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踪这个少年已经有一会儿了，他确定此人就是祈愿者。可是直到刚才，时间莫名其妙停止的时候，少年才能看到他的存在。

一名少年站在风暴之中，海藻般的长发随风狂舞，他举双手，挣开了腕上的镣铐。他的手腕鲜血淋漓，神却无比定。他的背后，海狂暴汹涌，仿佛要吞没世间。

“我不要再被追杀，不要当别人的隶！——我要，我要自由！”

邪神也好，正神也罢，只要能拯救赛勒恩，他就愿意献上一切。

被伟大的存在如此质问，赛勒恩不住地战栗起来。他当然想活下去了，这还能有假吗？

【赛勒恩·月汐】

黑影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大书，黄铜封面上镶嵌着一只闭的睛。

赛勒恩的嘴颤抖了一下：“你……您是谁？”

卡牌中央，一线条自动浮现，勾勒一个人的廓。可还没成形，勾勒就停止了。卡牌震颤着，莱曼甚至能听见它发了嗡鸣。

“求您救救我！”他喊，“我什么都愿意！我、我不想死！”

“引导其追寻内心真正的愿望……‘真正的’？难说‘活下去’并不是他真正的愿望？”

兴奋和恐惧两心情同时袭上赛勒恩心。他的祈祷引来了这大的存在，这意味着他再也没有退路，再也不能反悔了。

他忆起为救他而死的那两位族人的嘱咐，又想起了不知在何方的，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可是“神”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有祂的理。赛勒恩住自己的，那里明明没有受伤，却好痛好痛。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飘浮在半空中的莱曼愣了一下。这个少年……能看见他了？

灰从卡牌上褪去，黄铜的底。无数光芒四的线条在牌面上汇聚，凝成一幅画面：

莱曼手中的灰使徒卡牌猛地一震，像是应到了什么。卡牌上方的“使徒”二字化作细小的光弥散到空气中，又很快凝聚到一起，变成了“赛勒恩”。

【你已接受使命：“我即浪”。】

不但是神，还是邪神呢。莱曼心想。接下来他说的每句话都得字斟句酌，务必保持邪神的格调。

“我叫赛勒恩。”少年谦卑地回答，“请问您就是……神吗？”

他说着，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大：

这个概念的诠释。

他回忆着前世看过的奇幻小说和电影，模仿那些谜语人神秘人士的语气说：“我在漫游宇宙时偶然听见了你的祈祷，好奇心驱使我前来查探。”

——你叫什么名字。黑影如是问。祂的声音庄严沉郁，仿如钟声回在宏伟的教堂中。

【你已解锁新的任务：“成为一名战士”。】

莱曼觉得自己应该说儿什么，两个人相顾无言总不是办法。他已经决定选择这个可怜的少年第一个使徒了，可他应该怎么呢？是不是该走儿程序？《邪神之书》什么也没说。这时间停止也不知能持续多久。

只是，这位“神”和人类所信仰的那些光辉灿烂的神祇不太一样。难祂就是传说中的外世邪神？

“我不要东躲西藏，不要担惊受怕！当我想回故乡，我就回去。当我想来陆地上，我就来陆地上！

“不对！不是！”少年不由自主地攥拳，“我要活下去——抬地活下去！”

他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搞的，难步骤不对？

“活下去”“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就是他的未来吗？在陌生的土地上东躲西藏，唯恐哪天再被抓走隶，战战兢兢地过一辈。这就是他想要的？

【你曾是被缚的隶，如今获得了挣脱枷锁的力量。你将踏上一条苦痛之路，但你所付的代价终将收到报偿。你会尝到泪，更多时候尝到鲜血的滋味。你将化作狂席卷世界，你所带来的究竟是恐惧还是希望？】

漫游宇宙……这个黑影果然是从外世来的“神”！

与此同时，赛勒恩手中也现了一张卡牌，和莱曼的使徒卡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卡牌背后——他的卡上没有对称图案，取而代之的是端正丽的文字。

“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吗？”莱曼问。

当少年喊最后一个字，《邪神之书》封面的睛陡然睁开，猩红的瞳仁地震般颤动！

莱曼很是纳闷。他把《邪神之书》上的文字又读了一遍。

他不知自己在少年中是怎样的形象。八成很恐怖，因为少年已经满脸悲壮，像是即将上祭坛赴死的可怜祭品一样。

赛勒恩见黑影没有回答，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方才向神祈祷，然后黑影便现了，那黑影不是“神”还能是什么？

***

少年的刹那间迸发耀的光芒。那光芒化作洪，直冲霄汉，然后以不可抵挡的磅礴之势倾泻而下，仿佛银河倒，瞬间注莱曼所持的卡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