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梁夜，莞尔一笑：“你很聪明，生得也好看，在村第一看见你时我就看上你了，可惜那晚你不在，我找错了人。”

“可你并不是心智不全的人……”

“夏绢是族长杀的，”梁夜，“阿翳当然也想杀她，但是还没来得及下手。”

梁夜仍是波澜不惊：“你也是为了确定我们来历是否有蹊跷。”

夏眠瞟了他一：“你又没什么可以被我轻薄的。”

“那兰青想必还活着。”梁夜问。

夏眠因为惊愕而睁大了睛。

夏眠笑：“后来我发现你太聪明了，聪明得叫人害怕，不然我真想喂你颗神蚕……”

夏眠中满是天真的残忍：“她为什么不杀了阿翳灭？”

“你已经知当年的真相了，”海，“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陆姊姊、夏绫和兰青在哪里了吧？”

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来。

看夏眠脸上的神，他显然是猜对了。

“夏罗天不是残忍嗜杀之人，”梁夜，“阿翳是她捡来的孩，若非必要她不会杀他。”

对她来说，石四一是个彻彻尾的渣滓、恶人，但对夏眠却不是这样，哪怕是在她亲手杀了他，报了仇之后，她说起他时睛里还有残存的孺慕。

他顿了顿：“其实你心里已经知答案，只是不愿承认。”

夏眠眯了眯：“那夏绢和大觋也是钱毒死的……”

梁夜摇摇：“夏纱心智只有八九岁，正常人本不会把她当作成年女，夏罗为了跟他走，不惜和父母撕破脸，到来却突然换了人，带走妹妹，实在于理不合。”

夏眠讥嘲地一笑：“原来如此，那老东西还想快活一回，谁知送了命。”

“神蚕死了，”梁夜，“也许是人为的，也许是自然死亡，但神蚕一死，夏罗和夏纱之间势必有一人成为蚕娘娘。她把逃走的机会给了妹妹。”

他看了夏眠一：“她心智不全的妹妹动兰青的药瓶，她情急之下脱而。兰青将毒药藏起来，说不定也是为了防止你误取误。”

不等海把话说完，夏眠打断她，半开玩笑：“因为我是妖怪呀。”

梁夜：“她与大觋情匪浅，突然痛下杀手一定有原因。大觋居住的桑林就在禁地附近，他应该是目击了石四一被杀的过程，因此才被灭。能让族长铤而走险的，只有一双女儿。”

夏眠脸上满是抗拒和讥嘲：“你把她想得太好了，她不是这人。”

程瀚麟一拍脑门：“噢！难怪我们一动潭里的尸首，那怪就袭击我们，说不定他还残存着一为人时的记忆，记得对心上人的承诺，所以直到死后还在守护心上人的妹妹……”

“他是我的阿耶，也是我的阿娘，是我唯一的依靠，夏罗待他很冷淡，他什么脏活累活都，简直像个仆，我更加觉得他是我这边的，我可怜他心疼他，于是更加恋慕他，我只想对他好，怎么会因为他隔三岔五疼我就卖他呢？”

梁夜并未理会她，继续说下去：“杀了大觋后，她将大觋的尸首挂在树上，然后换上大觋的衣裳前往祠庙，伪装成大觋，等待夏娟在仪式上毒发，完成仪式后她最先离开祠庙，到隐蔽之，用事先藏好的衣裳换下法袍，和面一起藏好，然后抄近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等待夏绫和兰青过来叫她。

“不致死也无妨，”梁夜，“只要她中毒，夏罗为族长便会理所当然来祠庙主持大局，这样她就能摆脱杀死大觋的嫌疑。她恨夏绢，但要杀死她有的是机会，可以徐徐图之，在她中毒之后伺机补一次毒也并非难事。”

夏眠中有微光闪烁：“蛾……”

“和夏绢儿的死法对比就能看不同，”梁夜，“阿翳杀人的手法更残忍，还会愤毁尸，石十七不是他杀的，他也去停灵的窟将尸首毁坏，假如是他杀了石四一，当时就会毁尸。”

“你……”海涨红了脸，“他才不会吃那鬼东西！”

