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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确定他醒了,楚荆溪刹那间眉头舒展。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扣费了,扣得他心都在滴血。还不醒的话,就得先回家族收一下赌资再来搭救了。
和黑暗中一样的声音,坚定又温和。
晏子瞻手腕缓缓转了下,本能性地反握住带给自己力量的那只手,就像是抓住黑暗中唯一的那缕光芒。
楚荆溪没注意到,他现在重伤未愈,全身都在疼。
“偏你来时不逢春啊。”楚荆溪感叹:“早点遇见就好了。”
如果对方很弱小时碰到自己,他利用天赋,或许可以实现低成本施救,现在就很难了。限制太多,利用天赋能力解决血脉问题,比他成仙都难得多。
晏子瞻静静看着眼前人,往日殷红的唇色因为失血过多略显苍白,发丝也是白的,整个人单薄的就像一张纸片。
但他依旧稳稳坐在自己身边,如往日般有说有笑。
不知不觉间,晏子瞻合拢的手指微微用力。
另一边,在听说晏子瞻醒了后,妖族长老大为惊异,专门过来看了眼,“这是生命的奇迹。”
楚荆溪微笑。
这明明是金钱的反哺。
晏子瞻醒来的时间超乎所有人的预料,灵药师过来时,都有些怀疑人生。
趁着灵药师做进一步诊断时,楚荆溪身体上的钝痛消缓了些,打听起其他情况。
“前辈,可有看到一根灵竹?雪蛤老祖的情况如何?”
他倒不担心灵竹,作为晏子瞻的灵宠,灵竹若在大战爆发中出事,晏子瞻肯定是有感应的,不会毫无波动。
妖族长老看着窗边:“在外面给你们守节呢。”
嗯?
楚荆溪起身准备走过去,拉扯感来了。
手还被抓着,瞧见扣着自己指节的是晏子瞻后,楚荆溪怔了下,不过很快表示理解,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很正常。
他让晏子瞻再躺一会儿,独自走到前面推窗看去,此时四名金仙正分别坐镇四个方向,法身威能无边无际。
而灵竹于近处入口扎根,叶片时不时像是竹蜻蜓外出转一圈再回来。
背后传来妖族长老的声音:“它在感应那些法身是真是假。”
“法身还能有假?”
妖族长老笑笑不说话了,床榻上,晏子瞻回神开口道:“金仙境界下,可以做到神魂出窍杀人。”
楚荆溪面色微变,很快就像没事人一样微笑关窗。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暂不提鬼将最后看似挑拨离间的做法,雪蛤老祖专门请这四位金仙来,多少有点说法。
妖族长老这时回答他第二个问题:“随我来。”
望道楼,三十四层,整栋恢宏的建筑已经被轻易恢复原样,楚荆溪一眼看不到土木建筑的未来。
尽头屋内空气酷寒,极温中,雪蛤老祖被玄冰封印,睁着眼睛毫无气息,大半的皮肤已经塌陷下去。
楚荆溪心情有些复杂,走上前去缓缓合住对方眼皮。
“走好。”
因为结了冰有点干巴,他改为双手用力,奈何身体使不上力气。
楚荆溪皱眉,不好走啊。
下一秒,那眼皮自动弹开,雪蛤老祖幽幽看着他。
楚荆溪吓了一跳,朝妖族长老望去,还活着?
妖族长老:“借助封印延缓最后一口气,未来大战爆发,最后能爆发出一次战力。”
原理类似冷冻技术,楚荆溪听后若有所思。
他日如果自己能言出法随,境界为帝为王,大手一挥,喝一声‘死去活来’,所有罹难者原地复活。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
楚荆溪有颗菩萨心,奈何他是个泥菩萨,自身难保。
极温侵蚀感太强,全靠妖族长老施展屏障抵御严寒,此地不宜久留。
雪蛤老祖重新阖眼后,楚荆溪离开了这片寒冬世界。
刚走出去,妖族长老收到传讯,看向楚荆溪道:“楚家来人已经快进入妖域,送讯说要先接你,再运尸。”
运尸?楚荆溪稍愣了下,几乎立刻联想到鬼王的尸体。
“妖族不自留?”他当然希望能带走鬼王,但这里毕竟是妖族的地盘,他们会愿意拱手相让?
妖族长老遗憾道:“我族不喜研究。”
早期妖族修炼全靠本能,当然他们可以强行占据尸体然后拿出去竞价,最后平分,不过为了这点利益交恶并不值得。
这次鬼族留下的战利品不少,楚荆溪原本还想要从妖族要一份分成,来填补私囊亏损。
眼下妖族主动捐赠遗体,对方厚道他也不好再提起战利品瓜分。
东西可以不留,情报还是需要的。
“前辈,阴鬼族的据点里,可有什么发现?”
妖族长老:“阴鬼族战败前,留下几名鬼修留守资料库,我们到的时候,重要情报基本全部销毁。”
她抖落出一些拼合过的边角料,“只有这点了。”
系统自动机翻,楚荆溪瞄了眼,基本是测验数据,然后就是一些阵法纹路。
“鬼族在苍梧妖镇布下了炼化大阵,似乎一直在做相关记录研究。”
阴鬼族本就以阵法闻名,研究这些留待战时发力也不足为奇。
见楚荆溪皱着眉头,妖族长老道:“不必太担心,炼化大阵违背生命因果法则,天地不容。在苍梧妖镇能布下这种程度的阵法,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楚荆溪本来是没怎么担心,纯粹刚拉扯到伤口,表情才有些痛苦。
结果妖族长老这么一说,他开始不放心了。
“炼化大阵……”
这阵会不会还布到了其他地方,苍梧妖镇真的是阴鬼族极限吗?
