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漪听完，有些想笑：“我不需要你们给我机会，也没有行差踏错。”

朝暮观地方不大， 坐落在宁州的一片幽谷中，平时应该是个没什么人气的修之地，但现在已经被层层灵光笼罩得密不透风。

“糟了，这上面也有禁制。”

方长老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贺栩没有废话，简短向她解释了下的状况：“朝暮观现在是几方势力共守，今夜到清虚天值守碑室。”

她看着那么多修士，犯难地叹了气：“一座碑而已，至于这样吗？”

他角扬起，看似温柔至极，如月华转，但中却毫无笑意。

走在最前面的是太一门掌门，他边跟着星罗宗的凌霄元君，还有玄同的几位长老。

卫清漪隐隐看来了他的意图：“师兄……”

贺栩也不再掩饰，直接：“观中已经布下重重阵法，你们若要撑，一定会大伤元气。从东边那条小路走，那里布防最薄弱，我会让清虚天的人拖住他们，给你们争取一段时间。”

方长老冷声喝：“执迷不悟，拿下！”

方长老闻言咬牙齿，手慢慢上了腰间的灵，凌霄元君见她不听劝告，轻轻摇，后退了一步。

看得来，他仗着己方势大，对卫清漪并不在意，只是对裴映雪这位三百年前堕鬼的传说人十分忌惮，甚至不惜推翻自己宗门当初的判决，给他起了帽。

这一次涌来的不止是清虚天的人，玄同，星罗宗和太一门都在，几的衣袍织在一起，顿时把路堵得不通。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太一门掌门：“前辈，山的守山人是相信我的，也就是她告诉我这块石碑上有重要的线索，我才会来到这里。如果我真的与邪祟为伍，与仙门为敌，守山人会帮我吗？”

太一门掌门神情凝重，缓缓：“你已经闯了观中，还劫持了玄同的长老，这不是拼命是什么？”

静室的中间矗立着一座石碑，碑倒是没多大，不过可见很古老，表面都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字迹模糊，多数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玄同中一位须发白的长老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先是在裴映雪上冷冷扫过，然后落在卫清漪脸上。

开始芬芳，鲜艳而动人的朵，放着放着就会慢慢枯变黄，最后一掉落，直到最终化为腐败的烂泥。

裴映雪伸手，掌心有影缓缓涌动：“像这样，藏在我的影里，只要你不发声响，不释放灵力，能避过外围的禁制。”

卫清漪一听他这个语气，心里就有了数：“你是方家人？”

“你想什么呢？”她有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脸，小声嘀咕，“我只是觉得听起来很有意思而已，没害怕，来吧。”

他毫不掩饰敌意，寒声：“卫清漪，你本是清虚天弟，却与邪祟为伍，屡次与仙门为敌，伤害我门无辜弟，今日若不将你拿下，我玄同将来还如何在仙门立足？”

她一只手抱住，另外那只手轻轻勾住他的尾指，对他一个笑容。

他看了在卫清漪前的裴映雪，又看了看卫清漪，沉默了一瞬。

她径直掠向方长老，剑阵在她周成型，数十剑影纵横错，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顷刻间将方长老罩在其中。

“如果你们不相信他，我相信，如果仙门正都不愿意容他，我会跟他站在一起。”

那觉像是被包裹着，与世隔绝，还有奇妙的失重，她既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的一切，只能通过裴映雪握着她手的力度，勉知到他们在移动。

“我

随着白光亮起，静室上隐藏的符文也被燃，把整间静室照得如同白昼，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剑的鞘声，伴随着声喊叫：“有人闯碑室！”

贺栩闻言一怔，正要再说什么，门响起另一声音。

静室里的空气骤然沉凝下来，灵光与杀意织在一起，一即发。

贺栩偏过，对后的清虚天弟淡淡说了一句：“这里我来理，你们先退去。”

她果然还是不喜，这无谓的讨好也不是他的情，实在是蠢事。

他垂下睫，声音放得很轻：“我会克制恶魂的力量，不会伤到你。”

那些影从他里冒来，像本来就是躯的一分，如臂使指，看起来诡异极了，全然不似常人。

卫清漪才说，裴映雪却：“其实只要你愿意， 可以用影把你一起带去。”

那些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剑，鱼贯而，静室里只剩下贺栩、卫清漪和裴映雪三人。

一个声音从静室外传来，带着几分无奈，还有意料之中的了然。

她压低声音， 皱着眉：“守卫得也太严密了。”

“卫……卫前辈？”

他叹息一声：“以今日之见，果然如此。”

由于山那战的印象，场上人更多在提防裴映雪，谁也没有料到她动手如此之快，实力也越发盛，竟然迅速制服了一宗长老。

卫清漪趁这个空隙，形一闪，惊鸿剑鞘，剑光如练横扫了去。

她就说怎么会只有一座结界保护，原来还有别的防备。

卫清漪用剑尖稳稳抵着方长老的咙，一脸坦然：“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师兄本来已经要放我走了，你们赶过来要抓我，我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只能此下策了。”

