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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8/10)

言。”

“就怕庾少府贵人事多,不知什么时候才轮到咱们的差事。”海潮道。

庾县尉冷笑了一声:“庾某这么忙还不是拜两位所赐,两位高人看来是带点煞,走到哪儿不是死人就是失踪,庾某就这点人手,不够跟着你们满城乱转的。”

梁夜淡淡道:“庾少府何意,贫道不懂。”

庾县尉“哈哈”一笑:“梁道长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难道没去过眠云阁?没找过吴媚卿?”

海潮猜到这事瞒不住,理直气壮道:“吴媚卿和她那相好死的时候我们还没到芜城呢,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庾县尉哼了一声:“那贾三又怎么说?”

海潮一愣:“贾三怎么了?”

庾县尉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她,似乎要用目光将她对穿。

“他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海潮也困惑起来,怎么他们刚找过贾三,贾三也不见了。

“何人报的官?”梁夜问。

庾县尉拈了拈胡须:“为何这么问?”

“我们昨日才见过他,最多一夜未归,家人不至于急着报官。”梁夜道。

庾县尉一笑:“你当真是道士?要不是穿了这身衣裳,庾某恐怕要把你当成同道中人了。”

梁夜淡淡道:“谬赞。”

“是债主,”庾县尉道,“贾三欠了他四十五两三钱银子赌债,约定今日要还。当初是用他妻女抵的债,如今债主找不到他人,便要拉他妻女去抵债,闹到了官府。”

海潮忍不住骂道:“这畜生!他妻女眼下如何了?”

庾县尉:“小仙师先顾好自己再操心别人吧!庾某倒想问问两位,为何两位才见过的人,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那畜生长脚,他要跑,和小民有什么干系?”海潮道。

“哦?”庾县尉摸了摸髭须,“怎么早不跑晚不跑,偏偏你们去找了他就跑了?”

“那谁知道,”海潮毫不心虚,“小民又不是官差。”

“几位高人一来芜城,凶案便接踵而至,庾某不得不多想,是不是有人使了什么鬼蜮伎俩。”

海潮道:“庾少府读之乎者也,吃朝廷粮米,查案却是靠推算么?”

庾县尉还没说什么,那铁塔似的随从瞠目大喝:“放肆!小妖道,竟敢对庾少府大放厥词,看我不把你缉拿归案!”

海潮乜了他一眼:“你们家少府都没说话,你多什么嘴!没本事的人才因为几句口角就跳脚抓人呢!庾少府就是有本事的人,不然早就随便抓几个人顶罪了。你撺掇他一个清官做糊涂事,是什么居心啊?”

那随从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按在刀柄上,眼看着要忍不住拔出来。

海潮也不怕他,大不了过过招。她虽是个直性子,却并不傻,庾县尉要是真不讲道理,早把他们下了大牢了。

何况又出两桩离奇命案,他还得靠他们破案呢。

庾县尉微微觑起眼,打量了海潮一会儿,忽然大笑,向随从抬了抬手:“小道姑,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正说着,忽听冯十四倒抽了一口冷气。

庾县尉转过头:“怎么?还有你冯十四没见过的死人?”

冯十四揭开盖在浣月身上的中衣:“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庾县尉走过去看了一眼,眼中破天荒地闪过一丝不忍:“怎么弄成这样的?”

冯十四蹲下来查看:“脸皮没了,肚子里也空了。”

庾县尉面沉似水:“是人还是鬼?”

“是人。”梁夜冷泉般的声音激得海潮心头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浣月惨不忍睹的尸身。

庾县尉与冯十四对视一眼,拈着胡须道:“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饶有兴味地看向梁夜:“第一桩案子还未解开,又来两具尸身,你们还能在五日内破案?”

顿了顿:“不对,只剩下四日了。”

梁夜颔首:“可以。”

庾县尉扫了眼浣月的尸身:“人的事归庾某管,你们只需管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即可。”

梁夜:“人的事与鬼的事,原是一件事。”

庾县尉挑了挑眉:“你已知道了?”

梁夜漆黑的眼瞳里毫无波澜:“至多四日,贫道给庾少府答案。”

庾县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笑:“但愿仙师不是虚张声势。”

梁夜一颔首,向海潮道:“我们走吧。”

海潮走出几步,忽然灵机一动,转身对庾县尉道:“庾少府,我们说好的事还算数吧?”

