨得光洁如镜，甚至能倒映人影。

莱曼不满地瞪着他：“你就不能用走吗！飘来飘去跟个摄魂怪似的！”

但这个规定对莱曼无效。他脱离宣教长的影，没墙角落的影之中，飞也似地游向青铜大门。

终于，莱曼抵达了圣殿宝库的所在地。这座建筑通称“大陈列厅”，用于陈列教会历史上重要的文，或展示与宗教相关的艺术品。普通圣职者也可以大陈列厅参观，接受文化的熏陶。

据艾瑟给的情报，这扇门就是通往地下宝库的。地下宝库分为两层。艾瑟只去过第一层，第二层只有宣教长这个级别的圣职者和圣座本人有资格。

“不要拷打一个老那兴奋的态度啊！很变态的！”莱曼吐槽。

他又低下，隔着地板，他看见了几个散发着耀光芒的小儿。这说明脚下果然还存在着一个庞大的空间，那些光是存放在宝库中的遗——教会真正贵重的宝。

“不可能。大团长安多内拉跟黑日教团沆瀣一气，简直是大大滴异端，可她也没被暗门拒绝。这说明门的人信不信拂晓之神本无所谓。”

盔甲旁边是一幅足有一人的圣坛屏风，描绘一名男肩膀中箭，无力地倒在地上，一名修女跪在他旁，慈地望着他，手中拿着绷带，似乎正要为他治疗。背景里有许多人正在战斗，地上尸横遍野。屏风下方用金箔着一行字：圣多米妮克为圣加拉德治疗。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墙角的一盔甲。它没有被支架固定，就那么直地站在宝库的中央，盔甲甲片连接布满暗红的痕迹，不知是锈迹还是涸的血迹。它双手握着一把同样生锈的双手重剑。要不是盔中空空，会让人以为有个骑士正在这儿站岗。

卢纳斯特狂笑起来：“那好啊，我们又有新同伴伙了！”

大陈列厅尽是一扇金光璀璨的青铜大门，门的两侧各有四名披执锐的卫兵站岗。

“星临城……”宣教长心不在焉地抚摸着画框，突然绽开一个笑容，脸上的皱纹像似的缩在了一起，“是的，是有这么回事，我听菲奥雷讲起过。唉，那些珍宝在异教徒手里肯定得不到妥善的保，一想到它们会损毁，我就心痛不已。”

莱曼移开视线，飞快地朝反方向挪了几步。

这座藏宝库比莱曼预想的要大得多，莱曼甚至觉得它的面积更甚于上一层。一列列玻璃展柜整齐排列，看上去比地面上的分更像博馆。

“那东西看上去就跟凶杀现场的证似的！我简直可以脑补一个灵异洋娃娃故事了！”莱曼扭开脸，连看都不敢往那个方向看。

影中的莱曼不禁冷笑。真是盗行为！

“你要是害怕，可以把我拿来。”卢纳斯特说，“四分五裂的邪神和灵异玩意儿没准能负负得正呢！”

“是啊，三个邪神都能成立神支了。拂晓教会听了都要瑟瑟发抖。”莱曼撇撇嘴。

“哎！”卢纳斯特兴致地收回视线，朝莱曼飘过去，握住银发青年的手。

莱曼从影中现。取灵视之镜上。视野霎时间变成一片古怪的灰。

展柜中的品五八门：一把没有刀柄的断刃；一个小巧玲珑、装饰华丽的音乐盒，用铁链捆得严严实实；一枚怀表，指针已经停摆，可莱曼路过它旁边时仍然听见了滴答声；一只工的黑发洋娃娃，珠不翼而飞，睛的位置只剩两个黑黢黢的孔……

望着阶梯尽的黑暗，莱曼沉默了一会儿，字斟句酌地问：“卢纳，这里不会也封印着什么远古邪神吧？”

他努力不去想象拷打宣教长的画面（可恶，一旦开始思考这件事，他就无法制止自己的大脑了），将注意力放在三尊雕像上：

莱曼摘下灵视之镜，视野恢复了原装。他端详着三尊雕像，凭借薄弱的宗教知识，认他们正是拂晓教会的三位重要的主保圣人。

这里光线黯淡，照明源自镶嵌在墙上的一发光晶石。它们像风灯一样散发着稳定的光芒，但有的明光瓦亮，有的却近乎熄灭。莱曼推测这是一工艺简单的奇，使用一段时间后就必须更换，不像“不灭提灯”可以提供永恒的光明。

