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影子戏法

海角监狱。shen夜。

两名负责在黑牢门口值班的看守正兴致bobo地赌着骰子。监令禁止赌博，但私下里没人把这规定当回事。反正就算被抓到，也不过是挨两句批评。

其中一名看守用力摇晃骰盅，兴奋得五官luan飞。他的对手闷闷不乐地盯着他。

“喂，你今天怎么赢这么多？是不是chu老千？”

“怎么你每次输钱都是这一局啊？——咦，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输钱的看守冷笑：“你是不是打算趁我看其他地方的时候chu老千？你以为这zhong小伎俩能骗到我？！”

“不，我刚才真的用yan角余光看到了什么东西，就那么‘刷’的一下……”

他疑神疑鬼，望向黑牢大门。门的两侧cha着火把，摇曳的火光给四周投下了shen沉的yin影。门仍严严实实锁着，只有透过上方镶嵌着铁栏杆的小窗能看清牢内情况，但人是断然不可能从那么小的空隙间进chu的。

“难dao是……鬼魂？”他一个寒噤。

“鬼你个tou！”输钱的看守笑骂，“肯定是老鼠啦！自从猫都被普瑞队长杀完，老鼠都快成灾了。我上次甚至看到一只黑老鼠向一只灰老鼠下跪磕tou，真是活见鬼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银灰se的小老鼠便从墙feng中钻chu来，鬼tou鬼脑看了他俩一yan。

“你瞧！你瞧！”输钱的看守大为得意，好像自己刚刚证明了某zhong世界真理。

摇骰盅的看守咋she2：“下回补给船来的时候，非让他们带一只猫不可——开！哈哈，三个五，我又赢了！”

“我淦！还说你没chu老千！”

两个看守揪着对方的衣领开始争吵。那只银灰se小老鼠鄙薄地望了望他们。

“哼，人类，竟然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zhong无聊的事情上，真是不思进取。”

它大摇其tou，转shen蹿上楼梯，朝监狱上层方向奔去。

转了个弯，将看守的争吵声被遥遥甩在shen后，小老鼠停了下来。这里是楼梯中央的平台，空无一人，墙上的火把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芒。

小老鼠鼻tou翕动，胡须颤抖，在火把所投下的yin影中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却只找到了灰尘和空气。

“莱曼先生？您在这里吗？”

随着它的吱吱叫声，yin影中有什么东西浮现了chu来。

那是一个瘦高的人影，从tou到脚都裹在一袭破破烂烂的黑斗篷中。

走近细看，这人影的兜帽下方竟没有脸，只有一片shen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这不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而是一ding被黑暗和虚无支撑起来的空斗篷。

小老鼠敬畏地望着黑影：“是您吗，莱曼先生？”

黑影微微一动，从斗篷下伸chu一只仿佛完全以黑暗构成的手，一把掀开兜帽。

louchu莱曼的面孔。

“呼！”莱曼chuan了口气，将小老鼠捧起来。

“太神奇了！”小老鼠惊叫，“这是怎么zuo到的？为什么连牢门都没打开，您就chu来了？而且还像隐形了一样，我虽然能闻到气味，却完全看不见！”

莱曼看了看shen上的破旧斗篷，louchu笑容。

【名称：影子戏法】

【描述：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送给乞丐都会被嫌弃。可仔细观察，它似乎是由影子所织就。shen披此wu者，将化作yin影本shen，行走在影子中，如同行走在yang光下。须知，光与影本shen就是一ti。】

这便是赛勒恩在保险柜中发现的那件遗wu。它可以让使用者与yin影rong为一ti，只要在有yin影的地方就能快速移动穿梭。

赛勒恩将它“献祭”给shen渊之主后，当天夜里，莱曼就迫不及待地尝试它的效果了。披上它后，莱曼直接rong入yin影之中，从牢门上的铁栏杆小窗穿梭至走廊的影子里，又飞快越过守卫值班室，轻松实现越狱。

更妙的是，披上斗篷后，他的真实面目也会被掩盖，面孔和shenti完全化作nong1墨般的黑暗，外形颇似他最初降临在赛勒恩面前所使用的那副模样。

“这不比dong启之刃好用？甚至不用消耗一只老鼠来开门，只要有feng隙和yin影，就能来去无阻！当然了，遇到一丝feng隙也没有的门，还是得dong启之刃上场。”

“弗格斯家的先祖当年肯定是靠‘影子戏法’刺杀了竞争对手，这才积累了大量财富。不过到了弗格斯这一代，已经没了先祖的剽悍之风，自己舍不得或者不敢用这件遗wu，也不给手下人使用。否则运输站拿tou打也打不过他。”

