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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抽新的超凡能力了。
莱曼遗憾地退回走廊深处。正想返回牢房,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隔壁的铁门上。
既然能打开自己的牢门,那不也能打开卢纳斯特的吗?他好奇这位邻居的真身已经很久了,不如趁此机会拜访一下。
他走到门前,正准备用洞启之刃开门,铁门突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莱曼垂下刀尖,将耳朵贴上铁门。“卢纳斯特?”
“别开。”
透过钢铁,卢纳斯特连声音都显得冰冷严肃了许多。
“为什么?我想见见你不行吗?”莱曼问。
一声轻微的叹息如夜风流泻。
“你现在打不开这扇门。”卢纳斯特说,“我的牢房是特别的,施加了封印。要打开它,非有山丘那么庞大的祭品不可。”
同样是黑牢囚犯,大家的待遇如此不同吗?莱曼的牢房献祭一只耗子就能开门,而卢纳的牢房得献祭大象才行?
莱曼又问:“可是打不开这道门,我要怎么在越狱时候带上你?”
“这个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看守那里总有开门的办法吧?否则每天怎么给你送饭?”
“你听到过看守给我送饭吗?”
这还真没有。莱曼奇怪这件事好久了,他一直以为看守是在自己睡觉的时间给隔壁送饭的,可那也不至于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吧?
“被封印的人不用吃饭。”卢纳说,“在封印里,一切都不会变化,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我甚至连饥饿都感觉不到。”
“还有这种好事?呃我是说,那太糟糕了。”莱曼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我这种搞邪教的也只是被普通地关在黑牢而已。”
“我和拂晓教会的头头有点过节。”卢纳干巴巴地说。
“啊?你惹到教皇了?拂晓教会的头头叫啥来着?宗座?牧首?哈里发?”
“圣座。”卢纳说。
“你骂他了?”
“比那严重一点。”
那被封印是一点儿也不冤。有些囚犯仅仅是跟神父线下真人快打就被判了无期徒刑呢。惹到宗教领袖,没当场发一张路易十六体验卡都算是拂晓教会宽宏大量了。
莱曼唏嘘一阵,返回牢房,像回家似的随手带上门。
那只肥老鼠的尸体还仰面躺在地上。令莱曼惊讶的是,竟有一群老鼠围着它,仿佛在开追悼会。
蒲公英站在最高处,神气活现地瞪着众老鼠。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你们都瞧见了吧!”它叫道,“再有鼠敢对我不尊重,我就把你们通通献祭了!”
众鼠敬畏地望着它,已经完全被震慑。肥老鼠是它们中最强壮、最霸道的,连它都这么轻易的死了……
莱曼恰到好处的到来更是为这严肃的场景增添了一分戏剧性。看见他手中红光闪烁、仍在滴血的洞启之刃,老鼠们吓得瑟瑟发抖,本能觉察到了致命危险。蒲公英有恐怖直立猿帮忙,变得这么厉害了吗?
“吱!我们今后都听您的,蒲公英大人!”一只棕色老鼠毕恭毕敬说,“不对,是蒲公英大王!”
“蒲公英大王!”众老鼠纳头便拜。
“蒲公英,把它的尸体弄走。”莱曼指着死去的肥老鼠,“不要污染我的牢房。”
虽然这鬼地方没有哪里是干净的,但莱曼还是不像跟老鼠的尸体同处一室。
银灰色小老鼠下令:“都听见了吗!莱曼先生心软,看不得尸体,还不快把这家伙给我拖走!”
老鼠们哪敢耽搁,立刻抬起肥老鼠,火速消失在墙缝中。
蒲公英活蹦乱跳地绕着莱曼的脚打转:“太谢谢您啦,莱曼先生!今后再也不会有老鼠欺负我了!”
莱曼苦笑。岂止不会有老鼠欺负。再过不久,监狱岛大概就要老鼠建国了。开国之君当然是君权神授的蒲公英大王。好一个人类社会缩影。
他席地而坐,召唤出《邪神之书》。蒲公英跳到他膝盖上,蜷缩成一小团。
“莱曼先生,您怎么回来啦?不是都出去了吗?”
