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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动,跳得整只右眼都抽搐,她手抖的按住眼睛。
“公,公安同志,我们录完了没有?要是——”
“还早呢,刚才问到你儿子租房的位置,先把这个说清楚再继续下面的”
*
临近下班,裴广义又在同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下,进去站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他最近因为街道卫生调查工作做得不错,裴广义很得站长喜欢。
站长快要退休了,源逢路的卫生站就这么一点大。领导,做文字管理工作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能升上去做站长的,也就这么几个。
裴广义资历放在这里,要是裴广义没有爆出道德人品问题,工作上没有出错,升职当站长他有很大的赢面。
“咚咚咚!”
“站长不好意思,刚才去街道办哪里去交接,还有跟几个清洁工人聊了下关于整改的事耽误了点时间。”
裴广义递过去一份手写文件,文件的字体写的工工整整,十分吸引人。
这可以说是裴广义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字写得很工整,跟他的人完全两样。
“这是我这段时间来的工作报告和总结,还有对于源逢路西段的整改意见,都在里面了。您看看。”
“你做事我很放心。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我——”
“站长,有公安同志要见您,还有——”跑进来的人连门都没敲,直接大喊,“找裴广义来的。”
裴广义:“”
站长:“”
站长连忙收回刚才要说的话,起身往外走,“公安同志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儿过来吗?”
“没有,就说要找裴广义,希望他跟他们回公安局一趟。”
站长里面停住脚步,看向比他还惊讶的裴广义,“广义,你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
“你要知道我们身为党员,是最不能接受危害国家集体的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裴广义当然明白,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啊。
他最近安守本分,连章桂花也压着不让她过去闹大裴家。
难道章桂花又发疯,过去找盛思杨,然后——
找过来了?
可是,又怎么会是公安找过来?!
裴广义一头雾水。
在迷茫之间,又掺夹一丝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最近搬出去住的小儿子。
不会又是小儿子闹事儿吧?
裴广义急得满头大汗,跟刚才恭维的样子,天差地别。
三人很快来到大厅。
卫生管理站的大厅很小,管理站的三个人加上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公安,显得大厅更小了。
“公安同志百忙之间过来,请问是有什么事吗?”站长出来礼貌询问。
拿着记录本的公安回答,“我们是来找裴广义,请问哪个是裴广义,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
站长看了裴广义一眼。
裴广义在明显威胁的目光下站出来,硬着头皮道:“我,我是。”
“公安同志,我安守本分,我没犯事儿吧。请问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他说话很有技巧,直接把公安同志过来找他的事说成了配合公安办案。
要是案件成功,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刚才过去通报消息的同事挑了挑眉,突然觉得自己输给裴广义也不是没有道理。
起码在说话技巧上,自己还要锻炼一百年。
“确实需要你回去配合工作。”
裴广义双眼发亮,刚要得意,公安同志继续:“你儿子裴建国涉嫌诈骗,包庇杀人犯,我们需要你配合提供消息。”
裴广义瞳孔俱裂:“”
完了。
裴广义的多此一举,让整个招待大厅陷入死寂。
站长震惊后退,问:“公,公安同志,杀人犯是”
“涉及案件我们不能多说。好了裴广义,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等裴广义被带走,站长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快,快把门口的宣传报给擦掉。还有,还有什么,反正经过裴广义手,是他经手的宣传、文件都收回来。”
“是!”
这下裴广义真的完了。
*
另一边,晚饭时间。
平时躲在家里吃饭的街坊们都围堵在小裴家门口,看章桂花和她儿媳妇方秀美‘拔河’。
“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章桂花抓紧手表的一端,“这是我家的东西,我凭什么放手。”
“你放屁,这是我的,我的陪嫁。”
“你才放屁,这明明就是我给的彩礼,就是我的。”
眼看着婆媳俩要把手表扯断。
这个手表是海市牌子,要一百多,扯坏了多心疼啊。
有看不过去的邻居出声,“桂花,小方同志,有什么坐下来再说吧。要是扯坏了手表,还不是要你们出钱修。”
可两人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
方秀美怒极反笑,“你还知道是彩礼?要不是我嫁给你儿子,你儿子连媳妇都娶不到。”
“要工作,工作没了,现在还被公安抓到局里坐牢。反正我不管,是我的东西我通通都要拿走,我要跟你儿子离婚!”