莱曼在心中狠狠嘲笑了一番弗格斯。你的遗wu是不错，现在真的变成“你的遗wu”了！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当然，影子戏法也有缺点，它无法在完全的黑暗中使用，而炽盛的yang光则会大大削弱它的力量。不过在海角监狱这zhong封闭且昏暗的建筑wu内，“影子戏法”可谓如鱼得水。

“说起来，海角监狱还有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莱曼心想，“来都来了，不如去夜探一番。”

他将小老鼠笼在袖子里，dai上兜帽，再度rong入yin影。蒲公英只觉得连自己也变成了yin影的一bu分，小小的shenti以从未见过的速度在影子中穿梭，它忍不住发chu“呜呼！”的叫喊。

莱曼溜进一层牢房。这里是关押绝大bu分囚犯的场所。和黑牢的豪华单人间不同，一层的每间牢房里都住着至少四个囚犯。他们睡在发霉的稻草上，裹着破布勉qiang取暖。

卡洛斯住在中段的牢房中。或许是他地位特殊，他只有一个室友，正是乌戈。两人都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而在走廊最末的牢房里，莱曼发现了尼古拉。他的三个室友都睡着了，他本人则点着一支蜡烛坐在墙角，专心致志地阅读着什么。

莱曼正奇怪蜡烛是哪儿来的，转念一想，他担任“间谍”能从审判官那儿捞到不少好chu1，蜡烛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烛火映照着学者专注的面孔，并在他shen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莱曼直接穿梭进他的影子里，越过他的肩膀看去。

“……没错，这个单词的意思是程序？规章？不对，应该是仪式！举行仪式，然后……嘶，这个变位怎么这么复杂……”

学者手中拿着莱曼和卡洛斯从地底死者shen上找到的文件，全神贯注地破解上面的古代文字，全然没注意到自己shen后升起了一个瘦长诡异的黑影，它伸chu细长的脖子，向前方探去……

“谁？！”尼古拉猛然回tou，却发现背后空无一wu。

“呵，自己吓自己。”他拍拍xiong口，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莱曼溜chu牢房，往楼上去。自二楼以上就是看守的房间和办公室了。看守值班室大门敞开，今天值夜的是埃顿副队长。他坐在窗前，手持一朵紫se野hua，不停揪下huaban。

“她爱我，她不爱我，她爱我……”

最后一片huaban是“不爱”。埃顿发chu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趴在窗台上小声啜泣，仿佛一个害了相思病的少年。他相思的对象是谁，莱曼用脚趾tou都能猜chu来。

跟邪教分子是没有好结果的啊！醒醒啊埃顿！

莱曼摇摇tou，继续前进。他想去典狱长那儿逛逛，然而办公室大门jin锁，连一丝feng隙也无，他只好放弃。

穿过吊桥，他来到副塔楼。审判官办公室的门开了条小feng，温暖明亮的烛光从中liu泻而chu。莱曼担心他们藏着什么侦测隐形人的遗wu或奇wu，便没敢进去，只站在门后的影子中悄悄观察。

艾瑟坐在办公桌后奋笔疾书。已是shen夜，他却还在工作。好一个先天加班圣ti！

而他宵衣旰食的奋斗jing1神完全没有gan染到他的同伴——纳谢尔坐在桌子侧面，两脚大大咧咧跷在桌上，捧着一本ba掌大的书，书名叫作《风liu骑士俏寡妇》。

“嘻嘻，好变态啊……”纳谢尔边看边扭动怪笑。

现在莱曼知dao蒲公英是从哪里学会“变态”这zhong词了。真是的！教坏小朋友！

莱曼大大鄙视了纳谢尔一番，从门前退开。他又在监狱中游走了一圈，参观了厨房、档案室和武qi库。在影子戏法的加持下，他漫步监狱就像漫步于自家后hua园。自从来到海角监狱，他晚上只能待在“家徒四bi”的黑牢中，突然获得如此之多的自由，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rong入yin影，大摇大摆走chu监狱大门。哨塔上的卫兵压gen什么也没瞧见！

“这就……chu来了？”

莱曼站在监狱门外，遥望哨塔上的火光和更远chu1黯淡月光下主建筑的宏伟黑影，忽然觉得一切都顺利得不真实。

就在几天前，他还觉得越狱是件不可能的任务，要么只能借邪教分子之手，要么只能等待漫长时间静候地dao开通，甚至还一度因为乌戈受伤而陷入焦虑。没想到几天后就峰回路转，他直接chu来了！

“等等，现在还不能算越狱成功。”莱曼心想，“离开这座岛才算真正获得自由。影子戏法能帮我渡过大海吗？”