“唉,外面有人看守,还是没法离开。只能在黑牢里转转。”莱曼叹气,“对了蒲公英,你能去隔壁牢房吗?”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卢纳斯特那边。
蒲公英突然一个寒颤,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栗子般毛团。
“您想过去?千万不要啊!”它哆嗦着说,“那里有一股很恐怖的气息!”
“恐怖?你是指那间牢房恐怖,还是住在里面的人恐怖?”
“我、我不知道!”小老鼠用爪子抱着脑袋,“我只知道没有老鼠能进去那个地方!别去啊莱曼先生,会死的!”
莱曼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恐怖气息,或许是因为人类和老鼠的感觉器官不同吧。
“好好好,我肯定不会去的。”他用食指揉了揉老鼠的小脑瓜。
他打开《邪神之书》,将“伶人皇帝的假面”移回赛勒恩的使徒卡中,接着化作小奇模样,再次降临在赛勒恩面前。
人鱼少年见小奇去而复返,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出什么事了吗小奇?”他不安地问。
“我来通知你一声:主人对你的奉献很满意,祂把‘伶人皇帝的假面’赐还给你,希望你今后好好利用,继续为主人的大业添砖加瓦。”
赛勒恩拿出使徒卡,面具果然已经回到了他的神之匣中。
本以为面具献出去,他只能东躲西藏以逃避追捕,没想到它还有回到自己手里的一天。
少年不禁虔诚地跪下,垂下头颅。
“感谢深渊之主的慷慨!我绝不辜负祂的期望!”
小奇点点头:“很好,那我回去了。……这个烤鱼?”
“都、都给你,我是说,都献给伟大的主人。”
赛勒恩把烤鱼一股脑儿丢进神之匣里,看到它们一个接一个消失,知道是小奇拿走了。不知为何,他觉得投喂小动物也别有一番乐趣。反正他擅长捉鱼,明天可以多捉几条。等到了下个城镇,他就买点儿好吃的。他从老古雷罕那儿缴获了不少金币和珠宝,足够支付这些了。
监狱中,莱曼从书里掏出烤鱼,忍着流泪的冲动咬了一口。
虽然除了盐没加别的调味料,但这已经足够,焦香钻进鼻孔,烤得恰到好处的嫩肉在舌尖化开,让莱曼忍不住连鱼骨头都要嗦干净。
只是,自己的行为怎么有种既视感,好像一个借宣读圣旨之机吃拿卡要的太监……
“嗯,肯定是错觉吧!”莱曼自言自语。
***
深夜。审判官临时办公室。
艾瑟·奥罗兰伏在书桌前,借着烛台和炉火的光芒,在案卷记录上写下大段文字。
他手边摆着一瓶颜色深沉的红酒,还有看守送来的一盘夜宵饼干,新鲜出炉,却一口也没动过。
今天,埃顿代理队长亲自带队搜寻洞启之刃,却一无所获。在树海般的森林中找一把小小的匕首,本就是大海捞针行为,更不用说他们的目标在天上——森林里的渡鸦们像是对人类怀有某种深仇大恨,对搜索队展开了卓绝的攻势,让他们以屎到淋头的悲惨姿态结束了一天的征程。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在林子里找到了普瑞队长走失的坐骑和猎犬。至少马夫很高兴。
“艾瑟,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纳谢尔的声音。
“不可以。”艾瑟冷冷道。
纳谢尔一如既往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推开门,欢天喜地地蹦进房间。
“我刚刚用‘远见之镜’和首席审判官通过话了。”
艾瑟绷直身体:“首席什么反应?”
“勃然大怒,勒令我们必须找到洞启之刃。同时也很幸灾乐祸,因为搞丢遗物的是宣教长的外甥,事情又是在他下辖的监狱里发生的。宣教长这回有好果子吃了。”
艾瑟冷笑:“活该。谁叫他把遗物当作私人物品转移给亲属。圣座没降罪,他就该偷着乐了。”
他写完最后一行字,将羽毛笔插进墨水瓶里。
“对了,首席审判官还告诉我一个消息。”纳谢尔神情一凛。
这样的表情极少出现在红发审判官脸上,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真正严重的事情发生。
于是艾瑟也不禁挺直脊背,绷紧肌肉。“说。”
“研究部正式宣布,新的一次‘星轨交汇’已经开始了。”
艾瑟一愣,忽然觉得汗毛倒竖。“这次会持续多久?”