“取得毒药后，她便在蚕祭当日去找大觋，让他除下衣，然后饮下有毒的汤药，再将他挂在树上。”

夏眠不以为意：“那晚不是我也会有别的女人下手，这村里的男人都生得太丑了，要是没有外来男人，生下的孩也会越来越劣等。每个外来的男人都是稀罕。”

“其实他是白心, 那时候夏罗不让夏绫靠近我，整个家里只有石四一照顾我，待我和善, 他给我好吃的，给我裁新衣，给我梳发，给我沐浴。

梁夜掀了掀。

本来就恨我阿娘，有了这个由会把我赶到山里去。

“你和夏绫，两者之中必有其一，”梁夜，“但究竟图的是什么，只有大觋和夏罗本人知了。”

“是啊，”夏眠神冷下来，“毕竟我不是真的痴傻，总有一天会醒过神。”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梁夜：“你怎么知石四一是我杀的？为什么不是夏罗呢？”

夏眠嘴角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你们真以为凭着几句话就能说服我放了他们？”

这番话对海的冲击甚至超过了那些荒唐的事实。

“万一沾上的毒药不够，毒不死她呢？”

梁夜接着：“当年那男带走夏纱的原因，和兰青带走你的原因如一辙，”梁夜，“夏罗本来要跟着那男私奔，但临时改了主意，因为了一件事。”

“可能是某个知情者的孩，也可能是所谓的‘神蚕’，总之不会是正常的胎儿，”梁夜，“我以为多半是后者。所以夏罗特地在妹妹小腹了一刀。”

“绳，”梁夜，“绑缚你双手的绳浸了毒药，夏绢在帮你绑住双手时，自己手上便也沾了毒，在饮虫血时将毒药一起吃了下去。”

“地，”梁夜，“尸首放在禁地会变成怪，夏罗为族长很清楚这一，所以她在看到吐丝结茧的尸首时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惊骇，只是立即叫人把尸首烧掉，如果她是有意让石四一死后变成妖，就不会将尸首烧掉，而应该收殓埋葬。

“那就不能是阿翳么？”夏眠。

“既然她不想让尸首异变，就不会选择在禁地杀人，或者把尸首留在禁地。”

“外人不会知兰青藏有毒药，也很少有机会他的屋仔细翻找，所以偷窃钱的一定是族长家里这几个人，夏绫是第一个知兰青藏有毒药的人，她不会故意说去，但很可能在某些情况下说漏嘴，比如……”

“不止夏绢的儿，还有她的女儿，以及石十七的母亲，”梁夜，“夏罗不是滥杀之人，她为你杀了石十七，却没有杀死他母亲的理由，我们问过村里人，两人之间并无仇怨，年轻时甚至情不错。”

夏眠一言不发，咬住嘴。

石四一不但摧残夏眠的，还摧毁了她的心。

海也只知个大概，直到此刻方才恍然大悟：“那潭边的怪……”

夏眠：“为什么那个男人带走夏纱而不是夏罗，难他见异思迁了？还是图谋登仙绫？”

“有时候死反而是解脱。”梁夜冷冷。

“那么就是见异思迁了。”

海到浑的血都往上涌：“你刚才明明说过……”

夏眠怔了怔，随即笑：“夏绫这么喜他，我怎么舍得杀他呢。”

“她也不算骗人，”夏眠，“一般人在这地方呆上一年半年便要发疯，只有像夏纱这样心智不全的人才能活下来。”

“事情展得很顺利，夏绢中毒亡，阿翳趁着蚕祭杀死了夏绢的女，族长一见到尸首便猜到是阿翳所为，于是暗中与他达成易，他来下所有罪名，而族长则帮他逃离。”

夏眠的脸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是谁的？”

“因为他们没能逃村，或者没能逃远就被人抓了回来，”梁夜，“那男应该当场就被杀害了，他的尸首和夏纱被人带到禁地，男的尸首异化成了怪，夏纱则被囚禁在窟中，被织造登仙绫。”

夏眠讥嘲地哼了一声：“夏罗为什么要杀大觋？”

海立即：“好，你问。”

