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市坊附近。

陆琬璎若有所思：“‘芜城’二字，大约取自鲍参军《芜城赋》，即是广陵，也就是我朝的扬州城。看此地风土草木，应是江南无误。不过异境，虚虚实实，无从考证。”

李吉推拒：“多亏小仙师在主人跟前替说话，没吃挂落，反而得了赏钱，怎么还能拿小仙师的钱。”

“几位要是想吃北，西边王十四家，酪浆和北酥没有比那家更好的，北来的客商都说比长安不差……”

李吉把摇成了拨浪鼓：“不不，郎君和娘都是极好的人，待所有下人都很宽厚，就算错了事，也只是责怪两句，不像有的人家，动不动罚钱、罚跪、打笞杖。要不是主人家宽仁，谁肯去那地方工……”

陆琬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是能从这里平安去，海也带我逛庙市，让我长长见识。”

街衢中的车和行人渐多，轻裘的士人连骑相过，服饰鲜涣的丽人三两成行，更有商贾裨贩，或肩挑手扛，或牵着满载货的骡，熙熙攘攘地往坊门行去。

李吉摸摸后脑勺，讪笑：“每回跟阿耶来办差，他知我嘴馋，总会带我找个肆歇歇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把后半句吞了下去。

海长这么大，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忍不住撩起车帷往外看，一双睛应接不暇。

李吉立刻跟了上来：“仙师不如找个地方歇歇脚，要采买什么，代就是了。坊东有家茶肆，菓得极好，听说是陈后主里传下来的方……

陆琬璎叫海夸得多了，那时不时红脸的病略有好转：“说起来汗颜，我生在金陵，却从未过远门，连扬州也不曾到过，只是纸上谈兵。”

陆琬璎起初规规矩矩地端坐着，慢慢的也倾上前，与海凑一起张望。

“这芜城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可真闹。”海。

海说着，忽然想起这“我们”包括了梁夜，顿时些意兴阑珊。

她从钱袋里掏一把铜钱给他：“你也没吃朝吧？拿着去买饼菓吃。”

梁夜几不可察地了一下，海顿时会意，装作不经意似地问李吉：“对了，你家郎君怎么突然发火，吓了我一。他平时脾气也很大么？”

这时候，车停了下来，李吉下，掀开车帷：“两位仙师，市坊到了。”

“你知得多嘛，平时肯定没少吃。”她看着李吉胖鼓嘟嘟的脸说。

他抬起袖抹，嘴里嘟嘟囔囔着歉的话，泪却越抹越多。

李吉摇：“郎君平日总是和颜悦的，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李吉有些迟疑：“宅不安宁，昨晚娘房里才了事，义父又……府里的事、买卖的事、田庄的事，平日都是义父打着，郎君也是焦烂额，这才发火的吧……”

梁夜和程瀚麟也下了，把缰绳给苏府的仆役。

一直沉默的梁夜，忽然开：“难不是因你提了建业的事？”

说起李事，他的笑容渐渐黯淡下去，了鼻，眶里涨起泪来。

李吉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本地人，前几年老家闹灾，来芜城就的，那宅的事也不怎么清楚，详细情形还得问他们本地人。”

海看着她红红的，不知该如何安她，只能用力握了握她纤细的手指。

李吉只是个半大孩，乍然失去了李事这个倚仗，以后的日怕是难了。

海明知故问：“那地方怎么了？你们原先就知那地方闹鬼么？”

陆琬璎便要伸手，却迟疑了，叹了气，垂下：“回去之后，恐怕不由己，非我可以主。”

“陆姊姊懂得真多。”海由衷赞叹。

……

海哼了一声，没追问下去，转回方才的话题：“那你猜猜，你家郎君刚才为什么恼呀？”

海一时又兴起来，伸小指：“陆姊姊可不许骗我，我们拉勾。”

海经他这么一提，想起当时苏廷远那没来由的邪火，不禁看向梁夜。

海不由指大动，一起床就被喊去看尸骨，朝还没吃呢。

海：“因为你是李事的儿，所以才对你格外好吧？”

“我最远也只去廉州城，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刚巧佛诞节，城里有庙市，可闹了，到是好吃的好玩，可惜我们穷得很……”

海暗暗叹了气，李事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对这儿大约是有几分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