来都来了，不如现在就试试！

莱曼化作yin影，在月光下迅速穿梭，来到全无遮挡的海边。他解除影子状态，踏上沙滩。一波又海浪涌上滩tou，旋即又退去，发chu规律的chao声。月光在起伏的海面上投下碎银般的光芒，繁星在touding闪烁。更古不变的星光庄严地洒在海平线上，平等地注视着每一个渺小的凡人。

蒲公英从莱曼袖口探chutou，支支吾吾问：“莱曼先生，您难dao要走了吗？”

它的语气很难过，很依依不舍。

莱曼用拇指rou了rou它的小脑袋，将它放到沙滩上。“我就试试。就算能顺利到达对岸，我也会回来的。”

毕竟他还许诺过要带上卢纳一起逃跑，也许诺过要狠狠揍他一拳。可恶，不要小看约定的力量啊！

莱曼mo拳ca掌，活动jin骨后，化作一daoyin影，飞也似地潜入海水之中。蒲公英用后tui支起shenti，只见那daoyin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she1向大海，像是一条灵min的黑蛇，又像天空中迅捷的飞禽背负月光所投下的影子。

小老鼠遥望海平线，回忆着它和莱曼共度的zhongzhong快乐时光，双手合十，真诚祈愿：“莱曼先生，祝您一路平……”

话音未落，就见莱曼从海水中冒chu一个tou，踉踉跄跄地爬回沙滩上。

“哇！您这么快就走了一个来回吗？”蒲公英惊叹。

“我发现……即使变成影子，在水里也还是需要……空气。”

莱曼吐chu一大口水，觉得自己好像新加坡那个举世闻名的狮子雕像。

化shen成影子后，虽然可以在海底的yin影中快速穿行，但肺活量并不会因此升高，莱曼没多久就觉得肺快要爆炸了，只能灰溜溜地掉tou回来。

小老鼠宽weidao：“没事的莱曼先生，能jian持一分钟已经很了不起了！”

以影子戏法的移动速度，若要去往海峡对面，怎么也得屏息个十分钟左右。人类是不可能zuo到的。

半途解除影子戏法浮到水面上呼xi也不可能，因为解除的瞬间莱曼会shenchu1于海底，对于一只旱鸭子来说，他浮上水面的唯一情况就是变成一ju尸ti。

“对了，‘动wu朋友’能不能请来海里的动wu帮忙？”

骑在大鱼背上渡海，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拉风极了！

莱曼tiao进及膝shen的海水中，忍着寒冷，将脑袋伸进水里。

片刻后，他抬起tou，吐chu一口水，把shi漉漉的银发从额前拨开。

“不行，鱼的智商太低了，完全没法沟通。这片海域也没有海豚或者鲸鱼……”

也就是说，要渡海登岸，还是得有一艘船才行。现在拥有影子戏法，莱曼可以每晚都潜chu监狱，偷偷制作一艘木筏不是问题。但是距离满月之夜只剩五天了，这么点时间似乎也不够……

“如果当时选了‘巧手工匠’，大概就能飞快搭chu一只小船了吧？如此看来，《邪神之书》提供的超凡能力，确实都很有用，只是chu现的时机不太对……”

莱曼自言自语。

“等等，我为什么非要自己造一艘船？不是有现成的吗？”

圣国每个月都会派遣补给船，为海角监狱运输岛上无法生产的wu资，给看守们捎来家书，以及补充新的囚犯。

船上自然不缺yin影，莱曼完全可以藏shen其中，安全方便又舒适地抵达海对岸！

当然了，在补给船离岛当天，监狱里少一个囚犯，傻子也能想到他是藏在船上逃走的。

但是，如果监狱里发现了莱曼的“尸ti”呢？

推理小说中不是常有凶手毁掉尸ti的脸孔以混淆shen份的诡计吗？莱曼完全可以效法！先找来一ju尸ti，换上他的衣服，再毁掉容貌，谁能想到这居然不是莱曼本人？

至于是谁杀了这个“莱曼”，又为何要毁容，就留给审判官们去烦恼吧！他们苦寻答案时，莱曼早就逍遥法外……啊不是，奔向自由了！

正好赛勒恩的神之匣里有三ju尸ti，他挑一juti型和自己最像的就好，还能顺便帮赛勒恩解决“杀人容易抛尸难”的国际难题。

莱曼是乘坐骑士团的船来的，之后两个审判官搭乘补给船而来。掐指一算，再过上十多天，就会有新的补给船抵达。

“看来只能先等到满月之夜。莉薇娅说的那个棋子当天肯定会来接chu2我。我是决不会跟他回教团的，那邪教谁爱去谁去。总之先想办法劝他放弃他的越狱计划，改用我的。当然，我自行脱离后，教团可就再也别想找到我了。”

