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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4/10)

不过是初现端倪而已。你大可以再等着看看,半天之内,她呕出的黑血会越来越多,不出三日,就会彻底昏睡不醒。现在,她就快陷入昏迷了。”

方之荣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和不信,他伸手轻轻摇了摇妹妹的肩头,连着叫了好几声,想让方之意醒来。

但这回,方之意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真的再也没有回应。

他脸色也开始发白,明显慌乱起来:“怎么会如此……这伤……这伤为什么这么严重,有没有什么办法?”

度厄散人慢慢走回床前,摇头叹息道:“除非有传说中的慈悲蕊,否则不可能救活。”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卫清漪和乔慕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茫然。

她弱弱发问:“慈悲蕊是什么?”

“一种很特殊的花,”度厄散人像是不抱什么期望,摇头叹息道,“它只生长在怨灵盘踞之地,必须要有极强的怨气喂养,才能长成,最后开出花来。”

门开,王铭也跟了进来,闻言皱眉道:“只有靠怨气才能喂养,那岂不是也属于邪物一流?”

度厄散人拧着眉头,仿佛在沉思回想:“是啊,曾经有个人为了救他的妻子,试图喂养过此花。据说他暗中屠戮了近百人,将他们的尸身尽数堆在一处,以阵法困锁,蓄养怨气,可这样浓重的怨意,也不过刚刚催出一枚花苞而已,还没等成功,他就事败身死。”

乔慕青喃喃:“那得要多强的怨气才能养成啊……太恐怖了。”

听起来好熟悉,怎么又是关于怨气?

卫清漪忍不住想,她跟这种鬼东西打交道也太多了,要是真想找怨气深重的地方,她现在掰着手指都能数出好多个。

她摇了摇头,赶走脑子里的想法:“那这个花长什么样啊?”

虽然不抱期待,但见她这么问,度厄散人还是摸出一本陈旧的书籍,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泛黄的一页。

“这种花何等罕见,我也没有见过实物,只是曾经一位大名鼎鼎的医修见过,将它画了出来,我幸而在书上读过有关的记载而已。”

卫清漪仔细一看,差点惊呆了。

上面的画,不就是她从巢穴带走的那半朵花吗!

她还以为是弄错了,连忙把书拿过来,左看右看,一点都没错。

明明就是裴映雪当时养的花!

第104章

但毕竟事关重大, 卫清漪还不敢确定。

她放下书,正要起身去找裴映雪,结果一转头, 发现他就在她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他走路是真没有声音啊。

卫清漪拽了拽他的袖子, 压低声道:“这是不是……你养的那个?我能拿出来吗?”

她一边问, 一边仰起头看向裴映雪,略带了点征求他认可的意味。

在离开巢穴的时候, 她收起来了那些没有完全烧干净的花瓣,当时只是单纯想着做纪念,结果就一直没有拿出来, 收在她的储物袋里。

裴映雪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微凉的掌心轻轻裹住她拽着袖子的手指,语气柔和:“那已经是你的东西, 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 但动作还是引起了度厄散人的注意,度厄散人转头看了过来:“小友难道有话要说?”

卫清漪硬着头皮道:“我……好像有……”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了她。

众目睽睽下,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压箱底的半朵花和零碎的花瓣。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那些花瓣竟然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像刚刚摘下来一样鲜红明艳,隐隐流动着若有似无的莹光, 亮丽得不像真实的花。

度厄散人目光一凝, 当即伸手接了过去,她把残花和书卷上的图样仔细比对了半天,面上渐渐浮起一层惊色:“真是传说中的慈悲蕊!你……这是从何处得到的?”

方之荣闻言也是一怔,握着妹妹的手, 抬头看向卫清漪,眼中充满了诧异和探究。

“呃,这个,总之就是我机缘巧合下从去过的一个地方发现的……”卫清漪只能含糊其辞。

关于巢穴的部分几乎都是秘密,她没办法解释啊。

乔慕青见机很快,一看她的样子就马上打圆场:“哪里得到的不重要,反正能用就行了,前辈,这真的是你要找的那种花?”

度厄散人脸上满是惊叹,不住端详着那半朵花,眼神在书页和残花间来回打量:“不错,形态、色泽,乃至特质,都和书上写的一样,不会有错的。”

花本来就只剩下半朵,在她手里来回倒腾,越发显得马上就要散开,乔慕青看得小心翼翼:“前、前辈,既然确定是的话,要不直接入药吧,既然花这么珍贵,别不小心弄坏了。”

“你怕我失手把它毁坏了?不会的。”

度厄散人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像是有些好笑,随即又神色凝重地低头看向花。

“慈悲蕊虽然难以养大,但只要盛开,就极为坚韧,看似脆弱,却连刀剑也无法削开,所以通常只能整株炼制成药……但这朵……到底是怎么被毁成了这样?”

对于这个问题,旁观的卫清漪也很想知道。

她也没想出来裴映雪是怎么养成这个样子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花这么珍贵,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

“那些花是不是被用魂火烧成那样的?你烧的?”

房门合拢,隔着一道屏风,卫清漪一边换衣服,一边悄声问他。

度厄散人说这种花刀枪不入,削都削不开,居然能被破坏成她所见到的样子,结合当时看见的灰烬来看,好像只有被魂火烧的这个可能了。

屏风后,裴映雪的身影被隐隐的天光勾勒得修长朦胧,他的声音从绢纱后传来,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我失控的时候……也许会做一些过度的事。”

这也回答了她很久之前的一个疑问,卫清漪心想,果然是黑人格干的。

说到黑人格,她现在更好奇另一个问题,就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消失之前,他只说了句“你赢了”,然后那双眼睛里的暗红就退了回去,根本没有给她再追问的机会。

可是什么叫她赢了,到底赢了什么东西啊?

这就像看书的时候,刚好读到某个重要情节,结果却突然没有了下文,让人又纠结又忍不住浮想联翩,猜想下面到底接着什么关键内容。

黑人格到底是故意卖关子,还是单纯的不想说?

卫清漪穿好衣服,想来想去还是很好奇。

她酝酿片刻,假装不经意地问:

“对了,如果你失控的时候跟我说了句‘你赢了’,你现在觉得,那可能是什么意思?”

话音轻轻飘过屏风,另一侧,裴映雪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大多数时候,她不会主动提起他失控时的言行,即便问起,也总是带着权衡和戒备,如同在对待一个需要小心规避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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