莱曼又看了看左右两尊雕像的刻字：“光明驱散黑暗，真实战胜虚幻。‘黑暗’和‘虚幻’或许指的就是隐藏起来的暗门封印。因为常人看不见它，因此才是虚幻的。只有用‘光明’和‘真实’才能打暗门封印……”

“用走路多累啊！——摄魂怪是什么？”

如果暗门有什么机关，那应该就在这三尊雕像上。基座的刻字是提示语吗？

莱曼努力为自己辩解：“就是很恐怖啊！害怕这灵异玩意儿有错吗？你知不知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差吓过去！后来看惯了才不怕的！”

圣国历史上不断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兼并或控制了诸多小国才拥有如今辽阔的疆域。现在圣国又在攻尔塔利亚。战败国的战利品都到哪里去了呢？真是好难猜啊！

下行了足足有一分钟，莱曼才及地面。一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霉味混杂着铁锈、灰尘、涸油脂和没晒的衣服的味。

“真是三句正确的废话。”卢纳斯特吐槽，“你要不要把宣教长绑来严刑问得了？我可以帮你拷打他，我擅长这个！”他的语气非常兴奋。

这里的展品就和宗教没什么关系了。莱曼看到了带有烈矮人族风格的华贵珠宝，明显是灵族手工制作的弓箭和乐，描绘世俗王公贵族的肖像画，象牙、黄金或白银的工艺品，各男女的雕像……

除了各艺术品，地下一层还收藏着一些不太适合展示给信众的“圣”——圣徒的发和牙齿，主保圣人的裹尸布，异教徒的盖骨……

忽然，一灵光闪过莱曼的脑海。他蓦然想起神之匣里的确有一件能带来光明，驱散黑暗与虚幻的奇。

“应该就是在这里……”

“这应该就是圣裁之锤了吧？”莱曼说。

执事珠一转，领悟了宣教长的意思：“那还不如由咱们的大陈列厅来保呢！我们资的修缮师和尽职尽责的馆员们一定会好好对待那些艺术珍品的。等到了尔塔利亚，我立刻差人去办！”

韦格纳说过，圣裁之锤是一把威力无穷的圣剑。莱曼保险起见，特意上灵视之镜。灰的视野中，宝剑散发着幽幽的光辉，代表它的确有非同凡响的神奇力量。

他们来到宝库的尽。一把金的宝剑安静地躺在武架上。宝剑没有剑鞘，护手上镶满了雕细琢的宝石，奢华得不像实用武，更像礼仪或仪式用的装饰品。

想必都是教会过去从其他国家掠夺来的吧。莱曼冷漠地想。

但是，越是光辉灿烂的地方，影也就越幽重。莱曼潜伏在灯光炬火所投下的影之中，穿过一座座回廊和园，时而钻树木朵的荫蔽之下，时而借用路过的圣职者们的影。

“呵呵，下次遇到敌人的时候，我用你的人来防御好了，因为你的脸厚到可以当盾牌。”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展厅中央的三尊雕像上。

他壮着胆走下阶梯。这条阶梯比上一条更狭窄，更漫长，莱曼甚至产生了一自己正在朝地狱发的错觉。

宣教长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些艺术品，时而在某幅画作前逗留，时而叹着冲某尊雕像。最终，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么，通往地下的暗门在哪儿呢？

虽然他牵着的是一条断肢，但心里确实踏实了许多。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把断肢当成武。

莱曼已经走去一段，发现卢纳斯特没跟上来，回呼唤：“卢纳！”

“宣教长大人，您有什么忧虑吗？”一名执事谄媚地问，“我们可以为您分忧。”

莱曼环顾展厅，试图寻找蛛丝迹。如果是一扇经常开启的门，那么说不定会在墙或地板上留下划痕。

“对拷打年轻人兴奋态度就没关系了吗？”

“天呐！你居然怕一个洋娃娃？”

