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噬人宅（二十八） 人不见了。

海chao愣了半晌方才明白陆琬璎话里的意思, 不由瞪大了yan睛：“意思是说，苏洛玉肚子里的娃娃，是她阿兄的？”

陆琬璎秀眉微蹙：“传言不知是真是假，但苏洛玉有yun应当是真的, 我们找到从苏府chu来的几个nu仆打听过, 都说苏娘子有shenyun的事, 府里很多人都知晓。

“她死前曾从禁足的院子里跑chu来, 那时候已经显怀, 很多nu仆都曾看到。而且两人在府中举止亲密无间，远超一般兄妹界限。

“听说他们时常屏退所有nu仆共chu1一室，动辄一两个时辰。苏廷远chu入妹妹卧房, 亦如入无人之境, 从不叫婢女通传。”

她指了指记录：“一个曾在建业伺候过苏洛玉的婢女说, 平日苏廷远还知dao避人耳目, 有时在外应酬多饮了酒, 便越法肆无忌惮起来，甚而当着nu仆的面，也有……越界之举……”

“苏廷远仪表堂堂、家财丰足，却迟迟不娶妻, 本就惹人疑窦，兄妹举止亲密过常, 便有好事者添油加醋, 甚而有人说苏洛玉嫁人之前便与兄长有首尾，被休弃是因为东窗事发, 所谓无chu只是借口。”

陆琬璎用手背贴了贴绯红的脸颊，长长吐chu一口气：“这些虽只是传言，但空xue来风, 未必无音，无论苏家兄妹是否确有……不lun之事，举止失当是有的。”

梁夜沉yin片刻dao：“苏洛玉的神智是否清醒？可有疯癫之举？”

陆琬璎想了想，蹙眉dao：“据苏府nu仆所言，苏洛玉平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苏廷远一直说她神智不清，她偶尔有一些举止，又的确像是犯糊涂。”

梁夜：“譬如？”

陆琬璎dao：“有婢女说，苏洛玉有一回发病，将兄长错当成了夫君，大哭了一场，斥责他负心薄xing，还将他胳膊咬chu了血。”

“何时的事？”梁夜问。

“苏娘子过世前数月，”陆琬璎dao，“听婢女说，是个月半，苏洛玉去城郊崇福寺祈福，回来后脸se便不太对，当晚兄妹便大闹了一场。”

海chao回想起浣月横死那夜说的话，忖dao：“沈夫人去庙里找过苏洛玉，还把她骂哭了，如果是那次，那她就不是犯疯病，她口中的负心汉就是苏廷远。”

但她仍觉荒谬：“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可是兄妹啊……”

陆琬璎满面通红，嗫嚅dao：“我也不敢置信……”

梁夜又问：“沈夫人的shen世，可有发现？”

陆琬璎dao：“我们在城中打听，无人知dao苏廷远与沈氏女议婚之事，即便在传chu兄妹不lun的liu言之前，他在建业的名声也不好，听说有风尘女子为他轻生，差点闹到官府，幸而那女子叫人救了下来。沈氏毕竟是名门望族，即便是旁支庶族，也不会为了聘金将女儿嫁给这样名声的商贾。”

“所以沈夫人的shen份真是假的。”海chaodao。

陆琬璎颔首：“那张漱玉琴，是苏廷远送给寻香楼hua魁娘子的定情信wu。”

“这个hua魁娘子，看来就是我们见到的‘沈夫人。”海chaodao。

“对了，”陆琬璎dao，“梁公子所料不错，漱玉琴的旧主的确是苏洛玉，苏家娘子雅擅音律，尤其爱琴，将漱玉琴视若珍宝，日日拂拭，但有一日那琴忽然不见了，苏娘子换了一张新斫的琴，音se与漱玉有天壤之别。

“为了这张琴，两兄妹还吵过一回。婢女听见苏洛玉质问兄长，是否将她的琴与了别人，还说‘阿耶留下的一切我都给了你，就剩这张琴，你哄我骗我，说急需银钱周转，我才忍痛割爱，未曾想你竟将我的琴去讨好别的女子！’”

“苏廷远怎么说？”海chao问。

“他矢口否认，只说是nu仆搬弄是非，赠琴之事子虚乌有，还许诺待手tou宽裕些，便将琴赎回来。”

