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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10/10)

。”

掌门闻言谦和地笑了笑:“是我们想得不周到,竟然让诸位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这里说话确有不便,不如先进去吧。”

说完,掌门向身侧的太一门弟子示意,弟子识趣地上前引路,几句寒暄声逐渐打破了刚才的尴尬,气氛终于重新活络了起来。

虞将离没有再失态,又变回了那个善解人意的少主,以小辈的姿态等着掌门和凌霄元君先行,然后才跟上。

卫清漪略微落后了一步,看着他的背影。

他极力显得镇定,衣袖下的手却攥得很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因为人太多,她不好跟裴映雪私下说什么,只能在心底思索,虞将离的失态究竟是因为什么。

千鉴城,星罗宗,甚至连阳山的点滴都浮现在她心里,她看着那个身影,眼前却不由得掠过一幕幕。

苏铃记忆里,那个躲在暗处窥探着文琼,一步步把文琼逼到绝境的神秘人影。

当初接虞宛回到虞家时,饶有兴致打量着文琼的少年虞将离。

——她有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应该说,她在千鉴城的最后就隐隐有这个苗头想过,但因为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只能压在心底。

文琼的师父,那个所谓“大司祭”,会不会和虞将离有关……甚至就是虞将离自己?

*

夜间,月明星稀,白日的喧嚣褪去,天地间只剩下安静的月色,薄薄铺了一地。

床帐突然被一把掀开,卫清漪翻身坐起来,把怀里抱着的枕头随手一扔,苦恼地揉了揉头发,发丝被她揉得乱蓬蓬的:“我睡不着。”

“怎么了?”

身后响起裴映雪的声音,他也坐了起来,把被她丢开的枕头捡了回来,重新给她垫在身后。

他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回去,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发丝:“你很担心,因为什么事?”

卫清漪靠了回去,但不是靠着枕头,而是靠在他身上,把后脑勺磕在他滑凉的衣襟上。

她闷闷道:“我也说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很不安心,虞将离总是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很少有这种强烈的不安感。

但直到现在,她还是难以分辨出原因。

是因为虞将离的问题吗?没错,她早就觉得无妄仙宫跟真言教的关系不简单,但她还没有证据,直接因为怀疑而指认,肯定也不会有人相信。

最重要的是,如果虞将离真跟无妄仙宫有勾结,那她看不透背后的目的。

虞将离已经是无妄仙宫少主,只要不生出意外,他板上钉钉会接过宗主的位置,那么和真言教混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即便是为了借助真言教暗中做什么事,听起来也没道理,难道无妄仙宫的势力还不够他用吗?

而且,真言教从阳山之灾开始就已经蔓延各地,不是从最近开始的。可虞将离也就比她稍大一点,哪怕在仙门中资历也不深,他到底是靠什么在真言教里面成为举足轻重的大司祭?

所有这些问题混在一起,让她想得脑袋都疼了起来,总觉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没有串联。

额头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裴映雪轻柔地给她按了按额角,低声道:“我猜,问题还是出在阳山上。”

他指腹柔软,身上的气息凉薄而清冽,像一场不期而至的小雪,温柔地包裹着她,让她纷乱的思绪慢慢静了下来。

卫清漪躺了一会,忽然把身上缠得太紧的被子掀开,说出口的是完全不相关的事。

她的话题切换得毫无预兆:“好热,我不要盖这么厚的被子。”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烦恼,她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身上散发出绵绵的热气,仿佛春光里枝头柔嫩的新叶和花芽,有着熏人欲醉的暖意。

裴映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看了眼窗外,自然而然地跟上了她的话:“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几场雪过后,冬天的严寒反而慢慢褪去,毫无预兆地,突兀地迎来了春日。

