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摇了摇，无声地制止了辜氏撑的话语，她稳稳托着辜氏的肩，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温柔。

辜氏缓了数息，脸上那层骤然褪尽的血终于慢慢回转了些，呼虽仍有些发虚，却已不像方才那般随时危急。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我是把他从襁褓里抱大的亲娘。他说话时神如何闪躲，心里藏着什么盘算，我岂会半察觉不？”辜氏苦笑一声，“这些年，他待我表面恭敬，实则早已嫌我老迈碍事，只盼我早些咽气，好把这座庄、这份家业尽数攥手里。”

她动作极快，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辜氏已被轻轻放平在地。

她闭了闭，低低吐一长气，哑声：

辜氏慢慢抬手，扶着檀宁坐了起来。她的话语几乎算得上平静，但檀宁却从她的音里听了不见底的悲痛。

“那一夜，王二闯我房中，并非临时起意。他一个下贱仆役，若无人指使，哪里来的胆，敢持刀来杀主母？我心里明白，他不过是替人行凶的一把刀罢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报官，”她顿了顿，

“主人——”乌云再也忍不住，泪夺眶而。

辜氏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面无人的谭仕杰上，底最后一犹疑，慢慢熄了下去。

英卓等人立即上前一步，目光锁着辜氏的嘴，想要听清她关于案件的自白。

“这一切，都是因为——”

尾音里掺了一丝虚弱，像风里将熄未熄的残烛，那是她极熟悉的——病症发作时的声音。

几名妖捕尉像被针扎了一下，立时往后退开，腾一圈空地。英卓面微沉，虽满脸不快，到底也拂袖退了半步。

檀宁原本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却忽然抬了下。

辜氏的声音变了。

邬宵寒却看着檀宁。

乌云里泪光一颤，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住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

“她这是气血骤逆，神思脱。取个垫来，垫在她下。”檀宁抬起，声音依旧温柔，却稳得不容置疑，“都退开些，别围着，让她好好气。”

辜氏话音未尽，脸忽地一白，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檀宁早有防备，半扶半抱地将她稳稳托住。

方才还剑弩张的气氛，竟被檀宁三言两语生生压了下来。

“老夫人，别急着说话。”檀宁低声，“先缓一缓，再慢慢气。”

“无妨，我还撑得住——谭家这场闹剧，因我而起，也该因我结束。”

“虽说我与儿儿媳住在一，可即便把人唤到跟前来坐坐，也总是说不上几句话，便急着散了。久而久之，我与乌云相伴的时候更多些。”

这时，乌云抱着垫跌跌撞撞奔了回来。檀宁接过垫，垫在辜氏膝弯下方，又替她将散的衣襟理好。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继续：

能说几句漂亮话；碍事的时候，却只惦记着能折几个钱。”

“我去拿垫！”乌云慌声应，转便朝后院厢房奔去。

红灯悬，满院死寂。

“一周前，我夜半惊醒，见王二手持匕首，立于床前，竟对我行凶。彼时我虽已醒转，却毫无招架之力，看便要遭其毒手。幸得乌云及时赶到，这才将他杀死。”

邬宵寒先开了：“都聋了吗？”

辜氏前的黑雾一退去，耳中嗡鸣也轻了。她虚虚睁开，见是檀宁守在侧，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她虽只是只猫，却比人更肯听我说话。”

“其实，从很早以前起，我便知，他存了弑母之心。”

此言一，满院俱寂。

檀宁一手垫在她的颈后，一手解开她领最的一粒盘扣，又将她的脸微微侧过去，好叫气息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