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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泥地上,也留下了一枚脚印。
几个副将看看他的脚印,再看看草丛里的脚印,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将军……”
他们都是行伍中人,战时追查敌国细作,练就了一双好眼睛。
他们将军的鞋印与草丛里的脚印,大小相似,鞋底花纹相似,就连站立行走时的着力处,似乎都极为相似。
所以……
“不是我。”
李重山却低声否认了。
他越发攥紧了手里残存的衣料。
他抬起头,望着被阴云和树荫遮蔽的、密不透风的夜空。
下一刻,林子里起了风。
紧跟着,两三点冰凉的雨水,落了下来,准准地砸进他的眼里。
一瞬间,狂风乍起,骤雨落下。
李重山的双眼,在黑夜里亮起不寻常的光。
如同幽幽鬼火——
三十岁的李重山,托着江逝水的腿根,稳稳地把他背在背上。
十八岁的李重山,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把和火油。
他们面前的树丛里,同样有一双亮着绿光的眼睛。
或许是狗,或许是狼,又或许是虎。
夜间在林中行走,总会遇到这些不怀好意的野兽。
只是没想到,他们都快下山了,还会遇到这种东西。
三十岁的李重山回过头,刻意放轻声音,宽慰江逝水:“逝水,没事。”
十八岁的李重山有条不紊地点起火把,也忙着安慰他:“小公子别怕,我这就——”
江逝水趴在男人宽厚的背上,却别过头去。
他轻笑一声,淡淡道:“我不怕。”
野兽再可怕,能有李重山可怕吗?
要是能拽着李重山,一同葬身野兽腹中,也算不错。
从前他只能拽一个李重山共死,如今能拽两个。
这样算起来,还是他赚了呢。
听出他语气里的讽意,男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哗啦”一声,青年手里的火把顺着火油燃起。
火光熊熊,青年护在江逝水身前,使劲挥了挥火把。
野兽知难而退,慢慢后退,隐没在黑暗之中。
“没事了。”
青年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江逝水:“小公子。”
“嗯。”江逝水颇为失望地应了一声,“多谢你。”
多可惜,他和两个李重山死不成了。
“小公子应该夸我奖我,而不是谢我。”
青年走上前,像方才的野兽一般,在他面前低下头。
江逝水却兴致缺缺,只是百无聊赖地瞧了他一眼。
青年却将他这一眼,当成是奖赏的眼光。
他越发凑近前,追上背着江逝水的男人的脚步。
“小公子,方才讲好了,教我背一会儿罢。好不好?”
江逝水想了想,拍了拍身下男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