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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5/10)

慢,所有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骑着一头毛驴抵达会场。小克拉拉告诉斯黛拉,那就是凯珀先生的死对头磨坊主。

他拈着胡子,挑剔地审视着会场的布置,起初还一脸傲气,可很快就沮丧起来。凯珀先生得意极了,眉飞色舞地在磨坊主身边转悠,气得磨坊主山羊胡子都在发抖。

会场两侧各搭起了一个帐篷。婚礼开始之前,新郎和新娘便在各自的帐篷里等候。斯黛拉忙完了会场那边的事,就去帐篷里寻找威廉明娜。一掀开门帘,就看到盛装打扮的新娘焦躁地在帐篷内踱来踱去。

“斯黛拉!”威廉明娜如蒙大赦,一把攥住斯黛拉的手,“怎么办,我现在好不安,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我真的该结这个婚吗?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还在烦恼海因里希的事吗?”

威廉明娜咬着嘴唇点点头。

斯黛拉抱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不碰乱她的婚服和发型。

“威廉明娜,我不了解海因里希,毕竟我根本没见过他几面。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了解你。你这样善良的人一定会获得幸福的。你的身边会有很多很多人支持你。如果不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才叫有问题呢!”

威廉明娜眼圈一红,眼看又要哭了。斯黛拉急忙用手绢蘸去她眼角的泪花,防止弄花妆容。

“你的发型乱了,我替你再梳理一下吧!”她说。

等太阳升到天空正中央,所有宾客都到齐后,婚礼便正式开始了。

婚礼请不来专业的乐团,凯珀先生就邀请了绵羊村的牧羊人来吹笛奏乐。一群年轻姑娘伴着朴素的笛声唱起了当地婚礼的民谣。

在笛声和歌声之中,新郎新娘分别从东边和西边走进会场。一群男人推搡着海因里希,一群女人则簇拥着威廉明娜。两个人手捧花冠,和着音乐声一步一步登上木台。

威廉明娜的心情已经好多了。斯黛拉和她的妹妹、母亲以及好一个外村来的远亲一道从背后扶着她。她容光焕发,精心编织的发辫在脑后挽成复杂的几何形,发间还装饰着丝带与花朵。这是斯黛拉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杰作。

这对新人在木台上站定,被请来当证婚人的老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他们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用唱歌般尖细的声音说:“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一对相爱之人的结合。他们是威廉明娜和海因里希,是我们灰水村杰出的青年。”

老人眯着眼睛,努力辨认哪个是新郎,哪个是新娘。

“威廉明娜!你是否愿意承认海因里希为你的丈夫?你是否愿意敬重他,珍爱他,以耐心和真诚长久对待他,待他的家人如同待你的家人,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对他不离不弃?”

年轻的新娘红着脸说:“我愿意。”

老人又转向另一个人——既然新娘是另外一个人,那么他毫无疑问就是新郎了。

老人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海因里希挺起胸膛,豪气干云地回答:“我愿意!”

会场里响起揶揄的笑声,很快被人用热烈的掌声压了下去。

“如果有人反对这场婚事,请现在就站出来,否则当婚礼完成,一切反对都将无效。”

海因里希的亲朋好友们严肃的眼神盯着宾客们,无声地炫耀着自己的肌肉,准备随时群殴不长眼的异议者。奇怪的是,他的三个表哥居然不在。斯黛拉不禁感到有些意外,难道他们在准备宴席吗?

老村长等了一会儿,说:“好吧,既然无人反对,那么新郎,请你给新娘戴上花冠,愿你们的婚姻如鲜花一样灿烂,也将结出丰硕的果实。”

海因里希面色绯红地朝新娘走了一步,将手中的花冠戴在她头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和口哨。豪华的花冠与优雅的造型搭配得天衣无缝,配上量体裁衣的礼服,威廉明娜简直就像林间走来的仙女一样动人。

宾客们纷纷发出敬服的感慨,称赞新娘真是美艳动人,更有人抱怨海因里希走了狗屎运,竟有这等福气。

老村长大声咳嗽了几下,示意众人安静。

“那么威廉明娜,请你给新郎戴上花冠,愿你们的婚姻……”

“停下!”

一声怒吼打断了老村长。

老人伸长脖子,努力挤着眼睛,试图看清台下的骚动。

“谁?谁敢反对这门婚事?我都说了要反对就早早站出来,现在反对也无效了!……嗯?你们是谁?我怎么从没在村里见过你们?”

