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恶魂难渡

何烬千哄万哄， 揪着墨岚的袖子带他缩地成寸回了校舍，没让任何人瞧见。

缩地成寸，这是连墨岚都没机会修行的秘术， 他没有丝毫费力便使了chu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先前在华安居， 何烬突然chu现时就用过这招。

墨岚被放到地上时还有些晃神，何烬以为他还愣着， 将脸凑到他面前讨饶。

“好阿岚， 别生气了，我知dao错了。”

墨岚推开他的脸，撇开视线：“……你从哪里学的缩地成寸。”

这句话说的有些难以启齿，何烬听chu了他的言外之意， 抓住他的手摇晃。

“一些小把戏， 阿岚若是想学， 我教给你。”

墨岚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还能被何烬这只恶鬼教导， 但时机正好， 便也不拘泥这些小节了。

何烬附在他耳边，轻轻念chu一小段咒语。

话语间附着灵力， 语毕， 墨岚凭空chu现在院中。

yang光正好， 晃得他有些睁不开yan。下一刻， 他又回到了何烬shen边。

“扯平。”墨岚丢下一句话， 转tou往外面走。

何烬连忙跟在他后面，墨岚说的扯平，是一句缩地咒语将他先前擅自跟去学堂的过界覆盖掉，并不意味着墨岚愿意与他冰释前嫌。

何烬满不在乎，一句咒语而已。

墨岚将晨间剩下的药喝完了， 随后脱了外衣，准备小憩，好赶下午在校场的阵法课。

何烬钻进床幔跟着他一起睡，被墨岚轰chu来了，有些低落。

不过没低落多久，他便恢复原样了，想到什么似的，静悄悄离开校舍。

……

符阵课上，墨岚在长老面前分毫不差地临摹chu长老方才教过的二十zhong阵法，得到了提前离场的机会。

他有些倦了，沿着山dao往校舍回，走到山腰时突发奇想用了刚学的缩地阵法，回到院中。

何烬不在，不知去哪里了。墨岚懒得guan，就听院外传来两人jiao谈的声音。

“你确定么？”

“……确定，他就在我床tou窗外，我差点看到他的脸了！”

“他还把我压在枕tou底下的银子拿走了……”

“银子？为什么要放枕tou底下，不硌吗？”

“那是……哎，那不一样！”

墨岚：“……”

他听chu来了，是赵熙和梁昇的声音。

墨岚看了yan天se，两人何故蹲守门外等他回房？有什么事找他吗？

他上前把门打开了，就见梁昇抱着脑袋蹲在他门，瞧着有些颓丧，甚至被门打开的动静吓到，陡然站起shen，吓了旁边的赵熙一tiao。

“怎么了？”墨岚看着他双yan布满红血丝的样子，也有些惊讶，侧shen让开房门：“先进来吧。”

梁昇垂着脑袋，在赵熙的搀扶下进了墨岚的院中。

一阵凉风刮过，梁昇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在颤抖：“……墨兄，你院中怎么，怎么这么冷啊。”

“……”

“……进屋，毕竟秋日，冷些正常。”墨岚面不改se。

他总不能说他院中之所以yin凉，是因为一只恶鬼日日在此liu连吧。

梁昇抖着踏过门槛，被an在桌前坐下，还没缓过神。

赵熙熟稔地拿了茶盏，给他们两个倒茶。墨岚接过，坐在赵熙对面理了理宽大的袖子：“chu什么事了？魂不守舍的。”

墨岚料想他们来找自己，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却没想到梁昇开第一句便是。

“墨岚，我我我、我撞鬼了……！”

说到鬼子，旁人脑子里冒chu来的或是诸多山野jing1怪，或是传言中那些shen穿红衣，怨气滔天的形象。但在墨岚这里，鬼这个字与何烬挂钩。

没等他说话，梁昇将自己的经历竹筒倒豆子般哗啦哗啦说chu，语气急促，带着余悸。

“我今日练了一个早上的剑，太累了，趁其他人没回校舍之前躺回床上准备小憩。那时校舍中只有我一个人，我原还窃喜得了清净，谁知刚躺到床上还没睡着，就听……”

“就听床tou的窗外有什么动静……”

梁昇所住的校舍是四人一间，他的床榻挨着靠山的那面墙，窗hu几乎是摆设，后tou有山ti挡着，一年四季都受不到风。

窗hu是向内开的，常年jin闭。墙ti距离山石的距离十分狭窄，不能容人。

待梁昇循着动静探tou看向窗hu时，发现那窗hu纸不知何时破了个大dong！

更惊悚的是，破dongchu1原本应该是漆黑山石的地方，此刻正飘着一张人脸。

那人脸半遮掩在窗hu纸下面，那双黑沉到有些暗红的双yan直勾勾盯着他，yan神狠厉。

梁昇吓得心脏都不tiao了，莽勇天xing却占了上风，惊恐大喝着扑过去，chouchu旁边的长剑将那窗hu削得稀烂。

那张脸却像是他的幻觉一般消失，再也不见了。

梁昇吓得不轻，扔了剑爬回床上，蒙着被子把自己卷成蚕蛹，不停哆嗦着，直到赵熙下课了回到校舍才敢chu声下床。

他先与赵熙绘声绘se地讲了一遍，二人鼓起勇气朝窗hu那探tou看了一yan，发现那地方一如往常，窄得只能放下一只茶杯。

如何能站人？

二人没忘记自己修士的shen份，掐了剑诀发现附近确实有过yin气残留，这才实锤。

“我平生从未惹过什么孤魂野鬼，怎么会这样……”

