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兴业觉得妾室们在笑，实际上她们哪敢笑，更没有心思笑，一切不过是闵兴业心里的投，是他把自己的面看得太重，才恍惚看见别人在嘲笑。

谢昭着第三香从蜡烛上借火，燃后摇了摇灭掉，又回香炉。

此时的闵兴业，满血痕，蓬垢面，睛赤红，活像一个老疯，哪还有半三品大员的气度。

见闵兴业这么快就冷静下来，谢昭十分失望，闵英杰却还没发现，正想为自己的小命再拼最后一把，闵兴业当即一声暴喝。

闵英杰的迟疑都被谢昭看在里，诧异：“他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考虑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多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闵英杰猛地瞪大睛，直到此时他才敢仔细端详谢昭的脸，发现果然和自己外甥长得很像。

闵英杰不敢怒也不敢言。

谢昭收起笑意，玩味地欣赏着这一幕。

“三郎？”

掐着闵兴业脖的时候，闵英杰还孔武有力，一被锦衣卫拉开，拖得越来越远，他竟然浑卸了力。

闵英杰没有锦衣卫力气大，下手倒是比锦衣卫实诚，疼得闵兴业前一阵阵发黑。

如此闲适的一幕对闵英杰来说却是在命。

谢昭却还拍着手乐：“哈，这个场景有趣，林编修，快画下来，改日大朝会让父皇带去给诸位大人赏玩。”

谢昭：“闵大人稍安勿躁，你想杀了我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想杀了你呢。”

香更短了，他却什么都没问来，连唯一威胁他爹的机会都没了，他真的要死了！

是官又如何呢，生死还不过是他闵大人一句话的事。

他攥住闵兴业的衣领质问：“爹，你是不是不想救我？你怪我是不是？可是我不这么就会死啊！我不想死。”

提着鞭的手蠢蠢动。

这如何能说是不算晚！

谢昭好心帮忙解释：“你爹嫌你蠢呢。”

闵兴业还什么都没招呢，可不能死。

“我不信！”

等等，父皇？

谢昭转而对闵兴业：“闵大人可知，仅凭方才那句话，我便可以上禀父皇定你的罪。”

他刚戒律房，十一皇就打断了他一条，一迟疑都没有，还有什么是谢昭不来的？

闵英杰被了一脸血，怔愣着伸手抹了一把，还没缓过神来又被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包围，吓得一直扯闵兴业的衣裳。

那就继续审吧，谢昭用神无声地促。

那一幕若是被她们看见，他爹定会颜面尽毁，比死了还难受，更加不会招了。

谢昭：“哎呀别这个那个的，快去。”

“爹，你别怪我，我也想活。”

“怎么可能呢，爹。”闵英杰闻言更哭丧了。

他立说服了自己：没错，颜面是活人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死人不需要。

闵兴业恍惚间仿佛在那些妾室脸上看到了畅快的笑，也许是真的有？也许是他疼得糊涂了，他已经分不太清。

闵英杰一急：“爹 ！你就招了吧！只剩半炷香了。”

“爹若是招了，你知盗卖秋粮是多大的罪吗？咱们全家都得秋后问斩，连你都逃不掉，你以为你能活吗？”

闵兴业认定，就算是为了洗脱这个嫌疑，谢昭也不会真的让闵英杰死的，多就是受折磨而已。

没把闵兴业疯倒是先把闵英杰疯了，这可不是谢昭想要的结果，因为闵英杰攥着攥着开始掐闵兴业脖了。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他爹打他骂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闵兴业脸一板起来，让闵英杰又有回到以前被爹骂的日，下意识发憷，只是他记挂着第三香，虽瑟缩却没退下，只是怂兮兮地说：“爹……你是在吓唬我吧。”

第132章

闵兴业慈地看着他：“不会，你只是会断两条，未必不能撑过去。没了总比没命好啊。”

可……闵英杰想起瑟缩在门的几个小娘，难他要当着她们的面审他爹？

绝望之下自

闵英杰面上凶狠，心里却有扭曲的快意，要不是时间太，他真想多骂两句。

谢昭：“糟了！玩脱了，快把他们拉开。”

等了这么久，终于疯了。

“大人！”

“咳，咳咳。”虽然没大碍，闵兴业还是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

呵呵，真是畅快。

“是啊，怎么可能呢。”

林功听了之后脸五彩斑斓，十分为难：“这……”

谢昭正期待着他更崩溃一，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已经受过一次刺激，闵兴业的脸渐渐竟然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闵英杰和那些妾室的神泛冷，像看死人一样。

