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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种花。”
墨沧这才正眼看他,原以为这小厮是贪功冒进编了谎话来诓骗他,没想到还真带来了花。
他从桌上拿起那朵兰花,放在手上细细把玩,端详片刻后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好了,我知道了,你立了一件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他弯着那双狐狸眼睛看向墨方。
墨方先是松了一口气,闻言先是问道:“我还需要向你汇报什么吗?”
墨沧想了想:“貌似不用了。”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他已经找到了能让墨岚身败名裂的证据。
墨方浑身僵硬,眼神不自觉地往他手上那朵花上面瞟。
“……你答应过我,不会杀他。”
他与墨沧对视。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更新了
第29章 约无人赴
这两日何烬似乎格外忙碌, 见面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天机城难得宁静,墨岚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或杀人的任务了,偏偏他空闲时何烬不知踪影, 找都没地方找,平添郁闷。
好在无论如何, 何烬夜间是一定会到房中与他睡一觉的。
……什么样的觉都睡。
何烬甚至与他试了双修的法子,不料效果奇佳, 他自己也得了趣, 将自己奉为炉鼎,温养着墨岚的灵台。
短短三日,墨岚修为的瓶颈便稍稍松动,有了突破之意。
墨岚抓住那点矛头闭关修炼, 倒也没有追究何烬的去向。
又是两日, 何烬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 竟是夜间都不来了。
墨岚还以为是双修缘故, 暗暗决心破了这次瓶颈便不再双修, 否则恐怕要将何烬吸。干了。
终于,又过了三日, 墨岚突破到了锻体巅峰。
北境本就灵气稀薄, 修士每一次突破都难能可贵, 墨端得知后难得给了墨岚好脸色, 亲自上门将自己珍藏的一本心法送给了他。
墨岚不在意这些, 他突破第一件事便是想要去找自己的道侣。
“就算你修炼不错,也该戒骄戒躁。”墨岚看着坐立不安的墨岚,习惯性地打压。
墨岚“嗯”了一声,墨端也懒得在这里和他僵持,扶着胸口咳了两声, 便搀着侍卫的手走出了风月阁。
墨岚看了一眼在门口忙忙碌碌扫地擦砖头的墨方,站起来关上房门。
他抽出一张印着花的香笺,自己拿着墨条磨了一汪墨,咬着笔杆伏在案上,半是羞涩半是欣喜地写下一段话。
“晚间兰花香盛,邀你小酌。”
想了想,在下面补了一个“后山”。
他搁下笔,透过窗户看了看小厮的动静,确认没有人盯着后,在纸笺上穿了一根红绳,挂在窗下。
何烬习惯翻窗,这样便能第一个发现这张纸条。
墨岚盯着随风摇曳的纸条,用冰凉的手背贴在脸颊,试图降下温度。
“铛——!”
钟声响起,墨岚匆忙从墙角抓过练习用的长剑,离开了卧房。
走前吩咐院中的小厮:“我的房间不用打扫。”
墨方应是,墨岚正要越过他赶往校场,想到何烬的嘱咐,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顿住脚步,从灵囊中取出一块银锭,递给墨方。
“……差你办个事,去外头买两坛好酒,别太烈。”
墨方还是往常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接过他手上的银锭,与他弯腰道别。
墨岚掐了掐时辰,他一个时辰内便能离堂,时间还是有些久了,于是又道:“买来放在门口便可,给你放半日假,不必守院。”
墨方适时做出欣喜的表情:“多谢少主体恤。”
墨岚颔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待他一走,墨方扔了笤帚便推开房门,在房中细细环视一圈,连枕头被褥底下都没有放过。
视线落到窗台时,墨方特意探出脑袋,发现窗下那几盆兰花依旧含苞,窗台他早晨擦过,此刻干干净净。
一切如常。
……
黄泉灯河。
“他昏了多久?”司命脸色很难看,他沉下声音质问。
与秦琉同行的鬼差战战兢兢:“一、一盏茶。”
潮崖的天裂难以遏止,秦琉不愿意献祭权柄修补,只能用浩瀚的法力去填。
填了三日才见成效,他本欲抽身回灯河,被驻守潮崖的鬼差们倾力阻拦住。
“潮崖的天已裂了百年,若是再得不到彻底的修补,怕是再支撑不住啊!”
