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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2/3)

他说到这里,泪掉得更凶,话也了:“天鹿说他不舒服,但我叫他看郎中他也不看,他说他的病自己清楚,只求我给他带药,好让他能睡个好觉……我知这样不对,可天鹿那样求我,我、我实在狠不下心……”

屏风一隔,外那些压得人不过气的目光总算淡了些。

“有延胡索的苦辛,酸枣仁的气,还有一茯神的木香……但最重的,是阿芙蓉和洋金的味。”

邬宵寒听说过阿芙蓉的大名。

屋里的空气有一瞬间仿佛完全停滞了。

“是、是天鹿……”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天鹿求我送的……”

檀宁伸手将瓶里的枯枝一一,指尖探去,竟摸一只青小瓷瓶。

“我、我跟天鹿说过的,我说这个不能吃,好多人吃了再也戒不掉……可天鹿、天鹿一直求我……我没有办法,才悄悄找了外面的郎中,用摘星楼的名声他把药卖给我。”

瓶里着几枝早已风的白梅,瓶素净,看不什么异样。

周友脸发沉,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脱:“承曜别苑平日都有规矩,寻常人不来。若这药不是外来的,那便只能是楼中有人送来的。”

周友与夏侯常方才还针锋相对,此刻却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话,一时谁也顾不上再去咬对方。

檀宁没有打断,只抬手替他把快嘴里的泪珠轻轻拭开。

“讯问是灵抚司的工作,便不劳两位星官手了。”他说,“檀宁。”

“我在。”

夏侯常盯着檀宁掌心那只青瓷瓶,眉一下拧:“这东西怎么会在天鹿的房里?”

来。

被这么多双睛一齐看住,他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这才知自己闯了祸,嘴翕动了两下,半晌才挤发颤的声音:

“你知他得了什么病么?”檀宁柔声问。

小童咬着,起初还想忍,可檀宁安安静静看着他,既不,也不,他的泪一下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说什么?!”夏侯常脸骤变。

“这不全是你的错。”檀宁看着小童的睛,诚恳,“若天鹿已病到连踏星净秽都难以为继,纵然没有你送去的药,他

这东西在大魏毁誉参半,早在先皇时期便已明令禁止通售卖。有人说它是止痛的灵药,一下去,便是剜刮骨也能熬过去;也有人说它是不见血的毒药,虽然有一时效果,却会叫人一天比一天离不开,最终把命也搭去。

那小童被她一牵,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红着圈,跟着她绕到衣屏后

“你去问。”

“我问过……可天鹿不肯说,我问得多了,他便说是一时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洋金又有什么效用?”他问。

那张被泪浸得狼狈不堪的稚小脸上,波涌着惊惶、自责,还有拼命压着不敢来的害怕。

檀宁开木,里面残留着四五颗黑豆大小的药,她低嗅了嗅,声音很轻:

“那是什么?”邬宵寒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后。

“药……药是我送的。”

檀宁起先走向榻边,片刻后,又转向窗下书案,最后目光落在一侧八宝架最底层的一只细颈瓶上。

周友沉默了片刻,也皱眉:“我也不曾听说。若天鹿当真病得这样重,又如何踏星净秽?”

话音刚落,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气。

“胡说!”屏风外,夏侯常怒声打断,声音里压着火气,“我从未听说天鹿有什么病!”

“天鹿求我别告诉别人,我就真的不敢说……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是我害死了天鹿吗?”

檀宁走到那小童跟前,轻轻握住他冰凉发颤的手腕,声音放得很柔:“别怕,跟我来。”

那小童被这一声喝得浑一颤,嘴一下褪尽了血,张了张,半晌发不声音。

“这味药也烈。”檀宁说,“和阿芙蓉放在一,药力会更重,便是断骨削那样的痛,也能尽数压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小童不知何时也跟了来,正缩在半掩的院门后,脸白得没多少血,连攥着门框的手指都在发抖。

小童听见这话,脸一下涨得通红:“是真的!天鹿亲同我说的……他说,正因为没法踏星净秽了,所以才更需要这药!”

檀宁松开手,半蹲下,仰看着他,语气轻柔:“别着急,慢慢来。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那气味极淡,散在帐幔、枕褥与书卷之间,像一缕将断未断的线,时有时无。

邬宵寒将那只青瓷瓶在指间轻轻一转,眸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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