他把卢纳斯特的脑袋和三肢取来。披上黑斗篷，遮住空缺的分后，卢纳斯特看上去勉初人形了。

他取聚光之镜。这东西只有阶圣职者才有资格持有，莱曼以前曾从普瑞队长上摸到过一面，在苍翠王的血森林中对付那名“血司铎”时，镜耗尽使用次数，已经碎裂了。不过，路茨长上也有一面。他还从未使用过这件奇。

何为光明？何为真实？这两个词是在暗喻什么吗？

第一圣殿之中灯火通明，将洁白的大理石立、墙和光洁的地面映照得辉煌灿烂，若从山下远远仰望，会让人不由以为那是拂晓之神的光明殿在人间的倒影。

莱曼将聚光之镜小心翼翼地对准三尊雕像，遮住睛，大喊：“要有光！”

外面都快成一锅粥了，这老跑到这里什么？他还有心情搞艺术鉴赏？莱曼如此想着，迅速藏宣教长的影里，轻松自如地被他带了大陈列厅之中。

“喂，你不是害怕这玩意儿吧？”卢纳斯特惊奇。

“我听说，星临城也有一座宏伟的博馆，其中的珍藏冠绝北方诸国。您即使到了异国，也能欣赏到好的艺术。”

宣教长从一排排展品前走过。莱曼随着他观赏了某位圣徒的圣徽、某位圣战士的武、某位主保圣人的法袍。还有历史超过五个世纪的圣典手抄本、从某个被异教徒毁灭的教堂中拯救来的圣像……

“没什么，我就是舍不得这些宝贝。”宣教长留恋地望着一幅古代英雄全像，“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启程去尔塔利亚，很长时间见不到它们，我心里就十分难过。”

“唯有信者方能抵达圣所。‘圣所’指的应该就是地下二层宝库吧？唯有信的人才能去往宝库……难这暗门会考察人的信仰，不虔诚的人不去？

艾瑟曾对他说过：“我也不知地下二层的在何。宝库里应该有什么机关暗门，只有圣座和三位领袖才知晓其中的秘辛。”

这三尊雕像乍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在灵视之镜的视野中，它们下方地砖的颜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莱曼不是来逛博馆的，因此大略扫了一便向展厅游去。他绕着展厅转了一圈，惊异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通往地下二层的。

镜迸发夺目的白光，一瞬间，昏暗的地下宝库被照耀得如同白昼！

号称“手之友”的圣卡特琳娜，莱曼在船上多次见过她的雕像，他们是老朋友了。圣卡特琳娜脚下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字：唯有光明方能驱散黑暗。

“呃啊啊啊我不想听！觉神要受到污染了！”莱曼觉得自己真需要一个屏蔽功能。

他们一个个披洁白的长袍，带着自豪得意的微笑行走在殿宇之内，或低声，或声谈笑，没有一个人发觉自己的影里隐藏着致命的敌人。

莱曼钻门之中。门后是一延伸至地下的阶梯，连接着一个比地上的大陈列厅更宽广的大厅。

以医疗闻名的圣多米妮克，追随她的修士们常成为战场上的医疗兵。她手执一无果木杖，橄榄叶编织的冠冕。她脚下的基座上也刻着一行字：唯有真实方能战胜虚幻。

莱曼翻了个大白。他真想讽刺卢纳斯特几句，但是在这个彷如恐怖片片场的地下宝库里，他真的需要一些东西壮壮胆。

当光芒消逝，莱曼放下胳膊。只听见脚下传来沉闷的嗡嗡声。他捷地向后一，三尊雕像中间的石砖朝下方沉了下去，形成了一向下的螺旋阶梯。

与此同时，他以“灵支”控滞留在第一圣殿中的木偶，化作一幽的影，朝宝库的方向潜行而去。

目光中，大脑平地继续起活儿来。

据说能驱除火灾的圣加拉德，他手持瓶，作洒状。他脚下的基座上刻着：唯有信者方能抵达圣所。

三尊雕像呈“品”字形摆放，从楼梯走下来，正面的是圣加拉德，而圣卡特琳娜和圣多米妮克分列左右两侧。站在三尊雕像中间，莱曼觉得自己像被三位圣人三司会审了。

四名守卫目不斜视地凝望着前方。这里本该有更多人手，但很多守卫都被调去理城中的了。不得不说，韦格纳的计划还是卓有成效的。

“……跟你说不明白。”莱曼嘟囔着，牵着卢纳斯特继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