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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悬,狗血未干,灰烬与粗盐画成的圈线仍在幽幽泛青;谭仕杰一家狼狈失色,那名受伤的道士跌坐在地,捂着流血发黑的手臂直喘粗气。
没有。
既没有邬宵寒那道叫人讨厌的身影,也没看见那个铃铛叮当、碍眼得很的药兽少女。
高英卓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扬。
他当然不信邬宵寒没瞧出谭家有异。那人鼻子比谁都灵,心思比谁都深,可眼下人既不在——便只能说明,这一回,他终于抢在了那个讨厌鬼前面。
这一点“快”,已足够叫局势天翻地覆。
若今夜是由他高英卓亲手擒下作祟之妖、坐实谭家之案,那先前在玉京门外被邬宵寒当众压下去的威风,便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待到明日传进司中、再传到朝里,众人记住的,只会是谁在司正停职之后镇得住场面、办得成事。
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郁气终于松快了些。
高英卓缓步上前,黑洞洞的铳口稳稳指着猫妖,官袍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一荡。
“灵抚司办案,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话虽是冲谭仕杰去的,目光却仍钉在猫妖身上。
“孽畜,灵抚司妖捕尉在此,长铳已列,飞焰待发。你若再敢妄动半步——”
高英卓抬起一只手,五名妖捕尉的铳口随之微微一沉,杀意如弓弦绷满。
“就地格杀。”
猫妖没有再动。
那只被铳丸击中的手臂仍在冒着白烟,皮肉焦黑翻卷,灼痛该是钻心入骨,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任由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入雪里。
片刻后,她露出一丝苦笑,嗓音微哑:
“……是我输了。”
院中一时寂然。
连那股逼人欲裂的杀意,都像被这一句话压下去了一线。
门侧阴影里,檀宁却忽然皱起了眉。
“……不对。”
邬宵寒闻声侧目。
檀宁声音更低,带着一分怅然:
“她的声音里,有死志。”
他没有说话,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五指,也随之松了一分。
下一刻,猫妖脚下猛地一踏!
“喀嚓”一声裂响,青砖炸开,碎屑迸飞。她如一支脱弦的翠箭,不顾五杆长铳所指,也不顾高英卓手中的手铳,裹挟着一身血气与妖风,直扑谭仕杰!
太快了。
快得那几名妖捕尉悚然变色,长铳来不及调转角度;快得高英卓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开铳”——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扑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同归于尽。
纵然此刻铳火齐发,也只来得及将她打穿,救不回谭仕杰的命!
檀宁腕上的铃铛忽然轻轻一响。
——因为邬宵寒完全松开了她的手腕。
谭仕杰本来躲在后头,自以为高英卓与五名妖捕尉在前,猫妖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再动,哪里料得到猫妖竟真敢不要命地扑来,一时骇得两腿发软,连逃都忘了,只剩下一声撕裂了喉咙的惨叫:
“救——”
话音未尽,闪烁着妖异绿光的五爪,径直掏向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