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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10)

“那日我不在,跟着阿娘走亲戚去了,也是后来听大人说的。你们这群小孩胆大得很,趁着大人不在,自己偷了一条船划海去玩,遇上起风,船差翻了,田家老幺还落了,差没了命,幸好遇上罗二叔的船。”

阿谷抹了把脸:“男人有时候是这样的,界开了,人也变了。”

不止是她,梁娘对村里的孩童都很好,她会费工夫的吃和零嘴分给村中孩童。

顿了顿,仰起脸冲他笑了笑:“对了,你还记得小时候王家三郎磕伤脑袋记不起事那回么?好像还是吃了沙婆婆的药汤才好的,等我们从下个秘境来,去找沙婆婆看看,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阿谷叹了气:“其实我还是想不通,那小怎么去京城三年变成这样,权势当真能迷人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好,”她拎起鱼尾往屋里走去,“好得很。”

阿谷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小海,你可得把持住, 千万别一糊涂给他了小……”

,那是梁夜第一次和她吵架——其实也算不得吵架,她第一次下采珠,理所当然地找最亲近的人守船,他却反对她采珠为生。

她直视着梁夜的双,看着晚霞和云在他清澈的睛里缓缓移动,不由自主地攥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83

诧异地扬起眉:“什么把命搭去?”

可她无长技,想不除了采珠还能什么,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闹得不而散。

,就算阿谷跑到世界另一,他们还是一个世界的人,梁夜却不一样。

不想人是非,尤其是一个真心实意疼过她,且过世多年的长辈。

急了:“再胡说我推你下海信不信?”

“当然记得,那事闹得大,”阿谷有些诧异,“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那日你在海底晚了,”阿谷皱着眉回忆,“我往回收绳的时候,不远其实有条虎沙……”

“因为梁夜割开自己手臂放血,把虎沙引过去了,”阿谷,“把你拉上船时,你已经快冻僵了,躺在船板上什么也不知,那小还算命大,那条虎鲨不算很大,没能把船翻,不然他早死了。”

她拿过刀,用手背睛,低下去,语气轻快得有些不自然:“来来,我来剖这条大鱼,你去用海洗下伤

:“他定亲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行,行,我不多嘴,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阿谷,“那小虽然和我们一长大,但同我们终究是两人。”

张了张嘴,半晌说不话来。

阿谷面:“我还以为你早知了……我答应他不告诉你的……”

吃惊地瞪大了睛:“那天我在海底割伤了脚,虎沙闻到血腥味怎么没追过来?”

他觑了一,似有些为难。

有些难以置信,凭她对梁夜的了解,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事。

阿谷若有所思:“噢, 我知了,那个被贬到廉州当刺史的老不是他老师么?听说要起复了,还要给他们当大媒。他一定是来接他老师回京的……”

所以那回梁夜是替她了罪。

把他镀成金,晚风轻柔地拂着他的额发。

良久,他轻声:“我不知。”

阿谷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落忍:“长痛不如短痛……”

回想了一下,只有个模糊的印象:“那和梁夜有什么关系?”

“对, 八成是了, ”阿谷一个船工当然不知朝廷当官的规矩, 越想越觉是那么回事, “来接媒人, 顺便来合浦骗了你一起走。”

“你第一次采珠,他不肯陪你去,是我守船的,你记得么?”

阿谷哈哈笑起来:“我就说呢,那小总是一声不吭地跟在你后面,怎么会,八成是你,一百个梁夜加起来也没你。”

“大约有什么缘故吧。”她糊地说了一句,便带过了这个话题。

自己阿娘急了还要打两记手心,梁娘教她读书写字却是不厌其烦,从没红过脸。

“不会就好, ”阿谷摸摸鼻,嘟囔, “怪就怪那小生得太好,对着那张脸哪个小娘不犯迷糊,要是嘴再甜, 给你迷魂汤……”

她还离得很远,脚踩沙的声音不可能传到梁夜耳朵里,但他仿佛有应似的,忽然抬起看见了她。

说到梁夜阿娘,海便是五味杂陈。她从没见过那么温柔克亲的女,同谁说话都带着微微的笑,生得仙女似的,一肚文墨,可待人从不轻慢。

看着这双修长白皙,玉雕一般的手,这样的手生来就应当是搦笔、握印章的,不是这些活的。

……

她顿了顿:“退婚书是真的,那喜上大官千金,和她定亲呢?你觉得是真的么?”

“怎么可能!”海双颊一下烧了起来。

“当然记得。”她想起当初的事,仍旧有些低落,她和梁夜之间的不同,其实早已经刻在骨里了,只是她那时还不明白而已。

“他不是贪图权势钱财的人,”海垂下帘,“杜刺史说他和那大官千金是真心的。”

话音未落,他手一顿,却是叫鱼背上的棘刺扎了一下手指,血珠冒了来。

话音甫落,海一刀把鱼剁了下来,刀锋砧板里。

梁夜目光动了动,眉宇间些许痛苦之

说话间她已经把条倒霉的鱼开膛破肚,把鱼鳞刮得像狂风里的雪片一样飞。

,并不说话。

“吃饱喝足今晚早些睡,下一个秘境还不知会遇上什么呢!”

