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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4/10)

走了……”

“我还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他却忽然避开了她的目光,轻声道:“师父走之前说,为了掌握剑法,要通过和别人对练才能真正理解。”

嗯?靠对练才能理解吗?

如果从道理上说,倒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为什么这时候提起来?明明她进来之前,看他自己一个人也练得挺好啊。

卫清漪脑海中蓦地灵光一现。

他是不是……其实在委婉地问她,能否陪他练剑?

那么或许,大概,应该,她其实也不是不能稍微留久一点?

她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却也不受控制地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精神上好累,这种累不同于身体上的可以自我克制,在符咒营造出的梦境里,她的外在表现要更直接一些。

小裴映雪显然也看出来了,他安静下来,半晌道:“对不起,麻烦师姐了,师姐早点回去休息吧。”

卫清漪看到他垂下头,露出乌黑的发顶,本来就没扎好的头发又再度滑落,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鸦羽一样微颤。

她在心里很想答应,但又清楚如果超过自己能承受的精神负荷,后果会非常严重,不应该在最初尝试的时候就过度冒险。

“我一定会陪你练剑。”

最终,她只能这样承诺,然后牵起他的手,短促地拉了个勾。

“但或许不在今天,在某个未来,我会实现诺言的,所以……你可以提前答应这个约定吗?”

那颗垂下的脑袋盯着他们相牵的手,凝滞一瞬,慢慢抬起来,幽深的眼睛不再躲避,冷清地直视着她。

这一瞬间的神态,几乎和他长大后别无二致。

“嗯,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幼年版还是比较限定的,在我的计划里其实写得不多,出现一次就少一次了(?)

第64章

山间的空气透着清新, 常年徘徊的云雾偶然散去时,更显得翠绿盎然,生机勃勃。

随着晴日升起, 薄雾渐渐疏淡, 不再遮掩那高悬的辉光, 日光透过竹林和古树的枝叶, 落在半开的雕花木窗上。

“好累啊……累死我了。”

卫清漪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滚过来滚回去, 直到照进帐子里的天光实在明亮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才终于艰难地从睡眠的泥沼里挣扎出来。

她抱着滑滑凉凉的枕头,脑子里还是不太清醒, 好半天都没能让自己撑起身体。

最后的结果是她又把脑袋栽了下去, 不情不愿地嘟囔:“真的不想起来……”

怀里的枕头发出一丝隐隐含笑的声音:“那就不用起来。”

嗯?为什么枕头好像在她耳朵边说话?

卫清漪迷迷糊糊又蹭了蹭,然后疑惑地抬起头, 看见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 清冷而昳丽的脸。

她昨天因为精神消耗过度,晚上直接倒头就睡,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

到早晨醒来,这才发觉自己不仅占了大半张床, 还把裴映雪当成了大型抱枕,手脚并用地锁住了他。

所以看样子,他已经醒了好一会, 但没法像平时那样起身下床。

“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卫清漪忙不迭松开了手,但不幸地发现她的腿还压着他。

救命,她到底都干了什么。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窘迫状态下,裴映雪还轻笑着, 慢悠悠地补了个刀:“我似乎是第一次见你睡成昨夜这样。”

卫清漪先是有点心虚,然后忽然想起她这么累也是为了帮他安抚神魂,心虚顿时又好了一半。

“这不是因为用通灵咒的原因嘛,我平常睡相很好的,昨天就是意外,绝对的意外。”

她理直气壮地解释完,用手肘撑了一下,准备起来,顺便把自己从他身体上挪开。

但更令人尴尬的是,她的腿睡麻了。

于是导致起身的动作没能成功,才实现了一半,她发麻的腿骤然脱力,整个人跌了回去,紧接着上演了最俗套不过的那种桥段——她刚好坐在了裴映雪身上。

卫清漪:“……”

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那种烂大街古早小说里,女主为什么总是会不小心把咖啡泼在自家总裁的西服里。

原来这世上,再清醒的人也有脑子一抽的时候。

裴映雪好像也对这个结果略显意外,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从容,甚至耐心地问她:“需要我帮你吗?”