看出他的隐忧,妖族长老失笑:“仙盟那边已经在查,事关鬼族,自然不会轻拿轻放。”
听到大势力下场,楚荆溪微微颔首。
他对仙盟没什么好感,但这的确是当前修真界最大规模的组织,必定有可取之处。
两人的对话被外面的光芒打断。
楚家只来了三人,其中两位乃是金仙。整个修真界金仙数量加起来不余三十,短短几日,楚荆溪就见到了六位。
他正要上前行礼,远处楚家的兽车已经到了,车身看着十分简朴,但拉车的居然是三头蛟龙。
金仙摆手打断见礼:“莫要耽搁,现在就出发。”
夜长梦多,妖族地界内未必就是安全的。
楚荆溪:“晏子瞻……”
曾经带队去秘境的风长老也在,说:“太清门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不出一日便会抵达。”
临走前,楚荆溪朝着望道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兽车远去,强大的气息短暂降临后又消失。窗边,晏子瞻望着那一闪而逝的光芒。
他垂下眼,最后刺向鬼王那一剑时,这只手险些经脉损裂,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竟记不起当时的疼痛。
晏子瞻微微用力,仿佛要抓住先前十指相扣的余温。
……
一路披星戴月。
进车后,楚荆溪被迫卷了层铺盖,确切说是个类似地毯的法宝,作用确实很妙,每次破空传送可以抵御不适,同时这铺盖防御性极佳,可以很好地防止暗袭。
楚荆溪就这么一路偷偷摸摸被转运回了族内。
“说好的风光大回呢?”
结果真卷铺盖走人了,全程都像是做贼。
一直到飞跃过无尽海域,铺盖被收回,楚荆溪终于重新见光见人。
他习惯性整理了一下翘起的头发。
仙域边缘,刚做完任务回来的楚家子弟,看到楚荆溪时,惊讶地合不拢嘴。
很快,楚荆溪归族的消息如炸弹般瞬间大规模传开,楚家子弟们自持身份没有一拥而上,一个个超绝不经意地路过。
往日一座座闭关的仙峰,不少大能者神识外延,连仙鹤都暴增不少,低空飞过,好奇观摩这位传说中杀了鬼王的年轻人。
金丹境界的气息,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憔悴。
唯一值得称道的一张脸,又因为过分精细的完成度,反添了三分弱气。
“真是他杀了鬼王?”
明明看上去是连他们都打不过的弱小存在,仙鹤感觉自己一翅膀就能把人拍飞。
听到杀之一字,原本和颜悦色的楚荆溪冷冷望过去,大家下意识避开了眼神交流。
“该死的谣言,我最多是让鬼王立正挨打的人。”
真正去扇巴掌的是晏子瞻好吗?
族长传见,前往议事厅的路上,不知有多少探究和好奇的视线。
甚至有扎根仙域南面的圣地弟子,借着喊山较量的名义,在山头打得难舍难分,还不忘御剑偷拍楚荆溪。
“留影石拍嘴,听说他是用嘴杀人的。”
楚荆溪:“……”
整个人都快被目光射成了筛子,这些围观的就不能学学金仙大能者,多淡定,从见面起连句话都没多说。
殊不知一路走来,金仙的视线也曾投来千百次。
威严的议事堂就在前方,风长老低声提醒:“族长,大长老等都在,切记不可冒犯。”
楚荆溪点头,正色迈步,就差踢着正步进去了。
一进去,议事堂内,竟然有至少十位长老在场,各自起身稍行一礼。
楚荆溪脚步一顿,很快清楚他们是对自己身边的金仙作揖。
随后两名金仙分别落座,位置几乎和族长持平。
只剩楚荆溪站在下方中心,左右两侧坐着家族高层,每一个单拎出来,都颇有地位。
他被活生生看困了。纯粹是生理性困倦,神魂上的伤势需要时间来休养,导致近来嗜睡严重。
强忍住打呵欠的冲动,楚荆溪低头:“…参见族长,参见各位长老。”
长老们隐约在这句话开头,听到一个‘啊’的呵欠小转音。
知道他身体有伤,大长老没有计较,望着下方看上去孱弱的身影道:“现在外界都传我楚家二十年磨一剑,你就是那把剑。”
楚荆溪嘴角一抽:“受之有愧。”
大长老淡淡道:“谦虚了。据传你因为超绝影响力被家族窝藏了二十多年,最近才出巢。”
回旋镖全部扎在了身上,楚荆溪站在原地。
这家族的人怎么嘴巴比自己还毒?
他绞尽脑汁,快速思考该怎么编。
大长老没给他上压力,还摆手阻止其他长老开口催促,让他不要急:“诸位,且听凤鸣。”
“……”
楚凤凰沉默几秒,知道有些事情是避不过去的,比如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这些压根经不起考据。
“其实有些问题我也很困惑。”
因为没钱骗人,楚荆溪现在格外真诚,每一个字都再三斟酌:“似乎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道声音提醒着我,让我去和鬼族斗争。”
议事厅安静下来,良久,不知谁打破死寂:“你的意思是,你是带着使命出生的?”
这句话之后,厅内又沉默了片刻。
楚荆溪似乎因为急切陷入不住低咳,“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
遇事不决神秘学,楚荆溪选择模糊问题本质,如果无语请自己去问苍天。
面对使命必达的人,族长叫停了他的自证环节。
“行了,叫你来,是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族长缓缓道:“任务堂那边原本定下的奖励是三万贡献点,此次你超额完成,我已同其他长老商量,定为五万贡献点。”
楚荆溪不语。
“有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