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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8/10)

她救不了所有人,但是能救一个也好。

冯宦官面露难色:“这……”

海潮道:“阿耶这么疼我,不会舍不得一个两个美人的,冯公公你说对不对?”

顿了顿:“回头我去同阿耶说,不会叫冯公公难做。”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冯宦官自然不敢违拗,便叫那管事太监安排,尽快将两个美人一起送到公主府。

了却一桩心事,海潮只觉神清气爽,连那玉像留下的阴霾都淡了。

出了掖庭宫,冯宦官道:“圣人命人在殿中备了午膳,请公主驸马用一些再回去。”

两人没来得及吃朝食就被急召进宫,肚子早就空了,但一晌午看完尸首又看那邪里邪气的玉像,任谁也不会有好胃口。

只是皇帝赐膳,当然不能拒绝。

两人登上辇车往崇福殿去,行至半路,有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奔过来,对着冯宦官耳语了几句。

冯宦官脸色一变,向海潮和梁夜道:“启禀公主、驸马,御苑北海池里找到了林鹤年的尸首。”

第88章 玉美人(六) “才成婚几

御苑有东、北、南三个海池, 北海池是离后宫最近的一个,池深一丈有余,因是冬日,岸边覆满积雪, 湖面结了层冰, 隐约可见大鱼如黑色的影子, 在冰下游弋。

池西冰面上破了个大窟窿, 林鹤年的尸首已经打捞上来, 湿漉漉地搁在岸边雪地上,有两个内侍守着。

海潮远远望见,便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用饭, 否则非得把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不可。

尸首虽然还未来得及肿胀, 但大半张脸被鱼啃得七零八落, 嘴唇缺了大半, 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 剩下的半张脸也是血肉模糊。

冯宦官一见之下,如临大敌,上前一步挡住海潮视线:“那尸首不堪入目,还请公主回避一下, 免得污了贵主眼目。”

“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不怕。”海潮一边说, 一边和梁夜一起走到了尸首前。

经历两个秘境,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种程度的恐怖景象还不足以叫她望而却步。

梁夜俯身仔细查看尸首:“致命伤在喉部,也同宋贵妃一样,是割断喉管而亡。”

海潮纳闷:“林鹤年是昨天半夜不见得, 满打满算也就半天,怎么脸被啃成这样了?这池子里养的是什么鱼?”

冯宦官向方才守着尸首的小太监道:“你可是上林苑当值的?公主问你话。”

那小太监答道:“回禀贵主、驸马、冯公公,这北海池里养的有鲈鱼、鲇鱼、黑鱼,凶且食肉,有数百条,不过半日应当不会把人啃成这样。”

梁夜掀开尸首衣裳:“胳膊和前胸有割伤,入睡时脸上和脖颈应该也用刀割了许多血口子,血腥引来群鱼,从伤口开始啃食,故此短短数个时辰便成了这般。”

他直起身,问一旁的内侍:“尸首是谁发现的?”

一人答道:“回禀驸马,是奴发现的,奴在上林苑当差,今晨按例凿冰网鱼,预备送到尚食局,网子勾到了什么东西,又大又沉,奴觉着不对,便叫了人来,一起用钩子将那东西勾上来一看,不成想竟是个死人!”

他说起来似乎仍心有余悸,筛糠似地浑身打颤。

梁夜点了点头,又问另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能否确定这是林鹤年的尸首?”

那太监道:“回禀驸马,衣裳和腰牌对得上,且宫中并无其他太监行踪不明,应当不会有错。”

“可曾找到凶器?”梁夜又问。

太监答道:“大约是沉在湖底了,水里太冷,人下不去,只能用竹竿探,网兜捞,暂且还没找到。”

梁夜颔首:“若是找到凶器,立即禀报。”

又向冯宦官说:“有劳冯公公再将阖宫的内侍排查一遍,包括不当值的,在宫外的,以免身份有误。”

冯宦官道:“驸马言重,这是老奴分内事。”

说着命人将尸首抬去停尸所,打发了那两个太监,问梁夜道:“驸马,这林鹤年莫非也同贵妃一样,是自尽而亡?”