夜晚也不再那么冷了,风吹过窗棂,透进来的风不再裹挟着霜气,仿佛不知不觉间柔软了许多。

而在这片小小的纱帐间,他错觉闻到了春日的花香,尽管他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

花香的源头朝他凑了过来。

他以为她要吻他,自觉地俯身下去,手指握住她垂在颈后的长发。

但就要触碰到之前,她却偏头避开了,反而张嘴咬上了他的脖颈。

卫清漪很少做出这样侵略般的举动。

他花了一刻才意识到,她其实是在感受他的脉搏。

可惜他的血是冰冷的,一颗不再跳动的心,即便牙齿咬进血肉里,咬到鲜血横流,也感觉不到跳动的脉搏。

但卫清漪没有继续咬下去。

她只是就这样咬着他的脖颈,轻轻磨了磨牙,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像裹着一层糖衣的梦话:“裴映雪。”

他的喉咙轻微震动:“嗯?”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离开我。”

她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一句,又道:“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裴映雪的手指嵌在她的长发间,就像给她梳头那样,慢慢往下滑,却又越来越攥紧,感受到她温暖的呼吸洒在他冰冷至极的皮肤上。

她咬着那里不放,牙齿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口腔的温度却是热的。

热意渗进皮肉之下,在齿尖无意识收紧和松开的间隙,在绵密又令人愉悦的细微痛楚中,具象出脉搏的规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的心脏真的在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几乎响在耳边。

他闭上眼,把这刹那的错觉仔仔细细尝了一遍。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香气馥郁的长发间,心满意足道:“好。”

*

卫清漪第二天就去找了贺栩。

昨天因为人太多,加上太一门掌门和凌霄元君,还有虞将离都在,她没法单独跟贺栩说什么,只能先商议正事。

正事就是支援阳山的问题,掌门还说了这些时日清剿真言教徒的战果,数字摆在那里,触目惊心。

凌霄元君听完微微皱眉:“那些真言教徒的藏身处竟然处于逆位之境中?他们能用这等手段隐藏自己,还不止一个,背后肯定是有人谋划,不可能是一盘散沙。”

掌门点头,神色凝重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先前的送行会上,掌门在弟子面前一直显得沉稳而持重,直到此刻面对来援,才终于把内心的忧虑表露了出来。

他沉声道:“我们发现的藏身处,只是根据宗门秘法找到的一部分。可失踪的弟子还没有全部寻回,真言教那边必定还有未被消灭的力量。而我最担心的是,他们的目标依然是阳山。”

凌霄元君若有所悟:“原来如此,想来这就是掌门不得不求援的原因了。”

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太一门自然不愿如此大动干戈,把内部的虚弱暴露出来。但现在,如果没有其它势力相助,太一门单靠自己恐怕很难守住阳山这个圣地。

这一点,贺栩肯定也心知肚明,所以昨天商议时才委婉表态,清虚天还会有更多援手前来。

卫清漪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刚和执事堂联系完,起身看见她和裴映雪,温和一笑:“卫师妹,裴公子,你们来了。”

贺栩看着并不意外,她也就开门见山:“师兄,我有事要单独跟你说。”

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卫清漪先问:“在星罗宗,师兄有没有觉得虞将离有什么异常?”

关于星罗宗的后续,贺栩只是在传讯的时候简单跟她提过,说得不太详细。

他闻言眼神微凝:“师妹的意思是……”

卫清漪直接道:“虞将离肯定有问题,只是我还不知道他的问题有多大。”

虽然没有证据,她无法对其他人说出来,但贺栩可以。

一是因为同属于清虚天,就算为了宗门贺栩也不会传扬,二是他们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何况贺栩还帮她瞒下了裴映雪的身份。

贺栩看着她,又看了看正在玩着她头发的裴映雪,叹了口气。

他沉吟片刻道:“若说异常,我倒没有觉察到什么,但虞少主对碎掉的那块镇石很熟悉。我告诉他镇石只是裂开了缝隙,师妹已经用法诀修复的时候,他还反复问了我好几遍,镇石是否真的没有碎裂过。”

卫清漪喃喃道:“可是,那块镇石……应该是三百年前的,虞将离怎么会知道?”

她脑子里一瞬间划过无数零星的碎片,似乎有许多线头,却偏偏还抓不住脉络。

“这我也无法确定。”贺栩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还有件事,师妹有没有听说,虞少主今日已经动身去阳山了。”

卫清漪一愣:“他提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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