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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在教皇阿格拉塔尔帮助下建国的芬薇帝国与两千多年前才建国的洛林帝国,法鲁帝国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若非教廷存在,在恶魔与天使相继退出维尔纳后,恐怕它才是如今维尔纳大陆的主导势力。
诺明魔法学院选址于法鲁帝国,教廷派驻神官职级不断提升,未尝没有教廷借机敲打法鲁的意味在里面。可惜,最后三-大帝国的法师数量加在一起都不如银辉领一城多。
埃兰维尔意味深长地望着那幢近乎与母神雕像等高的法师塔。这是仅在银辉领存在的奇观。在维尔纳大陆任何地方,都不会存在与教廷前母神雕像等高的建筑。这座法师塔只比母神雕像矮一线,而从远处看,这点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顺着埃兰维尔的视线,云岫同样瞧见法师塔。她暗吸口凉气,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常识。她自然知道,神在维尔纳真实存在,其地位不亚于修真界的天道与各派开山祖师。要是哪家修士敢妄言自己可与祖师比肩,禁闭百年都是轻的,更别提妄图挑衅天道威严的邪修,全都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你们竟能容许”云岫没有再说下去。
早在迈入城门的那刻,她就发觉城内的法师数量众多,远比格纳多城的法师多得多。从她们进城起,便有不下十道神识扫过她们,不过被她们的斗篷挡回去罢了。
“银辉领的法律对法师远比三-大帝国宽容,王国无力供养太多法师,帝国有红衣大主教与副审判长领导的教廷与审判分所,总体环境氛围不如银辉领宽松。”
埃兰维尔弹弹斗篷,她对银辉领法师们随意窥-探的无礼行径并无太多好感。又一次拦截探查魔法,她索性拿出两枚金质盾形胸针,别在自己与云岫斗篷上。
看清胸针图案后,那些在暗中窥伺的目光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得一干二净。
神识移开的瞬间,云岫就觉察到。她伸出手拨弄下胸针,露出的衬衣袖口别着枚水晶袖扣。瞧见袖扣,原本藏在商铺暗窗窥视的目光悉数移开。
“这好像只是个普通饰品。”云岫不明白为什么斗篷没能做到的事,一枚普通的胸针就能做到。
“冒犯贵族,特别是高等贵族,是重罪。”
埃兰维尔神色冷淡,她从发现探查魔法开始,便收回微笑。她本就生得威严,加之她有意模仿,举手投足间颇具几分维尔纳各国宫廷里那些王公贵族的傲慢做派。
“在银辉领的大部分法师出身中小贵族,她们暂时不想因冒犯公爵招来祸端。”
维尔纳大陆通用法不允许法师对普通人使用除治疗以外的任何魔法,只要贵族不曾失礼,法师便不得随意借助魔法冒犯贵族。
“公爵?”云岫摘下胸针,好奇地拿在手里把-玩。金色胸针的狮子浮雕怒目圆瞪栩栩如生,她问:“所有公爵的纹章都是狮子图案吗?”
“这要看她们家族的选择。”埃兰维尔解释道:“多数家族会选择狮子、狼、鹿一类的动物。你手中的胸针就来自其中一个家族的赞助。”
“我还以为你会戴牧徽。”别好胸针,云岫侧过身给行人让路。
“银辉领主不太喜欢教廷。”埃兰维尔坦然说出事实,“在银辉领,贵族身份更好用。”
“你就不怕她来找你?”
公爵的地位在维尔纳各个国家超然,像格瑞斯这种小国甚至只有一位公爵。按照礼仪,有本国或别国公爵造访,当地领主都需要邀请招待。虽然埃兰维尔此前做过伪装,但云岫还是怕对方能够认出审判士。经过格瑞斯事件,她现在觉得大陆没一个国家会对埃兰维尔心存善意。
“伪装身份当然选不好惹的公爵家族的成员来伪装。”俏皮地冲云岫眨眨眼,埃兰维尔道:“这位芬薇公爵在维尔纳可是出名的孤僻、讨厌交际,连带着她的家族成员名声也是如此。”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得到答复后,云岫不由松了口气。她脚步一转,拐入另一条主干道,云岫随着埃兰维尔朝银辉广场走去。
银辉广场是银辉领的中-央广场,方才她们所见的法师塔和银辉领主的宫殿便坐落在银辉广场附近。
“我们去广场做什么?”