“苏洛玉这就信了？”海chao瞪大了yan睛。

陆琬璎叹了口气：“就算不信，她大约也不能如何罢。何况苏娘子xing情敦厚温和，nu仆们在背后以“面人”称之。

“听说未chu嫁时，她曾替父亲打理药材买卖，遇到无钱买药的贫苦人，便暗中接济，送药送钱，久而久之，便有人装作家人重病、无钱买药，前来骗财骗药，苏娘子受了骗，也只一笑了之，反而说世上少一个重病之人，是天大的好事。”

海chao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苏娘子这人，好得也太过tou了点，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苏洛玉到底是怎么死的？”她问，“苏廷远说她是得病死的，可他夫人又说是上吊死的。”

陆琬璎摇了摇tou：“得病死应当是真的，不过悬梁自尽也是确有其事。”

海chao纳闷：“这是怎么说？”

“自被禁足后，苏娘子便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shen子每况愈下，脾胃虚寒，时常腹痛如绞，呕吐不止，到后来只能用些粥汤。”

“上吊又是怎么回事？”

陆琬璎蹙了蹙眉：“那是苏娘子临终前不久的事。寻香楼那位hua魁娘子突然登门，不知同苏娘子说了什么，她走后不久，苏娘子便悬梁自尽，虽有nu仆及时发现，将她救下，但苏娘子自那时起便不饮不食，一心求死。

“那hua魁也真心狠，”海chao义愤填膺，“苏娘子都已病得快死了，她还不放过她，特地追上门来，这不是成心要bi1死她么？”她想起沈夫人那楚楚动人、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在很难相信外表如此柔弱的一个人，内心竟如此狠辣。

“还有苏廷远，就任由别人欺负亲妹妹？”

“苏廷远那时不在府上，听说苏娘子轻生方才赶回去。”陆琬璎dao。

“苏娘子弥留之际，婢女听见她对着虚空自言自语，一时说：‘苏洛玉不孝尊亲，这便是你的报应，到了泉下，你可有脸见父亲？’，一时又哭着说：‘阿耶，快带玉儿走罢’……”

她说着说着，yan圈便红起来。

海chao亦是恻然。

陆琬璎接着dao：“nu仆们便说，是苏娘子引诱兄长行悖逆人lun之事，惹怒了父亲亡灵，这才遭了报应，因此才将天行病过给了苏娘子，不然苏娘子足不chuhu，怎么别人无事，偏偏只有她得了病？”

“岂有此理！”海chaodao，“就算他们兄妹真的不清不楚，也是当阿兄的不是东西在先，老tou不带走儿子，只带走女儿，是什么dao理？怎么全成女儿的错了？”

陆琬璎无奈dao：“世dao便是如此，女子动辄得咎，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逾矩，只要越雷池一步，便会粉shen碎骨，男子却常能全shen而退。”

海chao只觉xiong闷气短，她的刀能斩杀虎鲨，却削不尽天下的不平事，尤其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如蚊蝇般纠缠不休的liu言蜚语。

梁夜默然半晌，方才问dao：“苏老家主也是死于天行？”

陆琬璎：“听说是外chu经商时得的，主仆一行中多有发病者，苏廷远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年轻ti健，并未因此殒命，苏老家主和老总guan却不幸亡故。”

“他们一死，苏廷远接guan了苏家，李guan事则成了总guan事。”梁夜dao。

陆琬璎颔首：“不过听说老家主去世后，苏家的买卖便大不如前，建业城中，与苏家zuo过买卖的人，都说苏廷远好高骛远，不通庶务，凡事只讲究排场，李guan事一味逢迎主人，偷偷中饱私nang。”

“苏洛玉被禁足是因为何事？”梁夜又问。

“一日恰逢十五，苏洛玉照例去城郊崇福寺进香，回城时忽遇大风雨，在路旁亭子里避雨，偶遇了一位张姓书生，大约是聊了几句，不chu三日，城西一hu张姓人家便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苏廷远当场便回绝了，待人走后，关起门来痛斥张家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又大骂苏洛玉。那婢女在屋外听见只言片语，苏廷远怒斥妹妹不守妇dao，名为礼佛，其实是去招蜂引蝶，与男子……行非礼之事……”

海chao见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知dao苏廷远的原话必然没有那么文雅。

陆琬璎接着dao：“苏洛玉哭着为自己辩解，dao心里惟有兄长一人，与那张姓书生只有一面之缘。苏廷远却不信，直说妹妹yu心炙烈，放浪形骸，否则别人怎会看上她一个嫁过人的无盐女，要不就是看上苏家的财势。

“听闻张家虽不算富贵，但世代耕读，家风清正，那张公子潜心向学、品貌俱佳，无论怎么看，都是苏娘子的良pei。

“苏廷远将妹妹狠狠贬斥羞辱了一番，又命她跪下发誓，还动手打了她面颊，闹了两个时辰不算，翌日便将她禁足了。”

