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一名低阶执事追了上来，恭敬地递上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书，低声：“阁下，行刑令已经签发了。定在明天上午。”

车静静停在默间外的空地上，黑的车厢在渐的暮中，几乎与影为一。拉车的两匹不安地踏着蹄，似乎对这座建筑散发的气息到本能的抗拒。

“我们明白，阁下放心就好！”

说完，不等谢寒声有所反应，他带着沾了一手的血，转离开了牢房。

车里，浅黄的光圈微弱地亮起。

血渍在布料上洇开，像某不祥的印记。

单议秋垂看着指尖沾染的暗红，从衣袋里取一方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拭起来。

那些鳞片泽暗沉，却异常光，像某冷血动的甲壳。他又仔细地摸了摸那片，才收回手。

单议秋这样说，手指却没移开，反而顺着伤下去，到了旁边新生的几片鳞片上。

他瞪着单议秋，想看看他接下来要什么。

“你看上去快要死了。”

沉默在浑浊的空气中蔓延，片刻后，单议秋先开了。

谢寒声疼得说不话，汗裹着血往下滴。

照片里，单议秋就是这样耐心对待遇袭后残伤的受害者，人们从照片里看到了执法官的温柔与怜悯，可谢寒声却砸摸到层层叠叠的漠然。

“你现在连站起都不到，杀我可能会比较困难。”

9653可以赌主角最后能成功逃监狱，但是代价太大了，万一没成功，它会成为整个系统空间的笑话。

谢寒声的血滴在他的手上，在牢房昏暗的光线里呈现沉的暗，单议秋没有拭，连垂审视的动作都省去了。

那是一双格外净的手，指节修长，肤在昏暗中也显得明晰，与周遭污浊血腥的环境对比鲜明。

圣中有这样相貌的人，除了谢寒声自己，只有一个人。

执事打了个哆嗦，脸上欣喜之更重，恭恭敬敬地把人送了门。

谢寒声琢磨着前场景，只觉得讽刺直往咙里。

可单议秋却没再看谢寒声。

它还是很无助，现在的情况对于一个新手系统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世界本就没有照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温声应下，足姿态。

单议秋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9653，”单议秋看着手中的行刑令，认真询问，“你真的确定他能上演绝地翻盘，或者王者归来吗？”

单议秋没接话，他从不回应别人带刺的话。

“谢团长对我很有敌意，”他垂着，对着血迹斑斑的地面温声发问，“是我的错觉吗？”

昏暗的甬里，脚步声渐远。

面对谢寒声的冷嘲讽，他唯一的就是向前迈了半步，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

低阶执事连连，额快要压到地上，却并不显得畏缩，语气里尽是恭敬崇拜。

“好啊。”

“……你得谅我，”缓了一会儿，谢寒声才开，“我现在是个怪，怪对谁都有敌意。”

……

闻听此言，谢寒声低笑起来，笑声扯动伤，嘶哑里充斥着火药味：“执法官大人，我是满怀罪恶之人，你最好离远。”

“我知了，”他，“麻烦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半晌过去，他弯起角，如完成什么艰工作般轻轻吁一气。

章反牢房里仅剩的亮光，黑发黑。

指尖准确无误地在了谢寒声锁骨下方，那里被锈蚀的铁链贯穿，翻卷。

面对系统的恳求，单议秋没有立刻回应。

“能意识到自己是怪，就说明你还有救。”单议秋说。

光圈急促地闪烁了两下，9653不确定。

这样的场景，让谢寒声不自觉联想到了曾经圣广为宣传的几张照片。

他将行刑令放在一旁，向后靠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动的夜上。

短暂犹豫后，9653屈服了：[……求你了，我不想当倒数第一。]

单议秋接过文书，指尖拂过冰冷的印章表面。

单议秋站在牢门外。

“我来救他。”

当倒数第一是很恐怖的事，9653相信有一些大的系统可以承受这打击，但是它太年轻了，宁愿倒数第二，也不要当倒数第一。

剧痛传来，谢寒声猛地一颤，闷哼声。

时隔多年，再次面对面，执法官仍然是执法官，整洁优雅，圣骑士却已经沦落到了泥沼之中，连抬的动作都会让伤一串鲜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