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肃：“你知那个符咒有用。”

单母又叹了气，累了。

“晚安。”

系统自动提示声把他拉回现实。

“你开心就好。”他说，“你只要一直开心，什么都好说。”

见他自己甘愿，单议秋便没有继续言语。

单议秋的睛还是黑的，和许多年前一样。

[你看到了吗？97分！]

“你在生我气吗？”他问。

那双已经有些散了，对视时隔着一层雾。可他还是努力看着单议秋，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没变的睛。

“你觉得我会信吗？”单议秋关上门，“我找了你一天，你都没有现。世殿下，你不大会撒谎。”

他的声音里藏着些东西。大概可以被称之为希望。

翠心已经走了。桌上放着那两件新好的衣服。一件白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左边。另一件红的已经在了那个陶罐上面。红艳艳的一团，看起来异常喜庆。

单母颤抖着松开手。她的手垂下去，落在膝上。她低垂下眸，凝视着自己的手，默然许久。

单议秋笑了。皱纹让他的笑容跟和年轻时不太一样，但睛里的东西没有变。

[97！]

生死不由人。

“你也开始想立牌位的事情了？”谢寒声问。

不过他开不开都不重要，因为单议秋心里有答案。

……

单议秋抢先转移话题。

9653的声音了几度，带着藏不住的兴奋，[97分！]

他腰酸背痛，脱下外衣丢在床上，双手在袋，慢悠悠地踱步到谢寒声旁，和他一起欣赏翠心的新衣服。

谢寒声沉默了。

“我躲了你一天。”

时光荏苒，当年清俊倜傥的二少爷，如今也变成了须发皆白的老人。只是气度从来没变过，坐在那里一如从前。

“喜。我要跟他过一辈，然后一起死。”

等谢寒声消失了，他当然会脱离世界。从某角度来说，确实是一起死。

“不该离你而去的。”他说，声音轻得要散在风里，“本应该比你晚些。可日后你过世，必然直接回，我找不到你，会更难受。”

“你真喜那个男人？”

单议秋关上了门。

“你觉得我可能会反悔。”

前还是那张脸。

的确没有。

谢寒声回过去，眉皱，又不说话了。

几个嘉宾围坐在一张桌旁，讨论什么生活小妙招。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在示范怎么用白醋洗茶杯，拿着个杯来回。旁边的主持人合着，表情夸张。

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大一样。谢寒声瞥了他一，有担心。

“那随便你吧。我不了。”

“嗯哼，要我给你鼓掌吗？”单议秋说。

“哈，你终于承认你躲我一天了。”单议秋抓住把柄，“但我不生气。我只是想知为什么。”

沙发有，躺着不太舒服，但他懒得挪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闪着幽幽的光，正在播放固定的夜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很远，播报内容听不清。

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没事。”他说。

“我给你立个牌位吧。”

他抬起手，摸了摸谢寒生的脸，肤细腻，像冰。他的手顺着脸继续往下轻抚，似有似无地停在谢寒声的脖边缘。

“现在死了也好。”

“我是世，我为什么要撒谎？”谢寒声理直气壮，“我说什么别人都会信的。”

两只手勾在一起，晃晃悠悠的。

“97？”他了睛。

作者有话说：

他说着，左手悄悄垂下，勾住了谢寒声藏在袖里的手指。手指冰凉，被他勾住时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单议秋从沙发上睁开。

“谁跟你说的？”

“我没随便说。”单议秋。

【任务完成。正在结算评分——】

单议秋就笑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他弯着的眉，看着他嘴角的笑，看着烛光在他脸上落下的那层意。

单议秋躺在沙发上没动。

谢寒声看向他。

当初吵吵嚷嚷着要跟他一起不得超生的是谢寒声，现在犹犹豫豫、心生退意的也是谢寒声。

单议秋迎着那视线，了。

9653继续转圈，[你看这个数字，97！差3分就满分了！]

