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人得很,”他说,用力拍了拍单议秋的肩膀,“满世界找你。”
他搂着单议秋往宴会更里面走。穿过几拨人,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来两支香槟,递给单议秋一杯。
单议秋接过香槟,跟着他往里走。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几眼,又移开。
宴会中认识他的人比外面多,单议秋能感觉到几束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有的好奇,有的只是随意一瞥。
他没在意,也没回看。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副会长笑着问。
单议秋抿了口香槟。
“我还能来干什么?”他也笑了,眉眼弯起,“我是来送钱的。”
这话一出口,副会长高兴得不行,用力拍了拍单议秋的肩膀。
“这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是需要你这样的有觉悟的年轻人!”
他又陪着单议秋聊了几句,但今晚他是主角之一,不能一直待在一个人身边。没一会儿,就有人在不远处向他招手,副会长应了一声,转头对单议秋说先失陪,然后匆匆走了。
单议秋自己挪到角落里。
角落里人少,清净。他靠在墙边,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看着大厅里的衣香鬓影。
[你要开始给退役军人捐钱了吗?]9653的声音响起。
“对。”
他凝视着大厅,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
“我在回来的路上想了一下,”他说,“除了孤儿、失业者、乞丐以外,退役军人也比较符合。”
他现在找不到主角,所以只能尽可能地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帮助。
在此之前,单议秋已经给坞城所有的收容所捐过钱,还参加了不少流浪人士救助计划,尽可能地保证不会有人在这个夏天饿死或者不治身亡。
他本来以为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直到刚才在私人飞机上,他才想起来,除了之前关注的那些以外,退役军人的处境也确实艰难。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这个任务世界的经济发展程度很不错,偏偏在一些社会保障方面非常欠缺。没有建立起良好的应对系统,绝大多数的福利政策都依赖民间筹款。
有人捐就有,没人捐就没有。
如果这次的主角是个退役军人,那他现在很有可能正在等待一个未来三年内都到不了的政策补助。单议秋多捐点钱,说不定能帮他多坚持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单议秋仰起头,喝干净杯子里的香槟。
他把空杯随手递给一名经过的侍从,随后径直朝意向书签署处走去。
签署处设在大厅东侧,一张长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几摞文件,还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意向书签署处”。
桌后坐着一位女士,戴着眼镜,穿着职业装,正在跟桌子对面的人说话,向他讲述意向书的签署过程。
单议秋走过去,等那人说完离开,自己在桌前站定,随后他拿起笔,不等女人开口说话,直接在第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大笔一挥,捐了五千万。
“好了。”
他把意向书转过来,推到那位女士面前。
女士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她扶了扶眼镜,确认了一下文件上的数字,又确认了一下签名。
“单先生?”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您是要捐……五千万?”
“对。”单议秋点点头。
女士又低头看了看文件。
“五千万?”她再次确认。
“五千万。”单议秋说。“请尽快联系我的助理,汇款会在12小时内到账,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笔捐款能尽快投入应用。”
女士沉默两秒,推了推眼镜,将文件整理好,放回桌上。
“好的,”她说,声音比刚才正式了很多,“我们会首先将这笔钱以医疗补助的形式发放下去。政府那边已经提供名单了,我们会按照名单依次发放。您放心。”
单议秋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又朝女士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回到人群中,而是顺着侧门走了出去。
侧门通向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通往外面的出口。灯光比大厅里暗一些,昏昏沉沉的。墙壁上嵌着几盏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单议秋走出来的时候,光亮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正式的黑色礼服,领口系着黑色领结,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出肩膀的轮廓。他的头发很黑,刘海垂下来几缕,光线落在侧脸上,鼻梁的线条很深,眉骨下方有一小块阴影。
9653飘在他耳边,光圈忽明忽暗。
[我们现在要回家了吗?]它问。
单议秋不答反问:“你困了吗?”
[系统不会困。]
“好,”单议秋点点头,“我现在也不困。我们去走走吧!”
他看起来像是在突发奇想,可是9653知道,宿主从来没有因为突然的一时兴起去做什么,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下。
如果他决定提早离开宴会,并且出门闲逛,那就说明他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
[你准备去哪里走走?]9653问。
“随便吧,无所谓。”
路过一面擦得反光的金属表面时,单议秋暂且停下来,整了整自己的领结。
他审视着模糊的倒影,确定自己看起来很好看后,才收回目光,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这样的姿态落在9653眼里,就很像是要勾搭什么。因为9653记得在上个世界,单议秋每次面对主角时就是这样。不经意的,松弛的,却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很好看。
但现在他们连主角都没见到呢,单议秋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要让谁看见?
9653不明白。
……
单议秋说是闲逛,就真的是闲逛。
他带着9653离开晚宴,一路往南走,穿过灯火辉煌的街区,往更安静冷僻的方向走去。
渐渐的,人声低了下去,霓虹灯也稀疏了。街道变窄,路灯的光从明亮的白渐渐染上一层昏黄,有几段路甚至没有灯,只能借着远处店铺的余光看清脚下的路。
9653跟着单议秋飘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不是说过了吗?”
[可你从来不做随便的事。]
单议秋似笑非笑地瞥了小系统一眼,享受着它的困惑,不准备回答问题。
路过一家蛋糕店时,他停住了脚步。
店面不大,玻璃窗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门口贴着“即将打烊,所有商品低价处理”的字条。单议秋站在窗外朝里看了一眼,推门而入。
店员正在收拾东西,听见门铃响,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礼服的男人走进来,愣了一下。
单议秋没理会他惊讶的目光,径直来到柜台前,挑了俩甜甜圈。
“就这些。”他说。
店员茫然地取出甜甜圈,给这个像是刚从T台上下来的男人结账。
付完钱,单议秋没有走,而是端着装甜甜圈的小纸盒,坐到了窗边的位置。
店员欲言又止地瞅着他。
“等你要打烊了,告诉我,”单议秋对上那道目光,笑了一下,“我会马上离开的。”
店员点了点头,把涌到喉咙里的问题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