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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6/10)

9653。”

单议秋忽然在脑海里喊了一声:“你觉得这个世界高评分的标准是什么?”

淋了一晚上的雨后,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谢寒声白天不方便现身,临走前给他留了一堆小玩意儿。大概是从他那堆随葬品旁边翻出来的,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年。

此刻单议秋拿在手里的是一枚玲珑金球,核桃大小,镂空雕花,摇晃的时候里面的机括会带动装饰慢慢旋转。从不同的角度看,会看到不同的雕刻——有时是飞鸟,有时是流云,有时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行礼。

他把金球向上抛起,又单手接住,循环往复。

[呃……]9653思索着,光圈在他意识里轻轻闪了闪,[让主角不那么惨?]

“你应该把我传送到几百年前。”单议秋说,又把金球抛高了些,“他都惨完了,我怎么让他不继续惨下去?”

好问题。

主角的悲剧几百年前就发生了,现在安抚无济于事。可偏偏他们现在不能时间跃迁,做的一切都像是亡羊补牢。

这可怎么办?

9653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不能怎么办。”

单议秋把金球抛得更高了些,看着它在空中转了两圈,又稳稳落回掌心,“我尽量让他以后别过得太惨。”

9653凝重道:「我相信你。」

单议秋笑了一下,对此相当满意。

金球玩腻了,他便将其放在枕边,又拿起另一枚玉佩。玉佩巴掌大小,雕的是两只交颈的鸳鸯,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他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看。

那两只鸳鸯雕得极精细,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尾巴交缠在一起,脖子贴着脖子,爱侣一般亲密无间。

“这个倒挺应景。”单议秋自言自语。

……

与此同时,泞镇外的一条小路上,一个年轻的道士正顺着土路往镇子里走。

他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沾着泥点子。背上背着个竹箱,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手里拎着根木杖,走几步就要往地上杵一下。

道士走了一天的路,鞋面上沾满了黄土,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灰扑扑的,看着有几分落魄。

可与寻常赶路人不同,道士眼底有精光闪烁,一脚踏进镇子,脚步就忽然顿住了。

“哎呀——”

他猛地停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镇子深处某个方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看见了特别不得了的东西。

旁边摆摊的小贩被他这一声喊得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年轻道士也不管旁人眼光,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哎呀呀!”

这下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卖菜的婆娘放下手里的秤,直起腰往这边瞅。旁边喝茶的老头端着碗探出半个身子,碗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连远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几个闲汉都转过头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瞧。

“这人喊什么呢?”有人嘀咕。

“谁知道,看着像道士,该不是疯了吧?”

年轻道士不理他们,只是盯着那个方向,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抬起手,木杖直直地指着镇子深处。

“你们看不到吗?”他大声说,“鬼气森森,黑云罩顶!你们这个镇子有大麻烦了!”

周围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声来。

“哪来的小道士,大白天说胡话?”卖菜的婆娘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摆弄她的菜,把几根蔫了的菜叶子挑出来扔到一边。

“就是就是,”旁边喝茶的老头附和,慢悠悠地嘬了口茶,“咱们泞镇好好的,哪有什么鬼气?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从没见过什么鬼。”

年轻道士急了,脸涨得有点红:“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看看那边——”

他又指了指那个方向,木杖都快戳到人脸上去了:“那一片黑压压的,浓得都快滴下来了,你们都看不见?”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就是单宅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只有几缕炊烟从镇子深处的屋顶上悠悠地往上飘。远处有鸟叫声传来,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天色虽然阴沉了些,但怎么说也不至于黑云罩顶。

“看不见。”老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咂了咂嘴。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一个年纪小些的闲汉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嘻嘻地凑过来。

这人二十来岁,穿着件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他上下打量了年轻道士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促狭。

“你不是道士吗?”他说,语气里满是调侃,“既然黑云罩顶有大麻烦,你干脆来斩妖除魔啊!”

年轻道士瞪他一眼,显然是被这句话激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可是那闲汉笑嘻嘻地看着他,周围的人也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年轻道士的脸越来越红。

“行!”他把木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给你露两手!你等着!”

说完,他气呼呼地拎起竹箱,大步朝镇子里走去,头也不回。

身后又是一阵笑声。

“这道士还挺有意思。”有人嘀咕。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得了吧,就他那年纪,能有什么道行?”

……

另一边,单议秋睡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他终于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了。雨已经停了一天,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透着一股潮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他动了动,浑身酸疼,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唤,尤其是肩膀和腰,酸得厉害。

“醒了?”谢寒声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单议秋偏过头,看见谢寒声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烛火在他旁边亮着,昏黄的光晕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球,修长的手指在镂空的花纹间轻轻摩挲着。

“什么时候了?”单议秋哑着嗓子问。

“戌时。”谢寒声说,把金球放到床边的小几上,“你睡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单议秋揉了揉眼睛,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谢寒声伸手扶了他一把,动作轻缓,手掌贴在他后背上,凉凉的,还挺舒服。

“好点没有?”他问。

“还行,”单议秋动了动肩膀,又扭了扭脖子,“就是骨头有点酸。看来年纪大了,以后不能淋雨了。”

这个房间里真正年纪大的闻言瞥了他一眼,没有发表意见,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端回来递到单议秋手里。

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单议秋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觉得谢寒声如今这副小意温柔的姿态特别顺眼,心里满意,又喝了一口。

喝完茶,他清清嗓子,正准备说几句漂亮话哄人开心,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少爷?”

是翠心的声音。

单议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看了谢寒声一眼。谢寒声一言不发站起身,身影一晃,隐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单议秋咳嗽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翠心快步走进来。她身后跟着长顺,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步子迈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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