梁夜:“尸首被鱼啃食,伤口泡了水,完整的刀口不多,不过从这些伤口看,当是自己所为。”

冯宦官叹了口气:“还以为找到林鹤年之后,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没想到连他也死了。”

压低了声音:“莫非真是那玉像……”

梁夜:“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敢妄断。”

冯宦官点点头:“时候不早了,公主和驸马先去崇福殿用午膳吧。”

海潮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饿过了头,她瞥了眼海池:“这两天我怕是吃不下鱼和肉了。”

冯宦官苦笑:“莫说公主,便是老奴也吃不下。老奴叫人传话给尚食,今日就备些清茶糕饼蔬食可好?”

梁夜道:“冯公公想得周到。”

冯宦官微微一笑。

回到崇福殿,刚下辇车,海潮便听见有人朗声叫道:“小七——”

她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叫她,便即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上下,着红衣、郁金裙的女子,提着裙子快步从殿上走下来。

冯宦官笑道:“原来是寿阳公主来了。”

又来一个认得她的人,不要露出马脚才好,海潮心里的弦顿时绷紧。

正着慌,那女子已到了跟前,屈指朝她的额头轻弹了一下:“呆呆的看什么?连你阿姊都不认得了?”

海潮道:“我看阿姊好看呢。”

这话也不算假,这位公主生得唇红齿白,一双微微上翘的凤目十分精神,是个令人经惊艳的美人。

寿阳公主又捏她的脸:“这小娘,嫁人才几日,嘴就变刁滑了。”

她一边说一边瞟了眼梁夜,偏了偏头,眼中满是戏谑:“可是叫驸马教坏了?”

梁夜面无表情地上前见了礼。

海潮眼角余光瞥见梁夜脸色微冷,连忙道“驸马是正经人。”

寿阳公主换了双手揉她脸:“你的意思是说,阿姊不是正经人?”

海潮脸都叫她揉得变了形,忙告饶:“不敢,不敢。”

寿阳公主将她脸揉红了,方才松开手:“小脸更滑更滋润了,怎么养的?”

海潮想起早上宫人给她涂的东西:“是面脂和茉莉粉,阿姊要么?我叫人给你送几盒去。”

寿阳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梁夜,接着冲海潮挤挤眼:“你阿姊我缺的是面脂和香粉么?”

海潮愣怔了一会儿方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脸顿时烧起来。

寿阳公主“噫”了一声:“怎么嫁了人面皮还变薄了?啧啧,耳朵尖都红透了。”

海潮不敢随便接话,看这寿阳公主的亲昵态度,两姊妹的交情应当不错,说多了容易露馅。

她扯开话题:“对了,阿姊怎么来了?”

寿阳公主:“临仙殿那位不是出事了么,我进宫来看看阿耶。但是阿耶说头疼不想见人,我只能出来了。”

海潮只盼着她赶紧走,谁知她眼珠子一转,拍拍她肩膀:“好在碰巧遇见小七,也不算白跑一趟。你说说,多久没去我那儿走动了?”

海潮支吾道:“最近有些忙么,改天我去找阿姊。”

“别改天了,”寿阳公主道,“明日我府上有宴席,我们姊妹难得高兴高兴。”

海潮可不想去什么花宴,见的人越多,越容易捅娄子,她连忙道:“宋贵妃刚出事,这不太好吧?阿耶知道了……”

寿阳公主一脸不屑,“嘁”了一声:“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宴席是早就定好的,姓宋的一个屠沽儿,不过是仗着一张脸生得巧,就嚣张跋扈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了。她自己死得不是时候,也配让我为了她改期?”

看来这姊妹俩和宋贵妃都不对付,但海潮实在没办法和她同仇敌忾,只能含糊过去。

寿阳公主用手肘轻轻捅了她一下,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却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道:“来嘛,阿姊新得了几个美人,男女都有,有个胡人少年可漂亮了,高鼻深目、肤白胜雪,一双眼睛像晴空下的碧波,你不是最喜欢胡人少年么?千万要过来看看,要是喜欢就带回去,保你受用。”

海潮一边听她说,一边用眼梢偷瞟梁夜,眼见他一双眼睛越来越冷,脸上像是结了层霜,忙道:“我我……我就不用了……阿姊自己受用就行了。”

寿阳公主一脸恨铁不成钢,把她脸掰过来,这回却是贴着她耳朵,用气声道:“瞧你这出息,才成婚几日,就叫人拿捏得死死的,明日过来,阿姊好好教你几招。”

“我不是……”海潮嘟囔。

寿阳公主板起脸:“说定了,明日一定要来,不然就是瞧不起阿姊。”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当场拒绝肯定是不行,海潮只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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