林功厉声呵问，何晋安等一众护卫谢昭的锦衣卫更是齐刷刷刀，杀气腾腾地包围了闵兴业父。

怪不得，打断他的时候睛都不眨一下。

看上去有些癫狂。

他再看向闵英杰时，完全不像在看自己儿而是仇人，转瞬却又变成得意的笑。

于是闵英杰又捡起鞭，面变狠。

“谢昭！老夫杀了你！”

“可是……可爹你不招，我今天都活不过去啊。”闵英杰哭丧着脸，退两难。

他惊愕地指着谢昭：“你，你是十一皇！”

只剩最后一炷香了。

果然这生死关，就算是亲父也会反目啊，他们以前还真没过要用这手段，以后倒是可以试试。

没一会儿，几个妇人打扮的女垂着瑟缩地跟在林功后走来，又被林功喊着抬起了，待看清面前发生的一切，皆掩惊呼。

‘肯定’二字加了重音，还是看着闵英杰说的，闵英杰下意识去看香，更短了。

至于蠢在哪里还是不说为好。

看着看着，谢昭又萌生新，招招手让林功附耳过来。

闵英杰定睛一看，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最后一香居然已经短了一截！

如果是朝中大臣们在这，会说谢昭此举有悖常，可谁让这一屋都是锦衣卫呢，只会赞赏并学习谢昭的创新。

林功指着那几个妾室：“抬，睁大睛看！”

神瞥了一下手边的香炉。

闵兴业闻声抬，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几房妾室，登时羞愤死。

林功嘟囔：“两个一起疯了？”

这些妾室看上去不过二九年华，一看就是新纳不久，但闵兴业年过半百，也不可能这几年才纳妾室，只不过以往那些年老衰，早就被他典给别人又买了新的，哪怕有些是小官人家的女儿也逃不过。

当然，更多的是被亲儿背叛和鞭打的耻辱，这比上老虎凳还要痛苦百倍，简直生不如死。

他从来不把这些妾室当人看，现在倒是被这些妾室目睹了他被亲儿鞭笞，猪狗不如的狼狈样。

“哈哈……爹不怪你了，你安心去吧。”

闵兴业安他：“怕什么，你没定罪，死不了。”

小老，也不是三品大员了，而是阶下囚，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时候才发现，真是蠢得没边。

闵兴业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谢昭，两人各不相让，区别在于谢昭清醒多了。

“你现在发现倒也不算晚。”

闵英杰不敢信啊！

闵英杰比刚才闵兴业失态的样更疯，死死掐住闵兴业的脖喊。

“大胆！”

“你说什么呢爹！”

“爹，你骂我什么？”

闵英杰突然想起来，方才他爹吐血后喊对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谢昭？

闵英杰被闵兴业暴怒的样震住了，他以前从未见过他爹这个样。

他小声急切：“都这时候了你挑衅他什么啊！咱们一家都活着不好吗？！”

闵兴业看着呼困难。

闵兴业绝望地闭上。

如此连番的刺激，每一个都突破闵兴业的心理防线，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理智，面红，“噗”地一声一血来。

“闵大人，令郎怎么说也是年近而立的人了，你可不要把他当成傻糊，这断了连一碗药都没有，还要待在暗的诏狱里，是肯定活不到第二日的。”

围着他们的锦衣卫刀还没收，随着时间推，闵英杰越来越不安。

也是，只要他死咬着不松，闵英杰就活不成，至于那几个妾室，只要他能了诏狱，想收拾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为什么不救我？刚才你为什么不救我！但凡你松松我的也不会断，你为什么不救我！啊？我可是你亲儿啊！”

大夫检查一番确认闵兴业没什么大碍，多亏押牢们手及时，闵英杰本来不及用力。

闵兴业慈的表情一收，冷看向谢昭，这后一句就是谢昭说的。

闵兴业本就理智不存，被闵英杰这没脑的话一气更是青暴突，冲着他吼：“你给老！”

妾室们不敢违抗，战战兢兢抬起，然后就看见了这大逆不的一幕，全都惊愕地呆望着，那些视线如芒在背，让闵兴业脸酱紫。

两个押牢赶冲上去一人拉闵英杰一只手，是把他的手掰开，将人拖着离闵兴业远远的，生怕他又发疯。

怎么说他也是朝中三品大员，闵英杰是他的儿，若非皇帝下旨抄斩，就算谢昭是皇也只能提审不能杀人，如果闵英杰死在定罪之前，难免有严刑供的嫌疑。

“蠢货！简直愚不可及！你已经死路一条了，如何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