谢寒声眯起睛。他转过，跟单议秋面对面。

单议秋耐着看了一会儿，等到广告播，他了睛。

谢寒声本来还准备装作看不见。可是单议秋越笑越过分，完全是在挑衅。

他盯着单议秋，那张脸上笑意盈盈，睛明亮，不见半心虚。

无

“你对我这样好，”谢寒声哑声问，“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说不清的满足。

那张脸慢慢淡去，像墨溶里。先是眉，再是鼻梁，最后是角那一若有若无的笑。淡到最后只剩一个廓，然后廓也没了。

团一个。

单父一死，虽然单母准备速战速决，但还是闹哄哄地忙了一天。

喜可以是闹着玩，不需要承诺。但过一辈，说就得得到。

第57章

单议秋看着他说：“你开心吗？”

“就是那个给我符咒的人。”单议秋说。

此时正在播放的是个很无聊的节目。

“说到到？”

她朝着门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单议秋赶走，不要留在这儿让她疼。

单议秋哼笑一声：“那最好了。我也不希望你觉得我会反悔。”

任务世界快要结束的时候，谢寒声快要归于泯灭。整个人苍白透明，仿佛香炉中的一缕烟，悠悠，随时可以散开。

谢寒声还在研究在他骨灰罐上的丑衣服，闻言：“我哪里也没去。”

它飘到单议秋面前，打量宿主的表情变化，语气小心翼翼，和刚才蹦蹦的样截然不同。

……

“一起死。”

他看着谢寒声缓缓闭上睛，声音放轻些，“我去找你。”

“……”

说完，单议秋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咔嗒响了几声，腰还有酸。他用手了后腰，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对，”单议秋，“有人告诉我，给你立了牌位以后，你能陪我更久一。”

他正要开——

单议秋投以欣赏的目光，尽力忽视了站在陶罐旁边一脸不满的鬼魂。

说是一辈，那就是一辈。

调一遍后，单议秋迈去二楼，走到卧室门时停住脚步，向下看了一。

“我知啊，”单议秋说，理所当然，“没看见我收下以后就不碰你了吗？你非要凑上来。现在还疼吗？”

单议秋问他：“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楼下，系统空间统一定制的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在闪。9653飘在半空，光圈忽明忽暗。

单议秋眨了眨。天板不再晃了，前也没有那张脸了。他慢慢坐起来，盘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单议秋摇了摇。

有眩。天板在前晃了晃，白得刺。他闭着缓了一会儿，听到9653的系统播报声在耳边响起，前还回着谢寒声的脸。

“没关系的。”

“好的。”

[你要不要情绪抑制剂？]9653忽然停下来问。

……

谢寒声愣了一下。

单议秋看着它在空中转，兴奋到难以自持。那团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转得他。

“看到了。”单议秋说，声音还有懒。

“不疼了。”

“不疼就好，”单议秋，继续讲刚才的话题，“我琢磨着选块紫檀，最好是一些的，劈成两半，咱俩一人一块。”

眶有酸，可能是在任务世界里面待太久了。

单议秋以后要接手家产，从现在开始就得各准备。所以上午离开西厢房后，直到月明星稀，他才得了空闲，回到卧房。

“是啊。”

“我没这么想。”谢寒声僵声。

单议秋，勾着谢寒声的手又晃了晃：“我不是答应过你吗？咱俩一起不得超生。”

“我能偷来这几百年，已经是很好的了。”

“你要给我立牌位？”谢寒声重复问。

他顿了顿。

[晚安。]它说。

“你去哪了？”他问。

【评分完成：97分。】

他挨蹭在单议秋肩，说话时气息若有若无，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说得漫不经心，可话语里透了很多意思。

“嗯？”单议秋回过神来，“生你什么气？”

过了几秒，他才开。

“所以你脆避而不见，想看看我之后会怎么。”

[我从来没拿过这么的分！]

他移开视线，看向电视屏幕。

谢寒声凝望着他，神悠远。

他抬起手，手指缠上谢寒声的发丝，在手上绕了一个圈。谢寒声的发丝永远是凉的，像冰，又像丝缎。他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那团浅黄的光圈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明明灭灭的，像一个人在蹦蹦。9653从沙发这飘到那，又从那飘回来，转了好几圈，又飘回单议秋面前，光圈亮得发白。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了。

看了许久，谢寒声了，又摇了摇。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低低的：“这玩笑不能随便说。”

单议秋不光心里在笑，面上也笑得愈发张扬。那笑从睛里溢来，从嘴角漾开，在烛光里亮亮的。

单议秋说，目视前方，完全无视了谢寒声倏地投来的视线。

……

谢寒声的睛又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