庾县尉抬起下颌:“庾某人岂是出尔反尔之人。你们协助我破案,庾某自然不遗余力地帮你们找人。”

“那就好,”海潮冲梁夜眨了眨眼,“但是原来是一桩案子,现在变成了三桩……不对,不止三桩,还有眠云阁的事。”

庾县尉上唇扭曲起来:“小道姑,休要得寸进尺。”

“再帮我们查件事,”海潮道,“苏家连出三桩命案,你们肯定要盘查府上奴仆,还有因为害怕逃回家中的那些,对吧?”

“自然。”庾县尉谨慎地看着她。

“查人的时候,顺便检查一下他们的左臂和左胁有没有伤口,这对少府来说不用花什么力气吧?”

“仅此而已?”庾县尉不解道。

海潮点点头。

“好,”庾县尉爽快道,“庾某答应你。”

第28章 噬人宅(二十四) “ 一切魑

海潮和梁夜走出客院, 迎面遇见苏廷远,他还穿着外出的锦袍,戴着幞头,衣摆上有尘土, 显是刚从外面回来, 未及更衣, 便匆匆赶了过来。

苏廷远行了个礼:“两位仙师见过尸首了?”

梁夜颔首。

苏廷远皱着眉道:“人是怎么死的?又和李管事一般, 是妖鬼吃人?”

“目前看来是如此。”梁夜答道。

“官差已经到了?”

“庾县尉和仵作在里头。”海潮指指簇新的房舍。

苏廷远一揖:“在下先去与少府聊聊, 失陪。”

梁夜道:“夫人可知浣月出事?”

苏廷远叹了口气:“已知道了,在房中哭了一场,饮了安神汤方才睡下了。”

顿了顿:“阿青与这婢子从小一处长大, 情同姊妹, 片刻离不得。今日大清早醒来便找她, 差人去唤她, 不想房中却无人, 在下心中便有些不好的念头,但约好了给主顾送布样,不能耽搁,便吩咐管事多打发些人去找, 谁知果真……”

“庾县尉要将尸身带回衙门勘验,夫人与浣月情谊如此深厚, 不来见最后一面么?”梁夜问。

苏廷远怔了怔:“阿青自是想见, 在下方才回房,她还吵着要一起来, 叫在下拦住了,她本就孱弱,再看见贴身婢女惨状, 怕是受不住。”

他向门户虚掩的屋子看了一眼,道了声失陪,便走了。

海潮见他走远,压低声音问梁夜:“不跟着去看看他反应么?”

梁夜摇摇头:“不必。”

海潮又问:“我们眼下去哪里?”

梁夜:“去见见沈夫人。”

出了血鬼脸的事,夫人自然不能再住正房,便暂时在厢房住下了。

经过正房,海潮便看见门上贴满了朱砂黄符,大白天看着都有些瘆人。

“好在她平时都躺在床上不出门,”海潮悄悄道,“否则日日经过,看见这些东西,非得吓出个好歹来。”

两人走到廊下,婢女濯星正巧端了空药碗从西厢里走出来,眼皮浮肿,嘴唇干涸,看起来很疲惫。

看见两人,她愣了愣神,随即快步走上前来,福了福道:“两位仙师可看见……她的尸首了?”

海潮知道她说的是谁,点点头:“我们见到浣月了。”

“她真的死了?”濯星又问。

“是。”海潮道。

“是叫鬼怪吃了么?”

梁夜点了点头。

濯星咬着嘴唇沉默许久,轻声道:“奴只是想她走,没想她死。”

说着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

海潮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等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

梁夜问道:“你昨日可见过浣月?”

“见过的,”濯星回忆,“昨日黄昏,大约晡时,她来找奴,说身子不爽利,想让奴代她值夜。”

“当时她的神情举止态度,可有异状?”梁夜又问。

濯星扯了扯嘴角:“她一向是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说话高声点都要逗三抖,不过……昨日她好像格外害怕,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身后有……有什么赶着似的。本来奴是不愿同她换的,但是……”

她似乎有些惭愧,瞥了眼旁边的花树:“昨晚刚告了她的刁状,又见她模样实在可怜,奴心一软,就答应同她换了。”

“自那之后,你还见过她么?”梁夜问。

濯星摇了摇头:“答应夜里代她,奴扒了两口饭就赶紧去睡了,连着两日不睡觉可不是闹着玩的。”

梁夜颔首:“昨日夜里,苏居士和夫人可在房中?”

濯星想了想道:“郎君今日一早要出门,只坐在床边陪着娘子,待她睡着就去前院歇了。”

“夫人呢?”海潮又问。

濯星赧然低下头:“昨夜夫人说冷,要奴上榻,替她焐脚,奴本来是撑着不想睡的,可连着值两夜实在是……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已经天亮。”

“所以你也不知道夫人半夜有没有出去过?”海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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