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皱了皱鼻：“总比没有好。”

她移开视线：“遇到事别指望我你。”

大约就是从那天起，她懵懵懂懂下定了决心，这辈都要对他好。

“无妨，”梁夜，“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我不知三年中发生了什么事，”梁夜，“但下当务之急是同心协力离开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会送你去。”

海掀了掀：“怎么？”

海看了看他的伤，语带讥嘲：“就你这样，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不拖我后都算好的了。”

程瀚麟看向梁夜：“倒是明，怎么也没个法。”

梁夜似乎天生就有这本事，同样一句话由他说来，总是更叫人信服，用她阿娘的话来说，就是上有静气。

梁夜便抱着她阿娘留下的采珠刀，一整夜守在她床边。

梁夜薄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良久方：“夜里把门闩好，合衣睡，半夜有人敲门别开，若是有事，我会用暗号……”

海：“没什么从前。自家顾好自家。”

海不去看梁夜，盘坐着，用衣袖仔细她的桃木剑。

只可惜刚起个，才片刻功夫，风就停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海将桃木剑放到一边，站起，“我要睡了。”

四人便即分了房间，海和陆琬璎睡正房，两个男睡东厢。

陆琬璎掩轻咳了一声。

梁夜：“试试。”

海打断他：“我不记得什么暗号。”

梁夜母亲生他时没足月，他小时候骨弱，还有症，一直到十来岁，长得还没她。

程瀚麟惊讶不已：“这是‘风’字，一笔也没错。明何时记下的？”

她记得阿娘死后不久，村里闹匪，她怕得睡不着觉。

“我不会拖累你，”梁夜注视着她的双，“若真到那时，你不必我。”

笔尖一挨上符纸，便有鲜红朱砂墨淌来，程瀚麟右手颤抖，牙关咬，脖颈上青隐现，似乎用了九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一个符写完，他立即扔下笔，长舒一气：“累死我了！”

了个篆文：“我记得几个。”

海：“这风怕是不动妖怪几。”

房中只剩下两人，在摇曳的烛火里沉默相对。

海：“这是什么字？”

梁夜打发程瀚麟先回房，自己留了下来。

程瀚麟这才手忙脚地抓起笔，照着画起来。

程瀚麟气息奄奄：“风……”

程瀚麟学着士的样，将符尾在灯焰上燃。

程瀚麟：“惭愧惭愧，贫学艺不。”

现在这咳声就像来自昨日的魂，搅得她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其余的事，等回去再说。”

陆琬璎：“我去打些来。”便了屋。

“海。”梁夜又唤了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房中忽然刮起风来，灯焰动摇晃，帷幔猎猎作响。

关你什么事，望海，他用得着你心疼？贱不贱啊！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回去？回哪儿去？他们哪里还有可以一起回去的地方。

符纸立刻化成飞灰。

海轻蔑地笑了一声，想说更伤人的话，但嘴却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好像那些话还没，先将她自己扎了血。

程瀚麟凑近看了看：“海妹妹这把是雷击木制成的剑，有辟邪之用。”

海撇撇嘴：“你快照着写一个试试，迹都要啦！”

“好。”梁夜一答应，静静看着她，烛火在他清澈的瞳中颤动。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帘：“我走了，早些睡。”

梁夜微怔：“从前……”

分别三年后再见，他变得更沉更静了，好像人世间的风浪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海自己的桃木剑，摸摸无锋的剑，又比划了一下：“不知对上妖怪，这木剑好不好用，还不如采珠刀趁手。”不过她现在是士，随带把刀确实不像样。

程瀚麟张结：“听说梁明有过目不忘之能，我还以为是坊间的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黄符纸静静躺在几案上，鲜红的朱砂篆文隐隐发着光。

海隔着门扇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这才想起从昨夜开始，他嗓便有些哑，大约是淋了雨着凉了。

梁夜：“见过便有些印象。”

这三年中一定发生了许多事，虽然他不记得，却像一样，把他洗磨如今的形状。

第二天清晨她听见压抑的咳嗽声醒过来，朦朦胧胧看见他弓着，脸涨得通红，几乎不上气，却还捂着嘴怕吵醒她。

咳嗽声渐远，直至完全听不见，海长了一气。

“海。”梁夜唤了她一声。

说罢他站起，拖着伤，缓缓走去，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