他每次做什么之前,总是会征求她的同意,尤其是在关于她的事情上,一贯如此。

“不、不用。”卫清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这样会让她感觉加倍羞耻。

她伸出手,带着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气势,用力捶了几下自己不争气的腿和膝盖,结果是被疼到了,并且发现人果然还是不要拿自己泄愤。

鉴于这种事情表现出来会更丢脸,她默默又揉了揉被捶疼的地方。

因为她昨夜睡相太差,他们的衣料甚至都纠缠在一起,又被她压到了,卫清漪下意识摸索过去,想把衣服扯出来,却不巧摸到了某个地方。

裴映雪的皮肤永远是薄霜一样凉的,但这时候摸起来竟然有些热。

布料上有微微的褶皱,但就算隔着布料,也和她摸过的,他心口处凉而柔软的感受截然相反。

“!!”

她猛地抽回手,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你、你那个,那什么,我刚刚好像……”

裴映雪比她淡定多了,坦然自若地反问:“你刚刚什么?”

这下轮到卫清漪不可思议:“不是,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就是你……”她卡住了,完全想不到怎么解释,费解地打量着他,试图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他眼底只是含着一层潮润的水光,湿漉漉的,烟雾朦朦的,像刚睡醒时的正常状态。

肤色还是那样苍白,嘴唇也还是那样艳,但除此之外,脸上没有红晕,没有失态,更没有传说中忍耐欲望时会发出的喘息。

他的眼神和外表看起来都太纯情了。

以至于卫清漪开始怀疑自己的印象有没有出错,是不是在凭空污蔑人家的清白。

她在就此放弃和追根究底之间摇摆了两三个来回,最后鬼使神差道:“你介意我再验证一下吗?”

本来,按照正常的发展,她应该现在就从他身上起来,忘记刚才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是真的有点自我怀疑了。

而裴映雪也常常有着某种毫无界限的纵容,他对这个提议并不惊讶,任由她继续维持着当前的姿势,轻声道:“不介意。”

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卫清漪心一横,抱着严谨的求知心态,认真地摸了一遍。

然后她确认,她第一遍的感觉没有问题,他的身体明明就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变化,而且貌似因为她的触摸……更明显了。

不不不,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能再继续了。

“所以,”她干咳一声,不太好意思看他的眼睛,“究竟为什么,你会这样啊?”

“啊,原来你是说这个。”

在这种有点过界的姿势和行为下,裴映雪仿佛终于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却依旧毫无窘迫,甚至堪称顺从地让她感受。

“就像耳朵一样,在你碰到我的地方,我的血液似乎会流动得更快,因此带来一些其他的反应。”

……他是怎么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正经的?

而且他刚刚说的什么,耳朵?难道是指上次在千鉴城里,他试图安慰她时候摸的那回?可这两者能一样吗?不是一回事吧?

说真的,要是别的哪个普通人这么跟她说,她肯定会觉得对方在耍她。

但裴映雪的特殊在于,他确实不是普通人,甚至不确定还能不能算是人。

到这一刻,卫清漪总算迟来地察觉到了问题。

那就是她之前对裴映雪完全没有性别意识这种东西。

就像人面对一种不可名状的非人危险源,最开始是警惕和戒惧,后来又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习惯,慢慢失去了防备心,但养成的习惯却留了下来。

所以在巢穴里她没得选,但到了千鉴城,她竟然还是没有想起来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有任何不对。

她沉痛地坐直身体,叫他的全名:“裴映雪。”

被压制在身下的人因为她触碰的离开而顿住,指尖轻轻一动,仿佛想要挽留,但终究只是收了回去。

他看向她,面上没有一丝痕迹,唯有嗓音微微的哑:“怎么了?”

“你从来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好吧,他肯定是不会觉得,问了也白问。

话到这里,卫清漪也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进一步说下去。

由于她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他只能仰起脸望着她,随之绷起的下颔线条单薄如蝶翼。他眸色湿润,却又那么专心一意,好像正在渴望她赐予的某些东西。

如果是之前,她会觉得他只是在索吻,那么肯定会配合地给他。

但今天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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