打定主意，莱曼托着小老鼠再度化为yin影，潜回监狱。

他敲响墙bi，想问问卢纳斯特打算怎么和他一起越狱——他不确定影子戏法能不能对两个人生效，如果不行，那卢纳就只能和卡洛斯团伙一起逃走，或者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躲在补给船上了。另外，他还不知dao如何解除卢纳的封印，这得邻居本人亲自指导才行。

然而莱曼敲了很久，隔bi都毫无回应。这可真是罕见，以往卢纳都是有求必应的。莱曼微微有些失落，但想到已经是凌晨了，也许封印中的人也需要睡觉，便没再打扰。

***

接下来的三天，莱曼都照旧度过。将传音贝壳还给卡洛斯后，他打听了乌戈的情况。听说乌戈的手臂仍干瘪枯瘦，莱曼将卢纳“多晒太yang多休息”的建议复述了一遍。卡洛斯虽觉得奇怪，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试试莱曼的方法。

莱曼始终注意着有没有陌生人试图接chu2自己。然而这几天风平浪静，前来和他聊天的只有卡洛斯、学者这些人。就连审判官都好像对他失去了兴趣。几天不被他俩审一审，莱曼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此外，卢纳始终不回应莱曼的呼唤。莱曼手都要敲zhong了，隔bi仍然静悄悄的。他心里泛着嘀咕，却也束手无策。

莱曼总是担心月圆之夜发生什么变故，打算提前准备一些wu资以备不测，于是以小奇的shen份让赛勒恩为“牢狱中的教内兄弟”准备一些食wu和水。

赛勒恩现在以弗格斯的shen份行事，弄点食wu来gen本轻而易举。他很快往神之匣里sai了一个大包裹，里面是能够长时间保存的干粮和几瓶putao酒。在卫生条件难以保障的时代，直接饮水会导致疾病，因此饮酒是更加的解渴选择。

武qi和盔甲都不需要赛勒恩准备，前者莱曼有dong启之刃，后者莱曼也穿不惯。何况有影子戏法在，他大bu分时间都可以化作yin影以躲避攻击，没有穿dai盔甲必要。

万事俱备，终于到了月圆的前夜。

黑牢中，莱曼取chu毯子，忐忑不安地躺下。

明天就是满月的日子了。莉薇娅安排的棋子真的会来吗？对方准备的到底是什么方法？自己真能顺利说服他吗？

“唉，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就连卢纳都不清楚那棋子是谁。教团的力量真是shen不可测，竟然能在圣国最安全的地方安cha钉子……”

莱曼闭上yan睛，虽然脑中纷luan，却意外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忽然，掌心像被烈火灼烧般痛了起来。同时耳边传来一个少女痛苦的shenyin声：

“小奇……神……救救我……”

莱曼垂死病中惊坐起。如果他没听错，这是矮人少女托芙·石焰的声音！

“救命……这里好黑……好痛……”

托芙不是拜了矮人大师为师，和她的好朋友一dao去圣国zhi民地了吗？怎么会这样？

莱曼急忙召唤chu《邪神之书》，集中jing1神在托芙的声音上。

他灵魂chu窍，穿过遥远的时空，降临在矮人少女所在的位置。

一片漆黑。

莱曼举目四望，映入yan帘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托芙？”他喊dao，“你在吗？”

“我在这儿……”

不远chu1传来矮人少女虚弱的声音。

“你受伤了？”莱曼凭着听觉朝她的方向飞了飞，“我完全看不见你！是我瞎了还是这里本来就这么黑？”

“我倒是能看见你……”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你好亮啊，像个光球……可惜照亮不了周围……”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托芙痛苦地chuan息着，用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说：“这里是……大地之口。”

***

一天之前。下午，南方大陆，圣国zhi民地新圣帕拉索边境。

一支特殊的旅队奔驰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

托芙·石焰骑着岩石蜥蜴，享受着晨风拂过面前的清shuang。kua下的蜥蜴步履稳健，在飞速奔行的过程中能奇妙地保持平衡。这zhong两足行走的蜥蜴是矮人族驯化的驮兽，它ti型和驴子相仿，能适应矿山和地底的环境，是矮人族的好帮手。

托芙所在的这支队伍中有八tou这样的蜥蜴，四tou载行李，另外四tou载的自然是人。

领tou的是托芙的导师——比约恩·金盾大师。这位矮人已上了年纪，胡子hua白，眉mao几乎将yan睛遮住，但ti格依旧qiang壮，抡起铁锤的劲tou不输给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