“不清楚。这次是千年一遇的大交汇,持续几个月到几年都很正常。”
“……几年!”艾瑟震惊。
纳谢尔罕见地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绿眼睛中浮现出一股冰冷的严肃,仿佛冰天雪地中一面冻结的旗帜。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审判庭有的忙了。不知会有多少外世的牛鬼蛇神降临到我们的世界。异端分子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之前那个企图召唤异界神明的邪教社团搞不好也是其中之一……”
艾瑟抬起眼睛:“你是说莱曼·维夏德的那个?”
纳谢尔点头:“他们举行召唤仪式的时间点刚好是这次星轨交汇刚刚开始的时候。你知道,这些异端分子总有些手段,对天文学的观测有时比研究部还准些。”
“可是召唤肯定失败了,否则骑士团肯定早就全军覆没了。”
纳谢尔沉吟:“如果这个邪教比我们想的更狡猾呢?”
艾瑟不解地看着他。
咚咚咚。有人敲门。
“审判官阁下,您要的犯人带到了。”
“进来!”纳谢尔高声说。
一个戴眼镜的、又高又瘦的囚犯被推了进来。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像一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神学院学生,双手不自觉地扭了一起,像是不知道该放到哪儿。
艾瑟愣了一下:“你谁?”
眼镜囚犯也愣了一下:“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艾瑟莫名其妙:“我?”
“是我叫他来的。”纳谢尔一屁股坐在书桌上吗,指了指眼镜囚犯,对艾瑟挤眉弄眼。
艾瑟熟悉他这个暗示,意思是“你来审”。
金发审判官叹了口气,双手交叠搁在下巴下方。这是他的“审问专用姿势”。
“我有些事要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囚犯改为苍蝇搓手。“尼古拉·米伦。大家都叫我‘学者’。我一定知无不言,尊贵的审判官。”
“很好,我喜欢配合的犯人。”艾瑟指了指书桌上的狮子雕像,示意学者把手放进雕像嘴里。
不像其他犯人看见雕像就瑟瑟发抖,学者满脸好奇,甚至用另一只手戳了戳雕像,确认它的材质。
艾瑟看向纳谢尔,到底要审什么,他还不知道呢。在这方面,他可能比囚犯还茫然。
纳谢尔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羽毛笔:“听说你和那个叫莱曼·维夏德的犯人走得挺近?”
学者答道:“我们被分配到同一个劳动小组。请问,这个雕像是能测谎吗?”
艾瑟反应过来这是要打听莱曼的事。
“现在是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不是你提问!”他喝道。
学者瑟缩了一下。
这时候,就需要扮演红脸的纳谢尔登场了。他和颜悦色地说:“艾瑟,你吓到人家了!亲爱的尼古拉,别理会这个暴力狂。我请你来只是想打听一些事。你和莱曼·维夏德,最近有没有交谈过什么?”
学者困惑:“您指哪方面的交谈?”
“比如,交流一些思想见解?”
学者倒抽冷气:“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艾瑟讶异。他以为莱曼真是个良民来着,难道他真的向狱友传播过什么异端思想?
“你最好老实交待。”艾瑟的眼神阴沉下来。
“我说!”学者激动道。
嗯?这家伙怎么这么积极?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打算向莱曼解释我关于宇宙天体的重要理论。在这所监狱,他是第一个愿意听我理论的人!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具体阐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耽搁我……”
学者遗憾地摇头,接着,狂喜的神情浮现在他眼中。
“两位审判官打听这事,莫非是对我的理论感兴趣?你们也要追求真理吗?啊,你们真是教会的一股新风!你们一定可以破除谬误,为世界带来真正的光明!”
纳谢尔听愣了。他叫这个囚犯来,是因为他看到此人和莱曼·维夏德很亲近的样子,没准他们交流过有关教团或异端思想的话题。可他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