“你闭嘴!”
但已经晚了。
桂圆坊的街坊还不知道裴建国被抓,现在被方秀美嚷嚷。好了,全部都知道了。
“建国又进局了,这次又犯什么事儿?”
“不会又赌钱吧。”
裴建国好赌,在整个桂圆坊,甚至源逢路的人都知道。
他经常因为赌博而被抓到局,不过通常只是关几天又被放出来。
方秀美讥笑,章桂花不让她说,她偏要说。
要不是章桂花一次次的惹麻烦,说不定裴建国的工作还在,那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她才结婚啊,三个月都没有就被逼着离婚。
她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变成二手货,方秀美要是再不发泄,她都要变态了。
“狗屁个赌钱,他裴建国诈骗。欺骗老百姓的钱,骗人说百货大楼招工有试题答案,骗了人家几千块,现在在局里蹲着呢。”
“方秀美!”章桂花怒吼 ,伸手过去划方秀美的脸。
方秀美趁机抢到手表,躲开,“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哥都告诉我了,就是你这个蠢货给钱建国。要不是你给钱他,他根本没有钱去找那些人。”
“都是你,都是你害建国坐牢的。”
“我没有!”
“你就有!大家听我一声劝,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凑到章桂花面前,她这个人有毒,谁沾谁倒霉。”
“反正我也认了,今天拿走我的东西跟裴建国离婚。谁要是敢阻拦我,我就让我在革委上班的哥哥过来,找你们理论。”
邻居们齐齐往后退。
章桂花现在恨不得杀了方秀美。
她一开始看中方秀美就是因为她是城里人,在电影院工作,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一个在革委上班的哥哥。
自己儿子自己知道,儿子虽然聪明,但也常常惹事。
所以当初得知方秀美家里有个当革委的哥哥,她想也不想就同意这门亲事。而且还任由他们漫天开价,给了三百八十八的彩礼加一只海市手表。
她当时想着,那些东西最后都会留个孙子,给了也就给了。
谁知道——
她看好的家世成为她的绊脚石,她给出去的钱财全都没了。
这可比赔了夫人折了兵更损失惨重。
“你们谁敢拦我!”方秀美神情高傲的扫过围观的邻居身上。
邻居们又后退两步,有的甚至离开躲回家里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章桂花你还敢不敢拦我,要是你敢拦我,我现在就叫我哥哥带人过来。”
“反正裴建国已经要坐牢,你身为他亲生母亲,我觉得你也有犯罪的可能。”
这是威胁,想把章桂花也关进去。
章桂花直接气得瘫坐在地。
方秀美高傲的哼了一声,赶紧抓着自己的东西塞回背包里,然后背着背包出门离开。
可在离开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往十二号房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虞茵出来。
她远远跟虞茵对上。
方秀美恍然。
明明结婚前两人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高高在上的城里姑娘,有工作有背景,还嫁了一个有工作有房子的男人。
而虞茵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丈夫常年不在家,家里又有生病的家婆,幼小的侄子,智障的小姑子需要照顾。
怎么看,都是她方秀美赢了。
可是现在——
方秀美咬牙,对着虞茵方向无声道:“我不会再输。”
虞茵:“”
满脸问号。
什么意思?
刚才方秀美好像对她说不会输?
输什么?
谁输了?!
奇奇怪怪。
旁边十号的邻居被恐吓回来,对虞茵说:“小虞同志你赶紧回屋吧,别出来了。你二婶家出大事儿,建国被抓,听说要坐牢。她媳妇现在要闹离婚,还说不让她走,就让她在革委的哥哥过来捉人。”
“你们两家关系都闹开,就别去掺和,省得连累自己。”
哦?离婚!
这才结婚三个月都不到吧。
虞茵乖顺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过去。我妈下午才被章桂花气着,现在还在吃药躺床上呢。”
“他们家都这样对我们,我们不会掺和的。”
刚要踏出来,又默默收回脚的盛母,沉默。
她发现茵茵真的越来越习惯应付邻居们了。
盛母原本还担心虞茵被缠着,会吃亏。
但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
盛母轻轻笑了一下,淡化眉宇间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