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谢寒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前方一百米的 红绿灯正闪着亮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风过，树叶哗哗往下掉，落在人行上。

“好巧。”

单议秋在旁边笑着看他，等他们握完手，才说：“去忙吧，今天只是和朋友来玩。”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又看了谢寒声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收了回去。动

于是那手指开始动了。

单议秋发动汽车，一边换挡一边说：“今天晚上是临时起意，就不找特别正式的餐厅了。随便找家地方吃吧，等下次再带你去吃好的。”

“嗯。”

“有什么忌吗？”单议秋从菜单后面抬起，问他。

单议秋摆摆手：“不急。”

单议秋随：“换辆车开，之前那辆撞烂了。”

副人格言巧语，谢寒声却不怎么会说话。万一单议秋见了他以后觉得没意思，该怎么办？

谢寒声很想一直这样长久地看下去，又觉得这样太变态了，只能看一，移开目光，过一会儿再看一。

他正想着，一辆黑轿车已经停在他面前。

单议秋，自己了主，跟门候着的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单议秋勾了勾嘴。车平稳地驶夜，街两旁的灯光从车窗过，一一落在谢寒声上。

谢寒声停在门观察片刻，才慢慢走了去。

经理立刻转向谢寒声：“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姓王，很兴为您服务。”

“等我。”

“也行。”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有刺的灯牌，也没有炫目的装饰，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某线香，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让人觉得心神安稳。

他越拘谨，单议秋笑得越兴。

就当谢寒声以为他只是在逗自己玩的时候，那人却说：“你愿意来陪我，我怎么能让你自己过来。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菜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一双睛，可又好看。

守在门的门卫本来没想搭理这辆价格普通的黑轿车。可看清下来的人是谁以后，他连忙迎上去，接过单议秋随手丢来的车钥匙，语气都变了。

从指骨到手腕，又从手腕回来，一下，两下，似有似无地碰着，描摹着，试探着。

谢寒声跟着下车，抬看向前的酒楼。

就这么看了几，时间似乎慢了一些。

谢寒声抬起，没懂气氛怎么突然变了。

“我本来想再酝酿一下的，”他说，“起码多给你一思考的时间。”

他时不时抬瞥单议秋一。

单议秋说完，电话就挂了。

别看他总是说副人格痴心妄想，可说到底，单议秋也是他的一见钟情。

王经理看向谢寒声的神更多了几分谨慎，连忙让路，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带他们上去。

“听说前段时间这一块地方有人自杀来着，”单议秋说，语气很随意，“是个退役军人。”

谢寒声心动不已，摇了摇：“都可以。”

门轻轻合上，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单议秋穿着一件纯卫衣，款式简单，手腕上着一圈黑的质编织手环，单手扶着方向盘，像个大半夜逃寝来见情人的大学生。

等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茶，细密的香气从杯底往上浮。

怎么还有下次？

没有一样东西是张扬的，可每一样东西放在这里，都让人觉得正好合适。

谢寒声转过看他。

谢寒声抿了抿嘴：“不好意思。”

谢寒声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地方的菜，一大概够他修半年的车。随便两，一年白。

谢寒声把自行车推到小区门的车棚里，找到个空位放好，然后挪到路边等人。

桌上摆着两份菜单，单议秋拿起一本翻看，谢寒声也学着他的样拿起面前那份。

车窗降下来，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孔。

现在暗恋对象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就算是要把他骗过去挖肾，谢寒声也不准备为了自己的官再谨慎一。

知这是客人要谈事情的意思，服务员低声应下，退了房间。

“吃。”

他系上安全带，低声说：“好了。”

三层的服务员已经等在门，见他们来，便引着他们穿过一短短的走廊，推开门后侧让到一旁。

说他好看。说他摸手了。说他主动叫去他家。说这一定意味着什么。

菜单上只有菜名，没有价格，每菜都只有名字，一小行说明，写着主料和法。从翻到尾，找不到一个数字。

谢寒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去，一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

电梯门无声开。

电梯也是木质的，安静无声，谢寒声站在里面，有拘谨。

副人格讲过的那些疯话这时候全涌上来，一句一句在脑里转个不停。

谢寒声总觉得被那一扫过的地方有发。

他左右看，终于在街尾找到一个小区的名字，把地址报了过去。

服务员记下，又问了两句细节，便拿着菜单退了去。

包厢里只有偶尔茶杯碰桌面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院里若有若无的声。谢寒声有一半的心思在指望这个夜晚不要过去。