“苏洛玉很难看么？”海chao问，“苏廷远为什么说她是无盐女？”

陆琬璎摇摇tou：“婢女说苏洛玉端庄秀丽，只可惜十几岁上不慎伤了脸，破了相。”

“怎么伤的？”

“苏娘子那时候在自家药铺中盘货，一个小童偷药，叫店中仆役抓住，苏娘子问她可是有家人生病，需要什么药，谁知那小童却抓起黄铜小秤砣，向苏娘子掷了过去，不巧打在她下颌上，chu了血，留了疤。”

“这样无法无天的小贼，该当扭送到衙门，结结实实教训她一顿就老实了。”

陆琬璎轻叹了一声：“可苏娘子却以德报怨，不但没有报官，还拦住想要责打那小童的nu仆，只dao这小童年纪小不懂事，救治家人心切，这才击伤了她，后来还将她荐与相熟的医馆zuo学徒。”

“换zuo是我，早将那恩将仇报的小贼狠狠打一顿了，这苏娘子莫不是个活菩萨！”海chaodao，“只可惜死得那么惨，死后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

“并非无人祭奠，”陆琬璎dao，“程师兄和我找到了苏洛玉的坟茔，墓前有香炉、祭品，墓碑上的字新近漆过，询问之后才知原来苏娘子下葬后不久，便有人chu钱嘱托左近一hu人家，每逢初一和月半，去苏娘子墓前上一炷香，供些香hua鲜果。”

“那人是男是女？”梁夜问。

“是个男子。”

梁夜若有所思地点点tou，又问：“说回寻香楼的hua魁，她与沈氏可有瓜葛？”

“这位娘子真名唤zuo萧元真，她chushen贫贱，年幼丧母，为生父与后母所不喜，八九岁便被卖入娼家，数年后liu寓长安与洛yang，以琵琶名动两京，听说京都达官贵人竞相追捧，以筵席上能得萧娘子献技一曲为傲。但并未听闻她与沈氏有何往来。”

她顿了顿：“听说自从三十多年前，有一支牵扯进藩王谋逆案，沈氏族人便越发谨小慎微，如今在朝中最得势的吏bu尚书沈洮为人审慎，治家谨严，不事游宴，不蓄家伎，应当不会与萧元真这样的名伎结jiao。”

“她在京城混得那样好，为什么要去建业？”海chao纳闷dao。

“听说是因为风tou太盛，渐渐得意忘形，得罪了朝中某位权贵，在两京无有立锥之地，这才不得不隐姓埋名远避江南。”陆琬璎dao。

梁夜：“这是她自己的说法？”

陆琬璎颔首：“萧元真在寻香楼用的是假名，只有一个与她相熟的舞姬知dao她shen份和来龙去脉，这些便是程师兄从那舞姬chu1打听到的。”

“三十多年前牵扯进谋逆案的沈氏族人，下场如何？”梁夜问。

陆琬璎的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搜寻着：“沈氏这一支的长子，chu仕时曾在藩王府上任参军，数年后藩王起兵谋反，先帝一怒之下将所有与藩王有些许瓜葛的官员尽数问罪，沈氏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那一支成年男丁坐弃市，妇孺或liu放，或没为官婢。”

顿了顿：“那沈姓官员的夫人当时已怀有shenyun。”

“若那孩子平安降世，长大，当与苏廷远差不多年纪，”梁夜dao，“可有这位沈夫人的下落？”

陆琬璎歉然摇摇tou：“时隔多年，这些已难以查证，不过那位夫人多半已没为官婢，她腹中孩儿即便活下来，应当也是nu籍。不过有件事，不知是否是巧合……”

梁夜：“何事？”

陆琬璎dao：“我们听一个沈府的老nu说，那沈姓官员chu事前，已替夫人腹中孩儿取了名字，若是男孩，唤作‘延远’，若是女孩，便叫‘沈清’。”

“延远，廷远，沈清，阿青……”海chao忖dao，“不对啊，苏廷远是苏家的儿子，苏洛玉的阿兄，沈家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想明白，程瀚麟的卧房中忽然传chu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好！”海chao心tou一tiao，双tui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她飞快地冲到ting中，tiao上台阶，推了推门，发现门闩上了。她退后两步，气沉丹田，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重重地向房门踹去。