他临chu门时习惯xing往枕tou下摸了一把，发现上次从墨岚这里取得的“跑路费”也不见了，不知是被那鬼魂偷走的，还是被周围校舍手脚不干净的人搜刮的。

梁昇觉得是前者，他早晨最后一个chu门，确认银子还在，今日是剑修dao院与其他剑宗的jiaoliu课，gen本不会有弟子在此期间提前回校舍偷ji摸狗！

梁昇面无血se，拼命遏止自己不去想那双yin寒诡谲的yan睛。

墨岚听完，将手中茶盏搁下，微不可查地呼了一气。

“等着。”

他起shen走向书桌，chouchu一张空白的黄符，沾了墨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随后将符咒朝内对折，递给梁昇，嘱咐dao：“切忌不能看里tou的内容，回去后将有字那一面朝内贴在床tou，准时入睡。”

梁昇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方才颤着指tou接过他递过来的符咒，红着yan睛问：“真的会有用么？苍天啊，我从没想过会在苍陵山里见鬼……”

墨岚拍拍他的肩膀当zuo安抚，又重复一遍：“任何人不能看符咒内容，否则就无效了。”

赵熙带着gan恩dai德的梁昇走了-

夜间，墨岚把床幔扯得严严实实，端着瘦高的烛台钻进床幔，靠在床榻shenchu1看话本。

已经到他平日睡觉的时辰，墨岚却不急，他时不时看一yan香篆，像是再等什么人。

丑时初，他shen旁的蜡烛见了底，火光渐息。

墨岚放下看了一半的话本，挥袖间一gen崭新的蜡烛站在烛台上，燃起明光。

床榻里却多了个不速之客。

何烬老实乖顺地跪在他旁边，声音闷闷地：“……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在等我吗？”

墨岚冷笑一声：“你说呢？”

说罢伸chu手，摊在他面前。

何烬叹了气，将手中jinjin攥着的东西放到他手心。

那是一张有些皱的黄符，正面用朱笔赫然写了个“gun”字。

墨岚把符咒凑到火前烧了，声音里听不chu情绪：“你很闲吗。”

何烬点tou默认，墨岚的反应却在他意料之外。

他原以为墨岚会很生气地谴责，给他几ba掌，tong他几刀，再让他gunchu去永远别回来。

谁料墨岚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一会，轻描淡写dao：“别再去招惹他们。”

何烬有些受chong若惊。

……其实这件事，墨岚是心有余悸的。

他没有忘记，从前在天机城，他被派去十方海刺杀玄正大长老，被暗算失败而返，受了不轻的伤势。

墨端让他去跪了半日的祠堂。

短短半日，玄正的尸shen就从十方海千里迢迢回到墨家众目睽睽的校场，死状凄惨，死不瞑目。

墨岚至今忘不了他尸shen上那些惨绝人寰的痕迹伤势，还有那时鼻端一闪而过的惑心兰香气。

他早已认定此事就是何烬zuo的。

只有何烬，无故消失半日，转tou带着一shen的风霜潜进祠堂与他纠缠。

玄正长老不过是tong了他一剑，何烬便让他死成这个样子。墨岚有些后怕，梁昇等人只是与他小有jiao集，便遭何烬恐吓。若是再……

他面上反应平淡，心里却凉透了。

何烬是要让他shen边空无一人，只能站下他这只恶鬼吗？

如若是真的，墨岚竟然找不到方法反抗。

他连自己的本命符都要不回来，拒绝不了何烬的死缠烂打，也无法阻止他对自己shen边的友人下手。

多么无能。

何烬看chu了他心情低落，膝行上前捉住他的手：“生我的气吗？要打要骂，我去取断月来，你tong我两刀。”

墨岚何尝不想，可他累了。

他闭上yan，颓败地叹气：“没有下次了。”

何烬对着他这样的反应，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忙不迭地解释：“我没有想zuo什么，我只是想吓吓他。他对你图谋不轨，我只是……”

墨岚挥开他的手，厌恶地看着他：“你只是什么？不过是起了心思，你就将人吓到神志不清，要是他与我jiao心，你是不是要杀了他？”

“像杀……玄正那样。”

何烬hua了几秒才从记忆中找到玄正这个人wu，脸上刻意装chu来的纯良挂不住了。

墨岚是怎么知dao的？

何烬有些懊恼，怎么会让他发现呢？

何烬盯着自己空dangdang的手心，眯起yan：“那人死得不好么？你原本不就是去杀他的么？”

“我只是帮你报仇，他重伤你，我不明白……”

这便是承认了。

墨岚手yang，他想chou何烬一ba掌，但生生忍住了。

ba掌和匕首总是不痛不yang，世界上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何烬了。

恶鬼的dao德观近乎没有，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墨岚：“我杀他，你生气什么？”

墨岚看着他沉沉的双yan，竟然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