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

“别的都拖下去砍了，那个女的先留下。”小猪哼哼两声，黑亮的小珠一转，“她上的味儿怪怪的，我还从没闻过这样的妖怪呢。”

“陛下自然赢了！”小猪立在主位，乐得鼻都一一的，“陛下这般天纵英明，略施小计便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放！”苏川厉声，“邬宵寒，你拿朝律当幌截贡夺礼，倒真会替自己脸上贴金。”

“至于这两个——一个助纣为，一个悖逆人，连生之母都下得去手。这样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之辈，若还容他们苟活，岂不寒了人心？依朕看，杀了便是。”

邬宵寒虽未作声，脚下却已不动声地往前移了半步，将她半掩在后。

“都起来罢，跪着说话多累！”小皇帝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苏川忙撩袍跪下，低请罪：“臣失言，臣一时情急，冲撞御前，还请相国恕罪，还请圣上恕罪。”

一个清脆童稚，难分别的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重情重义，原是好事。”他说，“只是断狱定罪，终究不能只凭一时喜恶。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若今日轻易开了例，往后朝廷法度，

朱贤却并未答他，只掀起，淡淡：“陛下，玩够了吗？”

英卓和苏川大变脸，一个当跪倒，一个拜得更，其余众人，也如骨牌般接连伏下。

众人尚未来得及回神，先前那个缩在人后、偷偷打量檀宁的小婢女，已一把提起裙摆，从人后蹦了来。

檀宁觑着其他人的动作，待邬宵寒抬起膝盖，才也跟着起。

“臣斗胆请相国主持公——灵抚司奉旨稽妖不假，可若连朝贡之都能说截就截、说留就留，臣实在不知，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碰的！”

那“婢女”眨了眨，目光先落在辜氏上，随后又转向乌云，边带着一尚未褪尽的笑，神情认真了几分：

“臣不过依朝律行事。”邬宵寒神不动，冷声，“凡在大魏之妖，只要其自愿，灵抚司便有优先征用之权。”

“相国明鉴，此妖本是魏国为圣上万寿所献之礼，昨夜不过暂押灵抚司查验，谁知邬宵寒竟趁臣不在，令它画押立契，将其留司中！”

“嗯”了一声，神仍是淡的：“既如此，倒也不必一人一句地再费了。”

朱贤听完，边浮起一极淡的笑意，像是纵容，又像是听见了一句尚算有趣的戏言。

苏川立时抓住话，朝朱贤拱手：

他顿了顿，伏得更低，陪着小心：“只是……臣愚钝，方才殿时，只见圣上，未见圣上所在，不知圣上此刻是在屏后，还是在内殿？”

那只粉白小猪从主位上支棱起来，前蹄扒着桌沿，短短的尾在后快活地甩了两下。它一双黑豆似的睛骨碌碌转着，瞧不半分义愤，倒像是终于等到了场好戏，连鼻都兴奋得微微发亮。

“这老太太虽糊涂，却也不是全无缘故。朕自幼长在永巷，先皇又驾崩得早，未曾真正尝过承膝下的滋味，可将心比心，也能会辜氏的心情。”他顿了顿，又看了乌云一，“至于这只猫，虽沾了血，却也并非无端嗜杀。若连这样也一概重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如何？”那“婢女”仰起脸，笑意明亮，语气里全是孩气的得意，“朕就知，他们认不朕！相国，这回总算是朕赢了吧？”

“废什么话，杀了！都杀了！”

“圣上当前，岂容你如此俗？”朱贤沉下脸，殿中气氛骤然一滞。

朱贤连都未多抬一下，仿佛对小皇帝这一婢女装束与满殿惊惶都已司空见惯，只微微侧过，语气平稳得近乎温和：“陛下，谭家这一案，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