“可你还是杀了石四一，让阿翳杀了夏绢的儿。”梁夜平静。

夏眠：“照你说的，大觋和夏罗早就是一伙的，就算发现我杀人，又为什么要揭穿？”

夏眠嘴哆嗦了一下，笑起来：“说到底还是她杀了夏纱。”

“你又怎么知夏绢的儿是阿翳杀的？”

夏眠：“她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他们知两人本没有逃走，也不可能诞下女儿，所以一定会暗中探究此事，也许是他们聚首商量的时候叫人听见告诉了夏罗，也许夏罗本就怀疑两人的去向，以你作饵加以试探。

海蓦地明白她为什么恨兰青了，在兰青之前，她遇见的都是像石四一、石十七这样的男人，直到见到兰青，她才知她习以为常的东西是不正常的。

“人是会变的，”梁夜淡淡，“非人的遭遇会改变一个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情。”

夏眠一哂：“其实登仙绫说穿了没什么稀罕的，谁都会织，只是必须在禁地最的窟里，用血来喂神蚕，取丝来织，一年到也织不了几寸，一个人织一辈也只能够成一件衣裳。”

“什么事？”

夏眠咬着牙关，中全是抗拒，半晌才开：“那夏纱为什么在这里？”

“她是怎么在那么多人面前杀死夏绢的？”

夏眠抿了避而不答。

“他未必要揭穿你，也可以此要挟夏罗。”梁夜。

“那为什么是阿翳呢？”

她醒悟过来，下定决心杀石四一他们，是不是也和兰青的到来有关系呢？

梁夜：“那人若是知登仙绫的秘密，就应该知登仙绫需要特殊的蚕丝才能织来，光带走人本没有用，所以他的目的不在登仙绫。”

“那她肚里的孩是怎么来的？”夏眠声音有些发闷。

“此后她便一直和夏锦等人在一起，直到天明，有人发现大觋的尸首。众人以为大觋是在仪式结束回到桑林之后才被杀的，如此一来，族长便摆脱了嫌疑。”

“总之她找了杀令尊、囚夏纱的罪魁祸首和知情者，问真相，找到了变作妖的男人和被囚禁起来织冰魄绫的妹妹。”

夏眠讥嘲地一笑：“我知他想要什么。”

“十三年前你‘回村’之后，死了好几个村里有有脸的人，包括当时的族长、大觋，他们即便不是凶手，也一定知情。

海讶然地睁大睛：“你也会织？”

“那为什么族长说只有夏纱能织？”海。

“蛾？”梁夜瞥了她一，“你认识那怪？”

“那石十七和夏绢的儿呢？”海。

程瀚麟愣了愣，声叫起来：“噢——原来那晚轻薄杂家的是你！”

“石十七母亲死后，族长暗中一定调查过，也许夏绫私下告诉她兰青藏有毒药的事，她排除一下不难想到是阿翳所为，于是找到阿翳，告诉他自己已经知他是凶手，他毒药，并主动提帮他隐瞒。

她惊愕地发现，夏眠对石四一有着厚复杂的情，不像她料想的那样，只是仇恨。

“他们也会哄我，会给我糖吃啊，”夏眠笑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样天真无邪，“他们会痛我，在我不愿意时会打我，但是没办法，是因为他们太我了啊。

“他在哪里？”海问。

“你试过兰青吧？”梁夜，“有人曾看见你和兰青共一室，举止亲昵，但兰青拒绝了你，是不是？”

“登仙绫，”夏眠，“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冰魄绫’。”

“你知兰青藏有毒药之后，只要找机会‘童言无忌’地说来即可，阿翳因为石十七母亲当众打骂羞辱你起了杀心，打起药的主意，趁从兰青房中偷取不是难事。”

“他已经是全村最尊贵的人了，夏罗和他本就有一，他还有什么可以图谋的？”

夏眠笑盈盈地看着她：“小娘昨夜摆了我一，今日我也骗你一回，就算礼尚往来了。”

“夏罗把我送到夏绢家，石四一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他一向是个很胆小的人，他不敢来找我了，我心里一下空了。”

夏眠一笑：“我还有些事没想通，你们帮我解开，我就告诉你们那三人的下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