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低声泣

休整一夜。

翌日清晨，继续行进。

江逝水盖着毯子，歪在ma车里，神se恹恹。

他没睡好，zuo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场景光怪陆离。

他一会儿梦见，十八岁的李重山，捂着xiong口，倒在换魂阵中心，shen下是汩汩liu淌、无边蔓延的鲜红血泊。

一会儿又梦见，三十岁的李重山，shen形缥缈，随风而动，如同修罗恶鬼一般，飘dang在换魂阵周边，伺机而动。

最后他梦见李重山——

不知dao是哪一个。

仿佛有很多个，又仿佛只有一个。

到了最后，他也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阵里阵外，梦里梦外。

无数个李重山，shen披绘有换魂阵的玄se衣裳，脸上shen上贴满了明黄殷红的符咒。

如同地府之门大开，倾巢而chu的厉鬼一般，为求一亲芳泽，jinjin缠绕在江逝水shen旁。

或伏在他的脚边，顺着他的脚踝，缠上他的小tui。

像狗一样。

或飘dang在他shen旁，缠住他的腰shen，攀上他的后背。

像风一样。

或盘旋在他的touding，chui动他的长发，铺天盖地地倾轧下来。

像山一样。

李重山化作万wu，霸dao又qiang势地填满江逝水的梦境。

江逝水被困其中，哭闹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他在梦里jing1疲力竭，只能闭上yan睛，放任自己被无数双大掌拖拽着，拖回巢xue。

每一个李重山都想要他，都在争他，却又舍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一人一片。

所以他们一面争抢，一面缠斗。

你扇我一ba掌，我踹你一脚。

看似是野兽缠斗，实则用了十成的力气，也下了十足的狠手。

江逝水就在这样的混沌里，浮浮沉沉。

直到梦外一声ji鸣，驱散黑暗。

江逝水从梦里惊醒，睁开双yan，yan前仍旧是驿馆残破的墙面。

他试着眨了眨yan睛，却发现yan睛酸涩得厉害，一睁一闭就要落下泪来。

他又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shen上也疼得厉害，一阵一阵的，从骨toufeng里钻chu来。

就像他真的被那么多个李重山争抢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

三个李重山，就已经足够可怖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个李重山？数都数不清。

是了，an照如今的dao理来说，十八岁的李重山和三十岁的李重山，能够穿过时空屏障，来到他shen边。

那十九岁的呢？二十岁的呢？二十九岁的呢？

要是他们统统过来，似乎确实能凑齐这么多人。

可是……可是……

江逝水捂着心口，试图安抚怦怦直tiao的心脏，让它平静一些。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有这么多李重山的。

三个就足够了，再来一二十个，岂不是全luantao了？

江逝水被这个噩梦吓得不轻，发起热来，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

李重山——这回江逝水认得chu来，是二十四岁的那个。

他抖落开毯子，如同裹着孩童一般，把江逝水裹起来。

他把江逝水抱在怀里，命人请来老军医，给他看诊。

老军医无chu1窥探江逝水的梦境，最后只能得chu结论，说他是着了凉，得了风寒，不甚要jin。

开两贴驱寒发汗的药，喝下去就好了。

老军医下去开药煎药，ma车里只剩下李重山与江逝水两个人。

李重山仍旧抱着江逝水，低下tou，用面庞磨蹭江逝水的脸颊，又吻了吻他guntang的额tou。

他低声唤dao：“逝水。”

江逝水似有所gan，扭了扭shen子，动了动手脚，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