他晃了晃脑袋:“他们母都是怪人。梁娘那么和善一个人,怎么偏偏对亲儿像个仇人,要不是生他那日我阿娘他们都去帮的忙,我真怀疑他是捡来的。”

回到屋前,梁夜从鱼篓里挑两条大的:“这两条煮了,剩下的一半腌鱼,一半鱼酢,下回从秘境来就有腌鱼和鱼酢佐粥……”

他在割臂放血时,绝对已经作好了必死的准备。

甚至直到临终前,她还嘱托海耶娘,将她遗大海,不要儿祭拜。

黄昏,两人把船泊在岸边,海分了两篓鲜鱼鲜虾,一路提着回家。

阿谷张了张嘴,慌张之:“你直到现在都不知?”

什么?”

梁夜中一片坦,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是。”

“我知,”海笑了笑,“别担心,我收到退婚书的时候已经和他断了,下真是有别的事,没办法。”

阿谷:“那能越过你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两人一时无话,海看着微微起伏的海浪,静静地坐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梁夜被他阿娘关在箱里的事么?”

“不知什么?”海越发疑惑。

“不可能是他,这事……”海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这事我才来……”

:“反正他还有四五日就走了, 我肯定不会跟他一起走的。”

阿谷中的那个梁夜陌生得近乎荒谬,可她知,那个梁夜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退婚书、杜刺史、程瀚麟和阿谷听到的传闻,都是证明。

“我知了,”海笑了笑,“退婚书是真的吧?谁会特地写封假信,骗我一个贫家采珠女呢?”

“刚好想起来,就问问。”

但她立即回过神来,她觉着好,可梁夜会满足么?他是光华耀的明珠,不可能一辈埋在沙堆里。这样一个人,当真一辈结渔网、打扫屋、炊饭,连她自己也觉罪过。

本来不打算说什么,但对着这双映着夕云的眸,忽然忍不住:“那三年的事,你还是一也想不起来?”

她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只要他斩钉截铁地说一声“不是真的”,她就相信他。

阿谷:“我们的船在广州一靠岸就听人说起,士状是我们廉州同乡,还不到二十,长得跟个玉人似的,我越听越像,一打听名姓,果然是那小。”

茫然地摇摇:“只记得他被关在箱里,前因后果记不得了。”

“什么事?”阿谷,“他阿娘连个坟都没留,他在这村里能有什么事?”

梁夜却不以为意,只是挤了一下伤,便要拿刀剖鱼。

余下的话海一句也没听去,只觉海动的光格外刺,扎得她睛生疼。

有一瞬间的晃神,要是他没去州学,没去长安,他们一辈就这样过,也好。

那时候他比现在更沉默寡言,更冷淡,即便受了她阿娘托孤照顾她,脸上也是淡淡的,看不对她有多在意。

正是因为对别的孩好,她对梁夜的冷漠才显得格外扎

扯了扯嘴角:“你比我聪明,你推断推断,那封退婚书是真的还是假的?会不会有人冒你的名,写了一封假的退婚书寄给我?”

“我来吧。”海说着去夺他手上的刀。

抿了抿:“不打,有什么你就说吧。”

西洲的事断然不能说, 海实在没法解释, 又不会扯谎, 只能搪:“我也不知……”

:“你不知说一半留一半有多讨嫌?”

“他只是报答我耶娘照顾他那几年……”海

梁夜却握着刀柄不松手,抬起看着她,蝶翼般的长睫轻轻颤动:“怎么了?”

这日海并未下海采珠,只打了几网鱼虾。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么有多危险,这情况,连如今的她也没有把握能活下来,别说梁夜这样从小弱,在海上没什么经验的人。

阿谷只得:“那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你不记得?”

怔了一会儿,缓缓吐气,笑着:“也对,你都忘了,怎么会知呢。”

他没说下去,但海今非昔比,没费什么劲就听明白了其中的暗示。

“嗯嗯。”海不耐烦地答应着。

平常总是梁夜迁就她,但他那次怎么也不肯服,海便去找了阿谷她的守船人。

“听说还没放榜的时候他在京里就了名,写的诗传得到都是,皇帝想招他给女儿当驸,叫宰相家抢了先,还有人传他和皇帝亲妹妹,安平长公主也走得很近,公主府就跟自己家似的……”

“所以我怎么也想不通,”阿谷叹了气,“不过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人是会变的,那小现在一看就是一肚……”

“他说是他挑的。”

阿谷:“我还不是在船上讨生活,再变能变成什么样?”

梁夜:“好。”

且她是真心喜小孩,海还记得小时候阿耶阿娘时常海采珠打鱼,梁娘上哪儿都带着她,时常把她抱在膝上,亲她的脸,问她自己的女儿可好。

他放下手中的渔网,站起快步走向她,接过她手中的竹篓,觑了她一:“累了吧?”

赤脚走在温粝的沙滩上,她远远看见梁夜坐在门前的小杌上,正在补渔网。

“那日他其实还是去了,”阿谷,“一个人驾了条船,离我们的大船远远的,直到你下才靠过来,在小船上远远望着。”

心虚地直冒汗:“不会吧,我肯定不会跟他走的……他回来是有别的事……”

阿谷沉片刻:“对了,你那时候还小,且那天大约是累着了,回去就发了一回,有些事忘记了也不奇怪。”

阿谷嗤笑了一声:“谁报恩差把自己命搭去……”

“梁娘也够狠的,把他关了一整夜,天明也不放来,自去县令家塾授课去了,还好你跑去找了人来,不然非闹人命不可。”

笑起来:“你呢?去好多年,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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