眼看着离法师塔越来越近,云岫忍不住问。她原以为埃兰维尔是打算进城采买,可她们刚刚连续路过三个坊市,对方都未曾停留,反而目标明确地往窥视神识最多的地方走。
“明天是银辉节,这可是除了纪念母神的埃斯特玛瑞和圣战胜利的奥瑞尼昂,银辉领最盛大的庆典。”埃兰维尔揶揄道:“上回的阿格拉圣宴没能尽兴,这回可以好好享受放松。”
“我哪有?”听到埃兰维尔提之前的宴会,云岫耳根微红,她知道对方在调侃自己偷溜离场的事。她替自己辩解道:“我当时连话都说不清楚,肯定不能久留。”
连嗯几声,埃兰维尔点点头,“的确如此。”
“埃兰你”
剑修话还没说完,她的注意力就被前方的骚动所吸引。
埃兰维尔也看到了前方的队列,当认出那是诺明学院招收学生的队伍后,她眨眨眼,对云岫笑问道:“阿岫,你想读书吗?”
作者有话说:
云岫:也没告诉我还要去读书啊。
第34章
当瞧见水晶球迸发出湛蓝色光芒时, 爱玛瞪大了眼睛,蓦地起身。她双手撑着桌子,弯腰前倾凑近, 死死盯着水晶球。她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失态,她不敢眨眼睛生怕这一切是她的幻觉。
虽然觉醒的魔法属性是最温和的水系,但满阶的精神力以及中级魔法士的水平足以弥补魔法属性的不足。爱玛屏住呼吸,以免自己的呼吸节奏过于急促吓到旁人。
银辉领的法师们素来喜欢抢在教廷与学院之前, 把疑似具有觉醒天赋的平民孩童掳进法师塔。最近二十年这种行为愈发猖獗, 以致教廷近乎没有银辉领出身的新生代神官。负责招生工作以来,连续数年的颗粒无收,已经让爱玛对今年的招生工作不抱任何希望。
云岫的出现给了她莫大的惊喜。衣袖一重,她偏头与师妹目光相接。从巨大惊喜中清醒过来,爱玛开始打量起眼前人。数十年前,曾出过银辉领招收的学生盗取禁-忌卷轴供银辉领法师研究的恶性事件,因而教廷与学院下令招生时必须认真筛选,以防新生与银辉领有所勾结。
被师妹提醒, 爱玛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
眼前人光看相貌约莫二十上下,要不是对方眉宇间的淡漠, 说她才十五六,爱玛都相信。黑色羊毛斗篷里是亚麻材质的衬衣与混纺长裤,蹬着双鞣制皮靴,这是商人与平民富户最爱打扮。
没有看到任何印有贵族纹章的饰品后,她还不太放心,又装作不经意道:“你此前学过魔法吗?”
她说的是精灵雅语,这种精灵语保留了较多中古语调与古精灵语词。法鲁帝国的贵族们喜欢用雅语来彰显自己的不同, 银辉领的法师们更是如此。
接收到云岫茫然的眼神,爱玛彻底放下心来。她的语气瞬间真诚许多, 递给云岫一筒羊皮卷,“你被录取了。三日后,我们在城门口集合,我会带你前往学院。”
“你还可以带一名待从。”她旁边的师妹补充道。
等云岫拿着羊皮卷回到下榻的啤花客栈时,埃兰维尔正独自一人坐在一楼的角落,她面前摆着两杯啤酒。
“幸不辱使命。”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埃兰维尔抬头,恰撞入云岫含笑的双眸。她挑挑眉接过羊皮卷,示意云岫坐下,夸奖道:“恭喜入学。”
“咳咳。”
被埃兰维尔这哄孩子的语气惊到,刚刚坐好,端起啤酒喝了口的云岫差点没呛到,耳垂染上层薄粉。她替自己顺顺气,嗔道:“哪有再进学堂还要被恭喜的?”
“在维尔纳成功入学诺明学院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埃兰维尔半撑着头,经过相貌变幻,她流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慵懒气质,像只在晒太阳的大猫。但她说的玩笑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促狭,“在我家,这可要热热闹闹地给你举办三天宴会。”
“埃兰。”
眼见着埃兰维尔越说越偏,云岫不得已唤了声。她无奈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用待从身份去学院?”
一个小时前。
听到埃兰维尔的问话,云岫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她指指那些排队的、看起来至多十七八的少年,又指指自己,“我年龄不对吧。”
“学院入学不查骨龄。”埃兰维尔假装听不懂云岫暗示,“但你的确需要做好伪装。”
她拉着云岫走进广场旁边的啤花客栈,丢下几枚银币找老板开了个房间。关好门,展开结界隔绝外界探查后,她取出两套衣服,将其中一套递给云岫。等两人换好衣服,她才解释道:
“诺明学院绝大部分人都认识我,现在不是审判所的巡查季。她们肯定能猜到我是为她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