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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我才不让你受那个罪。”
庄珝沉默了一瞬,许久才听他温声说道:“不怕。我若先你一步离去,便先去那头把咱们的家布置好。你在这世间只管逍遥自在地了过余生,待最后一盏灯灭了,我便接你回家。”
“要是你先走了”庄珝拢紧手臂,温热的唇瓣带着怜惜,印在他的眉心,安抚他道:“也不用怕,你就在黄泉路口蹲几天等我,别乱跑待我在这头把你料理妥当了,就去寻你,绝不让你一个人孤伶伶走黄泉。”
叶勉听他这么说,鼻头一酸,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却没好气道:“你少胡说八道!谁要在路口等你了?你得好好活到一万岁,哪儿都不许去!”
叶勉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庄珝忙去哄他,一边用掌心在他脊背上轻轻拍抚,一边吻去他脸上的泪痕。
夜风拂过檐角,铜铃轻脆,叶勉渐渐止了泪,脸埋在他肩膀上。
叶勉隔着衣料感受着庄珝掌心的温度,闷声道:“都怪你!大过年的,提什么生啊死啊的?”
他不讲理地倒打一耙,全然不提是他自己先起的话头。
庄珝惯着他,和他作歉。
叶勉不好意思起来,半晌才瓮声瓮气地说道:“明儿个晚些下山,我方才瞧见厨房门口堆着不少菜蔬,晌午我来掌勺,给你露一手。”
庄珝送了他这般用心的新年礼,他也不能差事儿
叶勉打算明日在灶台前大显身手,锅铲抡出火星子来,也得给他整治满满一桌小炒儿。
庄珝听罢却摇头,“灶上的下人带的少,没人给你烧火打下手。”
叶勉一怔,“方才进院子时,灶房门口就站着好几个厨娘,还跟咱们行礼来着。”
“那是给我们烧洗澡水的,山上用热水,不比府里方便。”
“那也用不着那么多人烧水啊”叶勉失笑,“就这一晚上,咱能洗几回?”
庄珝舔了舔嘴唇,看着他一言不发,原本搭在他脊背的掌心悄然下移在他尾骨处,带着几分力度揉挲,透着暗示意味十足的狎昵。
叶勉咂么出味儿来,恍然了悟。
“……今晚啊?”
合着,这是不想点菜,想点厨子
叶勉仰起脸问他,“庄峥澜啊今天这一套套的,谋划了不少时日吧?”
又是月下约会、又是满城花灯的、再又山顶别苑、誓言佩玉……好嘛,绕了这么大一圈儿,在这儿等着他呢。
庄珝笑了笑并未出言反驳,只把他往怀里托了托,随即将人打横抱起。
山房的寝卧里,几个炭火熏笼将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叶勉沐浴完,身上未及披寝衣,就被庄珝直接塞进锦被里。
他自是知晓一会儿要做什么,也懒得矫情和庄珝要衣裳,只把被子裹得死紧,伸出半截雪白的胳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榻上的那几个小瓷瓶。
“怎么带了这么多?”叶勉故作轻松地没话找话。
庄珝拿着干巾,耐着性子替他一点点拭去发尾的水汽,抬眸看了他一眼,如实道:“怕不够用。”
叶勉:“!!!”
“胡想什么?”庄珝被他这副惊惶的模样惹得无奈,语气愈发温和:“我岂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你第一回,府医特意叮嘱要多用些。”
叶勉松了口气。
庄珝无奈,将巾帕随手搁去榻边。顺势倾身压近,将叶勉连人带被一起拢在怀里,又缓缓带着他侧倚在一旁的大迎枕上,低低笑问:“这么怕啊?”
临到这个时候,叶勉也不想和他逞强,轻轻点了点头。
俩人正值年少,难免每日帐中亲密,可因顾着身子,他从未尽数做全,去承受这一步。
庄珝自然也察觉到叶勉的惶惶不安,耳鬓厮磨、温言软语地哄了他半晌。随后半支起身子,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一条柔软的绸帕,轻覆在叶勉的眼上。
“做什么——”
视线骤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叶勉下意识去掀帕子,却被庄珝扣住手腕,微凉的指腹顺着他的腕骨缓缓摩挲至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怕,信我”
庄珝搂着他侧躺在枕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顺着他的锁骨,在他身前缓缓流连,动作轻柔无比,浅尝辄止叶勉被这若有似无的触感惹得呼吸微滞。
庄珝微微支起身子,唇瓣悬停在叶勉唇角上方,欲落未落,任由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反复交缠,似吻非吻地撩拨着。他垂着眼眸,视线紧盯着叶勉微张的唇瓣,直到身下人在他掌心下轻哼一声后,才俯身将那抹柔软吞没。
他掩起自己的欲望和急迫,吻得极尽温柔和耐心,一点点去抚平叶勉的不安和防备。素帕遮目,叶勉什么都看不见,却能顺着唇齿间的温热感受到庄珝的抚慰与温存。
正恍惚间,唇上忽地一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庄珝便再次压了下来,一股清冽的酒香伴着呼吸逼近。
庄珝将酒液压在舌底,低头含住叶勉的唇瓣,顺着齿间一点一点地哺进他的口里。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叶勉难耐的承受着这份绵长又缱绻的哺喂,本能地抬起双臂,环住庄珝的脖颈。
“真乖”庄珝在他耳边喟叹着夸他。
锦被被打开,肌肤欺霜赛雪,庄珝贪婪地俯下身。
叶勉纤细的脚踝上落下一片湿热,气息喷洒在足尖上,碰触轻如羽毛,却细细密密,一路往上攀延,小腿、膝窝……每经过一处,都留下一片潮湿,酥麻不已,大腿内侧的肌肤薄而敏感,叶勉不受控制地绷紧,却被有力的手掌稳稳握住撑开,气息和湿热故意在那处流连,一下一下反复辗转。
檐下灯笼的光影在外头轻轻摇曳,窗纸上两个交叠的人影也跟着忽明忽暗。