人群如同被破冰船凿开的冰层一样,朝两侧分开,大气也不敢出。

一队武装到牙齿的圣国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会场。为首的是一名骑马的骑士。他握着一根马鞭,用空着的那只手揭开头盔面甲,鹰隼一样锐利冰冷的眼睛扫视全场,无声地震慑着在场所有人。

“抓起来!”他指着海因里希,厉声喝令。

第135章 灵魂熔炉

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士兵们一拥而上,抓住海因里希的胳膊。年轻的铁匠虽然强壮,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士兵往他膝窝狠踹了一脚,他痛呼一声跪了下了。其他人立刻把他按住,强迫他跪下。

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后排的一些人趁士兵们不备,转头拔腿就跑。士兵们本想追上去,但那名领头的骑士抬起手阻止了他们。

“让他们跑吧,一群乌合之众。”

前排的宾客也想逃走,但退路已经被截断,更多士兵涌进村庄,将会场团团包围。宾客们只能手足无措地抓着彼此,祈祷刀剑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威廉明娜完全吓坏了,抓着花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色比纸还苍白。凯珀夫妇一把将小女儿拉到身后护住,还想去拉大女儿,却被横在面前的长戟拦住了。

“放我过去!”凯珀太太失声尖叫道。

斯黛拉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摇摇头。凯珀太太发出一声啜泣,无助地望着台上的大女儿。小克拉拉扁着小嘴,用力抱住她的腿。

领头的骑士跳下马,慢悠悠地走向木台。他故意走得那样慢,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被他无声的威严所压倒。

不过也有人完全不在意他的震慑。

“你们这些圣国人!真是粗鲁!没有教养!没有礼貌!”

磨坊主跳到骑士跟前,用粗短的手指戳着骑士的胸甲。

“你们在圣国怎么样我管不着,可这里是摩尔塔利亚!在我们国家,打断婚礼的人是要被马踢死的!”

骑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马鞭轻轻敲打自己的靴子。他的副官走上前,一拳将磨坊主撂倒在地。

磨坊主捂住流血的口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骑士昂首阔步地他身上踏过去。在磨坊主杀猪般的哀嚎中,他庄严地登上木台,锐利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海因里希,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猛禽。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骑士看也不看他:“我是雷纳托队长,奉命前来捉拿逃犯。”

“我们这儿没人是逃犯!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

雷纳托队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这个人,”他用马鞭指着海因里希,“是窝藏逃犯的共犯。”

宾客们齐声倒抽冷气,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逃犯?不可能吧!哪儿有逃犯?”

“绝对是栽赃陷害!海因里希是个顶好的小伙儿,绝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雷纳托队长冲部下做了个手势。人群再次分开,士兵们押着三个人走上前。

他们蓬头垢面,鼻青脸肿,身上沾满血迹。一个表哥的胳膊不正常地扭曲了。另外一个拖着一条腿。

“咦,那不是海因里希的表哥吗!”有人喊道。

又有两个士兵拎着三套胸甲和长剑走上前。

斯黛拉的目光越过凯珀夫人肩头,望见士兵将那三套胸甲和长剑丢在队长脚下。金属落地,当啷作响,同时震去了胸甲上的泥土,露出雕刻精美的有翼狮子纹章。

宾客们齐声倒抽冷气。那个纹章在贴满大街小巷的通缉令里出现了太多次,以至于大字不识的文盲也认得。

“翼狮军!”

众人看向三名表哥的眼神刹那间改变了。嗡嗡的耳语声在场地里弥漫开来。

斯黛拉屏住呼吸,眼睛几乎无法从那些甲胄上挪开。

翼狮军!她想。他们三个原来是亚斯特的翼狮军,是哥哥麾下的将士!

“这些东西,都是从你家后院挖出来的,新郎官。你对此有何解释?”雷纳托队长得意洋洋地问海因里希。

年轻的铁匠满面通红,肌肉绷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一个表哥——一个翼狮军的残兵——奋力仰起头,大吼道:“是我们要挟了那个年轻人!跟他没有关系!你们放开他!”

“闭嘴。没人问你们。”雷纳托队长冷冷说。

他用马鞭拍打了一下海因里希的脸颊。他力道很轻,但羞辱的意味极重,海因里希不得不偏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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