“我突然想起来，”他说，“谢先生也是退役军人。”

“我逗你呢，”那人说，“快上来吧。”

单议秋没看他俩叠的手，而是抬着，一直注视着谢寒声的睛。

他在哪儿？

窗外的灯光落在那人脸上，给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你先去吧，有事会叫你的。”

现在推脱说厂里有事，去不了了，还来不来得及？

“我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有很多心理专家针对这件事情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我略看了一分，”单议秋转动方向盘，车拐更繁华的市区，两边的灯火逐渐密集起来，“离开战场，好像人生被切成了两半。一半蕴着一希望，另一半血模糊。”

“我之前说，一些心理学家分析，退役军人回到和平社会后，会因为生活被战争撕成两半，加上前路希望渺茫，产生伤害自己的想法。”

他是没指望跟单议秋在一起，可知人家看不上他，这是另一程度上的折磨。

谢寒声不是傻，他知单议秋在暗示什么。

可他今天穿的太普通，鞋还是修车时候穿的那双，上面有洗不掉的油渍印。

“吃。”

能被单议秋称为“朋友”的人，不一般。

正想着，单议秋端起杯喝了一，再放下时，房间内的气氛无声改变。

他的声音里没了方才的随意，罕见地带着严肃。谢寒声看向他时，发现单议秋不知何时已经收拢了那副懒洋洋的笑意，神专注，正看着自己。

“单先生，您今天怎么这样来了？”

估计是刚才被刺激了一下，加上一直在疼，又想不到今晚在哪儿过夜，所以才会同意跟单议秋见面。

等人的过程中他又有儿懊悔。

门内是另一重天地。

她给两人各上了一杯，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单议秋打断。

“海鲜呢？”

谢寒声心里想着，却没问，只是说：“看你方便就好。”

“最近的自杀事件好多，”单议秋说，“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

谢寒声一动不动，手臂僵在桌面上。

单议秋坦然与他对视了半秒，然后收回目光，将车停在一家酒楼门前。

大厅经理认了来人，快步迎上来，先跟单议秋握了一下手，笑着说：“单先生，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但我觉得谢先生是个快人，”单议秋接着说，“现在讲跟一会儿讲，没什么区别。”

希望引导人向前，可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希望是假的，未来仍然鲜血淋漓。

“我去哪里？”他问。

酒楼门面不大，招牌也不张扬，暗的木纹底上刻着两个字，笔画遒劲，落款有一方小印。

刚接他的时候，单议秋说随便吃，可前这地方，谢寒声没看来到底哪里随便了。

谢寒声应了一声，不明白单议秋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单议秋说着，原本平放在桌面上的手向前探了探，指尖落在谢寒声的手背上。很轻，没有立刻动作，就那样搭着，在等谢寒声的反应。

谢寒声。

他垂着，看不清表情，但结轻轻了，心脏在腔里疯狂鼓，太快了，快到他怀疑单议秋能听见。

光线一下暗下来，又柔下来，营造恰到好的朦胧。目光所及之都是的木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装裱素净，看不真假。

丢下意味不明的一句，单议秋打开了车门。

谢寒声垂下，注视着面前那只薄透的白瓷杯。茶很清澈，看不见一茶渣，浅淡的琥珀与洁白的瓷相互映衬，边缘还缀着上的亮光。

谢寒声没动。

就到目前为止了。

谢寒声握住她的手：“你好。”

旁的单议秋却看起来放松兴，双手在卫衣袋里，偏过瞥了谢寒声一，嘴角弯起，什么也没说，又移开目光。

他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暗恋对象的雄厚财力。

说完，他没再搭理门卫，单手扶着谢寒声的肩膀，把人带酒楼。

“你怎么在这里？要不是有导航，我都找不到。”

他凝视着窗外那些飞逝而过的街景，忽然听见旁的人开。

可他没有躲，用沉默诉说难以抗拒的默认。

“嗯，我在……”

见状，单议秋弯起嘴角，笑意从底漫上来，却不急着开。

听见他同意，单议秋哼笑一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颇有些得逞的意味。

“羊吃不吃？”

他拍了拍谢寒声的肩膀，转向经理，“这是我的朋友。”

包厢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心打理过的院。墙上挂着一幅山画，角落里立着一个细瓶，里面着枯的莲蓬。

“辣的呢？”

谢寒声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又缓缓松开：“是有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