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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地靠在流光溢彩的中岛台边,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
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他没有看昊帝,目光似乎落在窗外依旧连绵的雨幕,以
及雨幕后方那片朦胧的江景上。
「住这儿,就安心住着。」昊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
人信服的平稳,「栾雨在这儿挺好的,我们都很喜欢她。」他顿了顿,抿了一口
酒,「你来了,家里也热闹点。」
昊帝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昂贵的酒液品质极佳,醇厚顺滑,
后劲带着橡木的香气。在这极致奢华又隔绝尘世的环境里,在酒精和兄长看似随
意的安抚下,他心头那块沉重的巨石,总算放下了些许。
「哥,」昊帝抬起头,看着昊明那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的侧脸,犹豫了一
下,还是问道,「你这地方……真不错。咱爸……咱爸知道你现在日子又变好了
吗?」
提到父亲昊天,昊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昊帝,
那双平日里或锐利或慵懒的眸子里,此刻沉淀下某种深沉的东西。他没有直接回
答,而是走到沙发旁,在昊帝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
更显亲近的交谈姿态。
「爸那边,」
昊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意味,「我一直在运作。」
昊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昊明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甚至带着几分桀骜的弧度:「当年
那个判他进去的陈法官,还记得吗?」
昊帝当然记得。
那个道貌岸然、在法庭上义正辞严,最终却将他们家打入深渊的男人。
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
「他啊,」昊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掌控一切
的嘲弄,「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昊帝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的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昊明晃动着酒杯,语气平淡,「我找他『谈』过了。他很『懂事』,
已经答应,会尽快动用他的关系和影响力,在司法部年底的特赦法案修订上使力,
给爸争取减刑,让他早点出来。」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昊帝混沌的脑海中炸开。震惊、狂喜、一种难以言
喻的扬眉吐气之感瞬间涌了上来,将他之前的颓丧和愧疚冲淡了不少。父亲能提
前出狱!这对于他们昊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哥!你说的是真的?!」
昊帝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紧紧盯着昊明,
想要再次确认。
昊明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慢悠悠地说,「放心吧,爸在里面不会待太久了。
等他一出来,我们昊家……」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力量和野
心,已经不言而喻。
「太好了!哥!这真是……太好了!」
昊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举起酒杯,「哥,我敬你!你真厉害!」此刻,
他对哥哥的敬佩和感激达到了顶点。那些关于哥哥如何迅速崛起、如何掌控庞大
产业的疑惑,在这一刻都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散了。只要能救出父亲,其他的,又
有什么要紧呢?
昊明也举了举杯,与他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兄弟二人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窗外,清明时节的雨依旧不知疲倦地下着,敲打着坚固的玻璃幕墙,发出沉
闷而持续的声响。这一刻,在这间温暖、奢华、仿佛与世隔绝的公寓客厅里,酒
意氤氲,昊帝感到一种久违的、虚浮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