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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
门打开,内里漆黑一片。有洗涤剂的气味传来,一点柠檬味的清香混在空气里,从门缝里慢慢地散出来。
谢寒声一个人喝了八杯酒,有点晕,靠在门口,不准备进去。
“我就在这里等你吧,”他说,声音发哑,“其实是我请你的,你真不用……”
“不用什么?”
单议秋站在门廊内,室内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坚持道:“我说过要还你钱的。”
“好吧。”
谢寒声点点头,心里略微有点遗憾。
可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单议秋又道:“你进来吧。”
谢寒声本能想要拒绝。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天,他只替人家付了一杯酒 钱,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跟着人家进屋,这怎么想都不太对,有点儿太轻率了。
可还没等话说出口,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力气不大,但角度很巧,直接把谢寒声扯进了公寓。
门在身后应声合拢,走廊里昏暗的光被切断,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亮光,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
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一杯啤酒钱,而是一具温热甜香的身体。
一个吻落在唇角。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谢寒声还没反应过来,单议秋已经又贴了上来。这次不是唇与唇的一触即发,而是一个真正的吻,混着许多说不清的温软热意,相当惑人。
谢寒声的脑袋嗡地一声。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手迅速抬起来,扶在单议秋的腰侧,使力一勾便把人揽进怀里,单议秋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收拢,把他往下拽了拽。吻从嘴唇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回来,急切缠绵着,混杂出难以压灭的欲望。
酒精与亲吻共同作用,谢寒声更晕了,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指腹压在单议秋腰侧的布料上,又控制不住地抚摸两下,感受着布料下面温热的体温
然后理智突然回笼了。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谢寒声的手掌撑开,把人往外推了一截,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我……”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我没有这个意思。”
单议秋被他推开,也不恼,靠在一侧墙边呼出一口气,抬手捋了一把头发。
额前的碎发被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发红的眼角。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下唇有一小块被吮过的痕迹。
“你没有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
谢寒声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手还搭在单议秋腰侧,单议秋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他们的胸口之间大概隔着一个巴掌的宽度。
“……这个。”他说,声音干巴巴的。
单议秋看着他,嘴角愉快地弯起。
他又亲上来了。
这次比刚才更理直气壮,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软软的,湿湿的,舌尖在谢寒声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谢寒声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带着又贴了回去。
两个人又亲成一团。
谢寒声的脑袋更晕了,他本来就失忆,脑子不好使,现在更是一团浆糊。
他不明白情况怎么变成了这样。明明他刚才已经把人推开了,明明他也正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怎么就又亲上了?
偏偏他刚才喝了太多酒,理智像一条被攥在手里的绳子,攥得住,但滑得很,一使劲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亲吻逐渐变得饱含贪欲,欲望是无法填满的黑洞,唇舌勾缠像是落进黑洞的一束火焰,照亮一瞬后,很快便被更黑尘的渴望压灭。
而赶在无法挽回之前,谢寒声再次把人推开。
这次推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一些,他的手撑在单议秋的肩膀上,手臂伸直了,两个人之间隔出一臂的距离。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温度。
“我不太习惯这个……”谢寒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我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单议秋偏过头,嘴唇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带来一点温热的气息,从喉结旁边一路滑到耳根下面。谢寒声倒抽了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单议秋肩膀上的布料。
“我真的不太习惯,你很好,”他断断续续地说,“但我没有……”
单议秋的嘴唇停在他喉咙的位置,压在他的皮肤上,说话的时候嘴唇仍然若有若无地亲吻着。
“没有什么?”
谢寒声一阵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自己没有什么。
没有经验?没有准备好?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他艰难地聚拢理智,选择了最正常的说法。
“我不一夜情,”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
单议秋从他胸前抬起头来。
他的嘴唇被吮吸啃咬得十分红润,下巴上有一小块被谢寒声的咬出的红印。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那里在接吻的时候,被蹭开了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怎么能只有一个人脱衣服呢?
单议秋抬起手,指尖挑开了谢寒声的衣领扣子,动作格外缓慢,摆明了是做给谢寒声看。
“你只要认真的感情?”他一边解扣子,一边问。
谢寒声用力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单议秋会知难而退。
一个刚认识的人,在人家屋里亲成一团,然后说“我只要认真的感情”——这话说出来,谢寒声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正常人应该会觉得意兴阑珊,让他穿上衣服马上滚蛋。
可单议秋没有。
他靠在门板上,歪头看了谢寒声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喜欢你,”他说,“你喜不喜欢我?”
谢寒声呆在原地。
这又是什么问题?
他愣愣看向单议秋,那张在酒吧灯光下就让他挪不开视线的脸,此刻在更暗的光线里,愈发清晰,谢寒声觉得自己要有大麻烦了。
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点了这个头,以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这不是一杯酒钱的事。
他得拒绝。
可不等开口回答,单议秋就又吻了上来。
这次不像之前那么热情缠绵,只是轻轻一吻,勾出点热意后马上离开。来回几次后,单议秋问:“你喜不喜欢我?”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谢寒声的嘴角,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他的皮肤上。
谢寒声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单议秋就又亲上来了。
又是一下,仍然浅尝辄止。
谢寒声只能往前凑,想亲个痛快,可惜人家躲得更快,他扑了个空。
“喜不喜欢?”
“……”
又一下。
“嗯?”
“……”
再一下,这次落在嘴唇正中间。
来回好几次。谢寒声每次想开口说话,单议秋就亲上来,不给他说话的时间。亲一下,问一句,再亲一下,再问一句,像在玩一个不太公平的游戏,问问题的人不给回答的机会,被问的人只能被亲得晕头转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回磨了好多次后,谢寒声终于找到了一次空隙。单议秋的嘴唇刚离开他的嘴角,还没贴上来,他赶紧开口。
“不喜欢。”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足够能表明他的立场。
单议秋瞧着他,笑眯眯的。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