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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8/10)

哪!”

覆巢之下无完卵,闵家被抄,全家老少定然也下了狱。

谢昭随手扔了稻草,已经被捻断的稻草纷飞散落,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又是用刀鞘敲了敲墙,闵兴业不明所以,谢昭道:“你也来敲啊,力气大点,说不定尊夫人能听到。”

懂了谢昭的未尽之意,闵家其他人就在墙后另一侧牢房,闵兴业瞬间眼睛爆红:“你!”

谢昭却犹嫌不够,又用无辜的语气说:“哦,忘了说了,令郎也在,就算闵大人说自己够金贵,他也没办法给你送锦被了。”

闵兴业一只手攥着心口,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谢昭:“你……”

自从考中进士,女儿进宫,他就再也没受过这种折辱,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以他妻儿做筏子戏耍他,真是气煞人也!

谢昭却用刀鞘将他的手拨开。

“我还没说完呢,其实刚才都是骗你的,不仅你夫人你儿子,你的孙子孙女包括借住在你府上的两个侄子,都在。”

“还有,派去海西宣旨的人已经出发了,很快闵大人就能在诏狱里阖家团圆了,开心吗?”

谢昭问得一脸自然,可这谁能开心得起来啊!没看闵大人都快昏过去了吗。

随着谢昭一句句诛心之语往外冒,闵兴业更觉心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心脏疯狂收缩,脸上却不见半点血色。

脸白得像纸,眼睛红得要滴血,哪还有之前清癯的风骨。

谢昭直言不讳:“闵大人,你现在像鬼一样。”

他倏然靠近闵兴业,冷着脸,声音不复轻佻。

“你说,海西那些死在你们闵家手里的冤魂,死之前也长这个样子吗?”

“你见过吗?”

“要是没见过,等你们全家上断头台的时候,你可以仔细看看,仔细想想,你们死的时候会和他们一样,血流了一地,流到泥土里。”

闵兴业本来因为剧痛咬紧牙关,可谢昭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让他即使知道自己情况不妙,也忍不住反唇相讥。

“不,可能——”

他中进士了,当了官。

他女儿是昭仪,他外孙是皇子,还能当太子!

他的血才不会流到泥里。

赫赫……闵兴业费力喘着气,眼睛死死瞪着谢昭,林功忍不住上前劝到:“殿下,不能再审了,他要死了。”

也没人说这闵大人有心疾啊,这不是耽误事嘛!

谢昭无趣地起身:“晦气。”

“去找个大夫。”

林功点头:“是。”

然后随便指了个人去找。

谢昭退出牢房,从福满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和刀鞘,随手将帕子扔到烛台上,任由火焰将其吞没。

牢房两侧的犯人紧跟着退后,生怕那火烧到他们的眉毛。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跑进诏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跟着的锦衣卫扶了一把才没倒,大夫根本顾不上道谢,被扶起来跑得更快了,生怕耽误一会儿让犯人死了,指挥使大人拿他开刀。

闵兴业突发心疾,按理来说大夫该手段温和些,等他醒了再静养才有效,但谁让他是进了诏狱的犯人呢,只要他人能醒过来,把该招的都招了,事后能活几天无所谓。

林功龇牙咧嘴地看着大夫将闵兴业扎成刺猬,粗暴唤醒后又猛灌药汤,都是虎狼之药,手段更是虎狼,灌得老头直干呕。

林功默默靠近何晋安:“咱们现在真像酷吏啊。”

何晋安老实沉默,谢昭却悄悄靠近:“难道本来不是吗?”

林功又默默在心里替谢昭补上下半句,难道是因为他来才变成酷吏的?

林功当然果断否定:“哎不不不,当然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这么做都是为陛下分忧,帮百姓伸冤,跟酷吏肯定不是一回事。”

谢昭满意点头:“自然。”

然后在大夫功成身退,背着药箱要走的时候,谢昭喊住他:“哎你先别走,在旁边煎药。”

随后手一指闵兴业:“吊住他的命。”

闵兴业本来涣散的眼神突然变清明,恶狠狠盯住谢昭。

他确实是被气到突发心疾不假,干脆就想将计就计,仗着自己是秋粮案主谋,皇帝肯定不想让他现在死,他就可以装成重病拖延几天,谁知这十一皇子连一天都不愿意等!

林功和大夫也被惊了一下,大夫嗫嚅道:“可是这位大人,他刚犯过心疾,小老儿用的药又有些生猛,再加以刺激的话,恐怕随时都有可能……”

谢昭:“所以才让你吊着他的命啊,怎么你做不到吗?”

大夫害怕但为难:“若是刑罚太重的话,小人也无能为力。”

他方才替那个犯人把过脉,不仅突发心疾,受过刑,还发过热,身体要多脆有多脆,那真的是说死就死啊,还让他帮忙吊命,这不是纯心为难人嘛。

谢昭却一摆手:“不妨事,只要你帮他熬过今晚,到明天死了算我的。”

这有时间限制,大夫放心多了,就一天而已,努努力不是不能做到。

大夫答应了,林功还在慌,殿下这么说统领知道吗?陛下知道吗?

闵侍郎不能真死这儿吧!到时候他怎么交代啊?

林功隔空与昨日的裴诚感同身受,却不如裴诚机灵,什么都没记,他想到的只有迅速派人去通知裴诚,快点来阻止十一殿下这个杀星。

闵兴业比他俩反应大多了,直接挥退拦着他的锦衣卫,自己爬起来了。

经过两日的折腾,闵兴业已经眼窝凹陷,像个枯瘦的骷髅,衬得他眼中的怒火像鬼火。

第129章

“这不是站起来了吗。”

谢昭夸那个大夫:“你医术不错啊。”

大夫命苦地笑了笑,攥着自己的药箱,心想这分明就是被您气的啊。

犯人本来就有心疾,现在还要再加一个肝火旺,很同意气急攻心,到时候就死得更快了。

这下大夫是一点也不敢走,生怕他前脚刚出都尉府大门,后脚犯人就发病,距离远他又赶不及回来施针,病人死了,这些大人们最后还得迁怒他。

按理来说,犯人离开牢房就该上枷锁,再不济也该由押牢箝制着,只是方才闵兴业犯病的样子实在吓到了押牢,生怕自己一用力,这闵大人又昏死过去。

所以闵兴业推开他们自己站起来,也完全没人阻止。

但也仅限于此,他再往前走就离谢昭太近了,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伤到十一殿下,两个押牢当即手臂一横,拦在闵兴业身前,不许他再靠近。

有什么话就站这儿说得了。

谢昭:“闵大人这是想通了,要招了吗?”

当然不是。

先是被谢昭用闵家人的安危轻辱,又打乱了他想拖延时间的计划,想让他招根本不可能。

闵兴业现在只有一腔怒火无处释放,忍都不想忍了。

“老夫虽不知你是如何请来的陛下恩典,让你能暂任都尉府副指挥使一职,但陛下对你托付重任,你却仗着这都尉府诏狱不见天日,狐假虎威滥用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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