榻上铺着的锦褥被揉出褶皱,梅花味的药脂被体温化开,散出淡淡的草药香气,香炉里的沉水香不甘寂寞地缠上来,甜与苦搅在一处,在满室暧昧中浮浮沉沉,越来越浓。
窗外的月影凝固在窗棂上,似被这满室旖旎绊住了脚步,看着那两道渐渐融为一体的身影,迟迟不肯移开。
第85章 中插番外——现代珝勉篇
盛夏傍晚,太阳下山,暑气却依旧没散,风都是热的。
庄珝的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对面,隔着车窗看着那边人来人往。
小区铁门大敞着,下班的、接孩子的、拎菜的,正一股脑地往里挤,电瓶车喇叭和一旁广场舞的音响搅在一起,到处都闹哄哄。
庄珝今天是来接叶勉回他身边的。
上一世在大文朝,叶勉和他都算长寿,俩人携手年年岁岁,共赴白头。
最后,是叶勉先他一步死亡,没有痛苦,却也毫无征兆
那日一早,他握着他的手,百般轻哄,温声软语,却怎么都唤不醒他。
满府仆役哀恸欲绝,他虽深陷巨悲,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丝庆幸。
他的勉勉被他娇惯着宠了一生,岁月虽添了白发,性子却愈发如孩童般纯粹,一丝委屈都受不得。
若自己先走了,留他独自面对这世间孤寂,他定是受不住这般凄苦。自己在九泉下,纵是心疼入骨,急煞肝肠,怕也无可奈何。
庄珝原本以为,自己几日后要用些手段,才能去陪他。
可不过两日,他便知晓不必——原来人悲伤到肝肠寸断的地步,竟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一丝一缕地从躯壳里抽离。
大文朝的帝王一生勤勉,为将大文从积弊丛生的泥潭中拉回正轨,宵衣旰食,从无一日懈怠。
他知晓叶勉薨逝后,辍朝停政,亲至府中,哭得几度昏厥。
庄珝将他们二人的身后事,悉数托付给他。
他每日在灵堂里抱着叶勉,为他擦脸、擦手,伏在他耳畔,轻声呢喃着那些未尽的情话,许诺来生还要与他长相厮守。
终在第七日,他如愿地与他一起躺进那副早就备好双人棺。
他们二人十指相扣,相拥相依,等待骨血相融,任凭岁月流转,再不分离。
庄珝闭眼后,便见到他的勉勉乖乖地蹲在黄泉路口,还是那年冬日他们初见时的少年模样,眉眼清澈,带着几分青涩。
他一看到他,眼睛就弯成两道月牙,站起身欢快地朝他扑了过来。
*
小区的一幢楼房里,叶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他高考落榜了。
这几天,爸妈的数落就没停过。他爸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自不量力,心比天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学他哥报考京大,这下好了,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叶勉打成绩出来那日就很难过,也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早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他爸当着亲戚的面,戳穿他“攀比”“模仿”他哥的小心思时,他还是难为情到了极点,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东施效颦的小丑。
客厅里,有亲戚正在他家做客,要是换作平时,他一定会乖乖坐在外面,陪着爸妈一起待客。
可这几天,他爸一见着亲戚,就要拿他高考落榜的事当话茬,翻来复去地贬损他,他实在是烦了!
叶勉难受得不行,嘴里一直小声嘟囔着,反反复复地劝自己别往心里去。可按在游戏按键上的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
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是班级群里有人在艾特他。他没理,依旧低头抱着游戏机玩。
这几日同学群里十分热闹,大家要么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分数和即将奔赴的大学,要么疯狂晒毕业旅行的风景照。
还有几个丑八怪平时就嫉妒班里女同学喜欢和他玩,暗地里一直说他酸话,这几天没少阴阳怪气他。
手机锁屏上不停地提示有同学在群里发照片,叶勉瞥了一眼,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想去毕业旅行,可他最近的零花钱都花光了。他爸这几天看他正不顺眼,也不提给他“续费”的事,他也不敢张嘴要叶勉现在兜里干净地连根冰棍儿都买不起。
他正郁闷着,就见手机又震动起来,竟是个未知来电。
叶勉迟疑了一下,摘下头上的耳机,按下接听键。
他刚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面是谁,听筒里已传来一声轻唤。
“勉勉——”
“啊——啊?”叶勉懵了一下,这谁啊?还叫他小名
“你是谁啊?”
“周许。”
“哎呀,是你啊!”叶勉的声音一下子轻快了起来,高兴地问他:“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周许是他高中同学,他请他吃了两年的鸡蛋灌饼呢,高三的时候,这人要回原籍高考,便转学离开了。
俩人关系还不错,但周许家里实在是穷,连手机也买不起,所以临走前,也没能给大家留个电话号码,只和叶勉说,高考后一定会回来找他。
“你现在在哪儿?这是你手机号?怎么突然找我?”叶勉语气热切,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庄珝在电话对面,耐心地回答他。
“我在你家楼下。”
“是我手机号”
“我想带你去毕业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