“我不是为大义而死，是为了我的本心，另外，你们的难，和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裴映雪站在她侧， 白衣也同样隐在了树影间， 他的眸已经恢复漆黑，视线扫过远， 瞳中映着傀儡飞鸟轻飘飘的影。

方长老大惊，急忙动护法，一层光罩刚刚亮起，接着就被剑影击碎，转间，寒冷的剑锋已经抵上了他的咽。

她摇了摇：“师兄，我这次不会走了。”

在被裴映雪的影裹住的瞬间，卫清漪整个人浸了一奇异的冰凉中。

黑人格顿了顿，暗红的眸里情绪转冷，无声映着那束柔明丽的，指尖收一瞬，又放开。

这个提议还真是有新奇，藏在影里？难不成像他平时藏那些东西一样，把她也去，这是什么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

卫清漪本能地屏住呼，等影散开，她发现他们真的避开外面的守卫，站在了一间幽暗的静室里。

卫清漪咬了咬嘴，她早就想过在被通缉的情况下， 想去看碑不会很容易， 但也没预计到下的难度。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忽然收了一下。

裴映雪连睛都没有眨一下，脚下的影翻涌而起，无声无息吞没了那些凌厉的光芒。

卫清漪知他这是要帮他们逃去，但她不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面对问题而来的。

贺栩没有辩解，一言不发，却依旧挡在了众人面前。

如同天穹间熠熠的北辰，山巅上皓白的霜雪，用最纯粹的剑心，护佑着这个世间。

如果找不到破绽，要么闯， 要么还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就是她在山碰到过的真言教徒那招，人傀。

卫清漪站在方长老后，一只手持剑挟持他，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顺手把他挡在自己前面。

这怎么看都是来为方之荣报仇的吧？

裴映雪指尖浮起一缕幽暗的气息，贴上了结界，那层光很快被侵蚀缺，一散开。

最先冲来的是一队穿霁青衣袍的弟，是清虚天的人，他们举着灵，正要发动攻击，看清卫清漪的脸，却不免都停住了。

卫清漪心想，他本来就该是这样。

“贺仙君果然还是顾念师兄妹情。”

这是她能想到影响最小的办法了。

卫清漪伸手接了过去，又：“但如果是你送给我的，我都很兴。”

第162章

卫清漪盯着他的掌心半天。

“都住手！”

她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裴映雪的神微微暗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遇到那些事情的话……本应该是这样的。

见状，凌霄元君的语气平和了许多：“小友，守山人的确信任你，但信任不能代替证据，你边的……”

太一门掌门看向贺栩，脸并不意外：“老夫早就说过，贺仙君与卫清漪同一脉，若她真的来犯，贺仙君未必能下得去手。”

但他长相偏偏又是极度净的。

随便绑架一个弟，然后用对方的样貌混去。

卫清漪立刻明白，快步走到石碑前，凑近去看那些模糊的古篆，可惜她刚刚靠近，还没看清楚碑，脚下就突然亮起一刺目的白光。

人群短暂停滞的间隙，一个人走了来，竟然是贺栩。

她目光从玄同弟上扫过，最后落在太一门掌门和凌霄元君脸上：“我不是来跟你们拼命的，只是想看一那块石碑。”

“裴映雪，没必要非得因为我变成什么样……你就是你，只要是你就好了。”

这位方家长老闻言脸一黑，没再理会她，目光转向裴映雪：“天枢剑主，请收手吧，如今的局面，并非我们要刻意为难这位后辈，而是她确实有可疑之事，需要等候查清。你三百年前便是为大义而死，想必你能谅我等的难……”

他后的玄同弟应声而动，直取卫清漪。

另一边，凌霄元君叹了气，走上前来：“卫小友，你还年轻，一时行差踏错，仙门不会不给你改过的机会。念你年少，如今尚有机会迷途知返，离开这邪祟，回到仙门来，只要承担应有的后果，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说完，微微侧了侧，不动声地让了后通往外面的路。

裴映雪却微微讶异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看起来对我有些误会。”

卫清漪一怔，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以为她在害怕。

他毫无留恋地丢开，枝将要散开坠地，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太一门掌门的神微微一动，脸上现几分迟疑。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地下也有禁制，整个朝暮观都被一座大阵罩住了， 如果直接去， 多半会被发现。”

卫清漪藏在外围林木的影里， 打量着远每隔几十步就有修士值守的路。

仿佛悬的天上月，澄明而皎洁，和邪毫无关系，绝不会让人联想到妖异诡怪一类的东西。

也不知不醉老人醒来后说了什么，朝暮观转就从一个几乎毫无名气的隐世观， 变成了众人瞩目之地，看防守得跟山神庙一样结实了。

石碑周围，一层结界如波般转，将整座碑笼罩在其中。

她伸手，握住了裴映雪的手，十指相扣，挡在他前，隔开那些着敌视和戒备的视线。

她眨了眨：“啊？”

她抬起看着裴映雪，他的肤有异样的苍白，显然和常人不同，有时候苍白到了几乎半透明的地步，以至于会透一不属于人间的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