木门应声而裂，chui入房中的凉风chui得灯烛火苗抖动不已。

房中阒然无声，空无一人。

程瀚麟不见了。

第32章 噬人宅（二十九） 二合一

这是什么地方？一定不是客馆的卧房, 程瀚麟心想。

他躺下前特地将所有油灯和蜡烛都点亮了，前一刻还听见窗外ting树上归巢宿鸟的啁啾声和秋虫的鸣叫，可现在四周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黑暗并非虚空，冰冷, 如有实质, 像一块黑se的琥珀。

程瀚麟觉得自己成了一只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看不见光亮也发不chu声音, nong1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liu淌过来, 挤压着他，往他七窍里钻。

他有生以来从未如此恐惧，不敢张嘴, 生怕一张嘴剧烈tiao动的心脏就会从hou咙口蹦chu来。

然而他连自己的心tiao也听不见, 一切光亮、声响、气味, 都被黑暗吞噬了。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快要被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不远chu1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幽暗得如同萤火，程瀚麟却几乎哭chu来，连gun带爬地向那点光明扑去。

待他爬近一看, 方才发现那光是一支白蜡烛发chu的，细细的灯芯无声地燃烧, 如豆的火苗轻轻tiao动。

程瀚麟的五gan渐渐回来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嗓子干疼，指尖隐隐作痛, 左边脚踝似乎也扭了，一动就疼得钻心。

好在有了点光亮，那zhong灭ding的恐惧减少了少许, 他的tou脑又能转动了。

得想办法chu去才行。

程瀚麟拖着伤脚，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向烛光，伸手将蜡烛抓在手上。

蜡烛烧得只剩下短短一截，他小心翼翼地抓着，烛蜡滴在手背上，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敢放松，仿佛那截蜡烛是他所有的生机。

先得搞清楚这是哪里才行。

程瀚麟用蜡烛一寸寸照着，一边用手摸索，手下的gan觉从冰凉jianying的石面过渡到柔ruan的线毯。

不会错，这是上好的宣州线毯，他不久前仿佛在哪里见过这zhong地衣……对了！是苏家正院，沈夫人的卧房，他们刚到这里的第一夜，苏夫人卧房里闹鬼，满墙的血手印……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想到那些血手印，那晚的记忆便活灵活现地涌了上来，鼻端的血腥气，平yin上一个一个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人脸……

仿佛有人往他后脖颈chui了口凉气，程瀚麟刹时汗mao倒立，一pigu跌坐回地上，烛焰一颤，险些灭了，程瀚麟的心脏也差点跟着停tiao。

不能着慌，稳住，一定能活着chu去，程瀚麟暗暗给自己鼓劲，再一次慢慢站起来，探chu手，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面前是墙bi，上面有什么黑褐斑驳的东西，依稀能看chu手掌的形状，程瀚麟竭力不去想那是什么东西，qiang忍着害怕，缓缓摸了上去，先是指尖，慢慢是整个手掌。

一gu寒意钻入他掌心，迅速在他shenti里弥漫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尖锐的声音，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尖叫，如尖刀般扎入他的耳mo。

不止是尖叫，还有他们的恐惧，痛苦，都一gu脑地向他倾倒下来，仿佛要把他压垮，把他撕碎。

程瀚麟连忙收回手，筛糠似地战栗起来，豆大的冷汗顺着他脸颊gun落下来。

yan前横七竖八的掌印中间，隐约可见一dao黑影轻轻晃动。

程瀚麟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骨髓已经结成了冰。

有什么悬在他shen后，墙上轻轻晃动的，便是那东西投下的影子。

程瀚麟动弹不得，全shen的关节仿佛都生了锈。

那条黑影还在他yan前晃动，不疾不徐，仿佛要这样晃到时间的尽tou。

不要回tou，不要回tou……程瀚麟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可明知dao一回tou就会看见令他mao骨悚然的东西，心里还是涌chu一gu难以抑制冲动。

就回tou看一yan，就一yan。

不知与自己僵持了多久，那gu抓心挠肝的渴望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慢慢转动僵ying发直的脖颈，回tou向上方看了一yan。

房梁上悬着一条黑影。

程瀚麟颤颤巍巍地将手中蜡烛举高了一些，昏黄光yun中，浮现chu一双鞋，一双小巧秀mei，绣着银se莲hua，缀着细小珍珠的缎子鞋。

程瀚麟惨叫一声，tui一ruan，便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烛芯忽然爆开，发chu“哔”一声，烛焰陡然一tiao，然后熄灭了。

几乎是同时，touding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渐渐汇聚成笑声的海浪。

原本漆黑一片的平yin，慢慢亮起来，发chu青白的，鬼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