他们在秦琉面前跪成一排,存了破罐破摔的心思。
他们真的怕,若是黄泉真的崩塌,天道苏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他们这些鬼差打入地狱道,永不入轮回。
秦琉脾气阴晴不定,此刻显然是阴。
他满不在乎:“那就让它塌去吧。”。随即毫不留情地踩着他们的肩膀离开,甚至提起衣摆,像是怕污了自己的衣裳一般。
“鬼王琉!若是上神扶澜还在,定会不遗余力修补天裂!”一鬼差拍去肩头脏污,声嘶力竭。
秦琉离开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眼神暗得可怕:“所以呢?”
那鬼差咽了咽口水,心间属于人的,埋藏多年的血性被激发:“所以……你德不配位!不配为黄泉共主!”
“那又如何?”秦琉根本不在乎他们如何想如何说,他将权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半点都舍不得动用。
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早就快要干涸了,他只留了一点足以支撑他回到灯河的灵力,还不够慷慨么?
秦琉烦躁得厉害,他还赶着赴约。
手指碰了碰心口处的布料,他转身便要走,但刚走两步,秦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鬼王……鬼王晕了?”
那些跪谏的鬼差愣在原地,方才顶撞的那个脸色比纸还要白,磕磕绊绊道:“快、快启动法阵,送他回灯河吧。”
上神扶澜在潮崖留过传送法阵,鬼差们抬着沉甸甸的秦琉走到阵中,倾尽所有力量启动阵法。
法阵直通灯河大殿,彼时司命正坐在首位给众仙官开会,商讨着补天事宜,被突然出现的众鬼吓了一跳。
司命传了侍医,说是秦琉法力耗尽,陷入了沉睡。
他皱着眉:“他为何不用神权去补?”
同行鬼差恭敬道:“我们也不知道,鬼王执意如此。”
“……”司命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转向侍医:“他多久能醒?”
侍医悠哉悠哉往他眉心扎了一针:“不知道,给他抬去阴气充足的地方罢,以免散魂。”
司命挥手让众鬼将秦琉抬走,却忽然瞥见他胸襟处露出一片白边。
“等等。”司命蹲下身,从秦琉襟处揪出半张薄薄的纸笺。
笺上带着花香,字体秀美,带着克制的情愫。
上头邀请秦琉后山小酌。
司命盯着纸条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差,他身边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在这时候开口。
司命将纸条揉进掌心,声音沉得滴水:“……他一醒,便告诉我。”-
墨岚难得掐点离堂,引得授课长老多看了他两眼。
他没有理会,加快步伐回到风月阁。
门口放着两个酒坛,墨岚四下看看发现没人,拎着酒回了房。
现下离夜间还早,墨岚将染了尘灰的外袍脱下,将自己跑进温泉,跑了半个时辰的澡。
用内力烘干头发后,他挑了一本话本,正要回到床上。
房中一切如常,墨岚瞥了一眼窗台,发现他放在那里的笔笺已经不见了。
他特意往窗台下看去,发现地上也没有,不是被风吹走的话,便是被何烬取走了。
墨岚拍拍自己有些烫的脸颊,关上窗户回到了床上。
……
转眼到了酉时,傍晚最后一堂课也在钟声中告罄,弟子们三三两两走回校舍,洒扫的仆役们也得了闲,前往小厨房用膳。
墨岚给墨方放了假,随意吃了块糕点垫肚子,便套上绒衣,拎着两个酒坛子,避开众人的视线往后山走去。
他第一次主动邀请何烬,心里悬着蜜块,走得又快又急。好在太阳已然完全落下,深色的衣袍隐匿了他的行踪。
他不知何烬何时会来赴约,但早些去总是没错的。
但许是太早了,墨岚到后山花海时,那里如往常一般空无一人,莹莹兰花摇曳生姿,身段风流。
墨岚有些失望,不过浅笑又很快回到他的唇角。
他坐在曾与何烬依偎过的大石头上,将两坛酒放在一边。
时间还早,墨岚原地发了一会呆,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盘腿开始打坐。
夜渐渐深了,冻土不见虫豸,周遭静得可怕。
墨岚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
他身上灵气涌动,眉头微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又是半个时辰,墨岚挺直的脊背骤然松散下去,他睁开眼将浊气呼出,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
明月高悬,后山一个人影都没有。
已经亥初了,以往这个时辰,何烬该回到房中与他双修,抵足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