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琬璎这才醒过神来，连忙从案上的小包袱里翻个青瓷瓶递给她：“这是安神的，方才给程公服过一，似有些用。”

梁夜：“劈他。”

程瀚麟摸摸后脑勺，咧嘴一笑：“人不可貌相吧？惭愧惭愧。不过自我记事起，从没见过鬼怪现形。”

“怎么不算，”海，“你只要挂上镜走一圈就知鬼怪在不在，多方便！”

他的神仍旧有些恍惚涣散，但显然是清醒的，海松了一气：“总算是醒了！”

程瀚麟发一声野兽般的哀嚎，终于双膝一屈地倒了下去。

程瀚麟：“我的八字似乎是有些异样，小时候有个游方士找上门，说我有缘，若是留在俗世容易叫那些魑魅魍魉盯上，要收我当徒弟……叫我阿耶打了去，他说那是个拐小孩的骗，他还指望我考士当官光宗耀祖呢……”

“这镜本不是什么辟邪镜，分明是招邪镜！”

程瀚麟哭无泪：“这算哪门法……”

“对了，不是我夸，我阿耶古董买卖得风生起，有一半得归功于我，不仿得再像，我只要上手一摸，再用鼻嗅一嗅气味，就知是不是真东西。”

程瀚麟哭丧着脸：“海妹妹好狠的心！再方便两次，在下也成鬼了。”

海一气，以手作刀，当机立断照着程瀚麟的后脖颈劈了下去。

他越说越害怕，恨不得把手里的铜镜扔去，仿佛那是块烧红的烙铁。

程瀚麟服完药，陆琬璎又往他脑袋上扎了几针，不一会儿，他发一声虚弱的，缓缓睁开了睛。

他指着四方的模糊图案，神越来越惊恐：“原本我还以为这些只是寻常神兽，只是因镜古旧磨损而显得有些怪异罢了，下细细看来，这些本就不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程瀚麟晃了晃脑袋，皱着眉：“我只记得方才说着说着，便开始疼起来，心里难受得，再后来便不记得了……”

海有些好奇，从他手上拿过铜镜：“让我看。”

梁夜若有所思：“不知何故，你似乎特别容易受这些东西的影响。”

海看向吓得魂不守舍的陆琬璎：“陆姊姊，有什么药么？”

他顿了顿：“就是知自己这质，为了辟邪我还特地把那面八卦镜挂在呢！”

这铜镜上的文字也是鸟篆书。

程瀚麟哽咽：“多亏海妹妹果断，否则在下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我打小便对这些怪力神之事特别着迷，到打听，搜罗传奇来看，任我阿耶怎么打骂都忍不住……

梁夜扶了他一把，将他平放在地上。

“海妹妹不……”

程瀚麟不明就里，不过还是乖乖地摘下了铜镜。

海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蹭蹭鼻尖：“下手重了……”

程瀚麟人事不省地仰躺在地上，额上红红一片起，已是撞了血，要是不阻止他，非把脑袋撞碎不可。

她以前没使过这一招，要是控制不好力，把人劈死都是有的。

顿了顿：“其余几个我认不，但这个龙虎足、蟒眉蛟目，这是小虞山鬼母啊！”

他顿了顿：“不过听我母说，小时候我撞了好几次邪，时不时生病，长大后倒是不那么容易病了，只是每回经过坟地或者古宅，心中总是若有所动，似有应。

梁夜端详了一番，对程瀚麟：“你没发现铜镜背后的文字是反的么？”

梁夜蹙了蹙眉：“那面镜给我看看。”

梁夜：“这是程公的法，应当认主，对别人而言只是块普通镜。”

海回过神来，惊恐：“不会被我劈死了吧？”

梁夜镇定地探了探程瀚麟的鼻息：“只是过去了。”

程瀚麟大骇，拿过铜镜细细查看，中喃喃：“难怪，难怪……不但文字是反的，先天八卦的顺序也反了。还有这里……”

海想起方才的情形也是心有余悸，：“别说你，再来两回我们也遭不住。你不知，刚才你的力气大得像一样，我们两个人都拦不住你……”

但是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也只能此下策。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自己早已和梁夜划清界限，怎么又不自觉地和他“我们”起来了，一抬，刚好对上他明亮的双。

海：“方才你是怎么了？”

海倒一，正要程瀚麟嘴里，梁夜接了过去：“我来。”

程瀚麟摸了摸红的额，痛嘶了一声：“我这是怎么了？额好疼，后颈更疼……”

她左看看，右看看，半晌：“看不见什么嘛。”

海这才长了一气，拍拍心：“可把我吓死了！”

海睁大了：“你竟有这样的本事，真是看不来。”

不等程瀚麟把话说完，海已经把铜镜挂在了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